静夜的爱人-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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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写着罗伊上个月赴任监管警卫的地方，发现了身份不明的烧死尸体。
“你带来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呢。”
罗伊叠起报纸还给爱德华。
“啊咧？莫非你已经知道了？”
爱德华大概是抱着坏心眼带给罗伊看的，看他一瞬间睁圆了金色的眼眸的样子，结果恐怕是和自己想象的不同吧。
“不，我还不知道。”
罗伊老实地回答，爱德华露出“真没意思”的表情。
“大佐是个自信家呢。”
爱德华双手合十触摸报纸，无阵炼成。报纸变成了备忘纸，被爱德华收回了皮箱。
“我们明天离开东方城市。再见。”
爱德华说完了想说的话，立刻就在罗伊面前消失。
像是一小股台风一样的来访，少年离开后总是让人感到室内格外安静。
“让人看不透的其实是你啊。”
但罗伊不打算对爱德华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早已明白他会怎样回答。
【我想我很容易明白啊？】
一个让人很难接受的回答。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彼此彼此啊。罗伊在心中轻叹。


春天已经走到尽头了。


“谜”之人　终

act18　Tough　Boy


罗伊？玛斯坦明显不受上层人物喜爱。特别是在精英意识很强的中央，上面的人就不用说了，就连地位低的比较活跃的人都相当敌视罗伊。
（因为很碍眼嘛。）
爱德华能够理解他们讨厌年轻有为的大佐的理由。但他作为非官方人士，虽然也挺讨厌罗伊的，只是还不至于讨厌到连呼吸同一处的空气都受不了的程度。老实说出他的心情的话应该是“喜欢”才对，不过他也的确觉得大佐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真有型啊，玛斯坦大佐！”
听到与出世无缘的女性职员的谈话，爱德华的第一反应是“切，那个色魔大佐”！
“大佐来中央城市了啊？”
同样碰巧听到女性们谈话的阿尔冯斯对哥哥说。
可能是吧，爱德华一言带过。一般来说，察觉对方心情不好就不会再提了，但弟弟阿尔冯斯在某种意味上是个勇者。
“哥哥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爱德华半是怒吼地迅速回答。
（你想听我说因为大佐受女性青睐感到嫉妒吗，弟弟！）
爱德华一向口是心非。
“还是那么活蹦乱跳啊～”
伴随着失礼的招呼声登场的是罗伊的友人马斯？修兹。这人没有半点军人样子，安闲地举起一只手走近艾尔利克兄弟。
“真好啊，昨天那个招人爱的大佐还在这里呢。”
“拜托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为什么？大佐不在比较好吗？”
看到爱德华因为修兹的话而皱起眉，阿尔冯斯不禁有些奇怪。
“在东方司令部，大家都知道那个家伙爱钓马子，女性们都见怪不怪了，在这里没人知道他的习性，那家伙这几天简直就是沐浴在火热的视线里了啊。”
修兹有意无意地说。爱德华猜不出他到底想说什么，不太高兴地追问。
“中佐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所以我说‘真好啊’，看到罗伊大受欢迎的样子很没趣吧？”
修兹话说得很对，就是不像是他会说的台词。
（莫非……）
想到理由的爱德华把脸转向形迹可疑的大叔。
眼镜深处的眼眸带着笑。
“听我一句，放弃吧。”
和那个家伙，修兹没有具体指明，但爱德华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知道了？）
爱德华一瞬间有些晕眩，不过立刻恢复过来。
“哥哥，你要去哪儿？”
“有点私事，明天就回来。大叔，阿尔拜托给你了。”
爱德华单方面地把弟弟推给修兹，自己跑向车站。
乘坐很少使用的特快列车，爱德华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到达东方城市，随即闯进了东方司令部。
“打扰了，大佐！”
对这个和五天前相同的带着火药味的招呼声，执务室的主人不禁想抱起头。
“我不求你敲门，至少也要平常一点进来啊。”
“不要你管！谁叫你对中佐多嘴！”
幸好霍克艾不在室内，爱德华突然对罗伊发难。
“修兹？”
“别装傻！你昨天不是在中央司令部见到他了吗！”
“见是见到了，为什么钢会知道？”
“当然是听他本人说的！”
爱德华斩钉截铁，罗伊眉宇间的皱纹更深了。
“你什么时候和修兹见面的？”
“今天！”
爱德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是说，你从修兹那里听到了什么，然后就跑来这里了？”
罗伊有些疲倦地问。爱德华挺起胸膛，回答他“是”。
“真有精神啊～”
被文件包围起来的青年小声咕哝。
“别想转移话题！就算是大佐，也太没神经了！”
爱德华拍上桌子，震动了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罗伊提醒他不要弄坏杯子，然后坐正姿势看着爱德华。
“说起来，什么叫没神经？我昨天就见到修兹一小会儿，其间说的全是那家伙老婆孩子的事啊。”
“但中佐知道了。”
爱德华没说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情，因为说不出口。果然罗伊问了一句“知道什么？”对爱德华暧昧的态度，罗伊用指尖敲着桌面显示自己的不愉快。
“想追问对方，或者想套话的时候用间接迂回一点的说话方式是没什么关系，如果想质问的话就要说得具体一点！别浪费时间！”
看到罗伊的眼神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爱德华坐回座位。
“所以说，那个，我的心情……”
声音越来越小，爱德华怎么也压不住害羞的感觉，脸上变得红红的。不过罗伊已经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了，原本因为爱德华吞吞吐吐而带着不耐烦的表情的脸，突然绽开笑容。
“原来是那个啊。”
“果然是大佐说的吗！”
爱德华的愤怒模式再次达到沸点，罗伊一边笑，一边否定。
“那个家伙鼻子很灵，仅此而已。”
不热衷的说明，很符合罗伊的风格。
“你想说是他自己发觉的吗？”
“就算是我，也不会随便把别人的心情到处宣扬啊！”
罗伊说得似乎很开心，虽然不知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看起来他的确没有对友人说过，爱德华想。
“抱歉怀疑你了。”
爱德华道歉。罗伊不禁抬起视线看向他。
“今天怎么异常的坦白？”
“觉得不对就道歉，这是我的原则。”
话虽这么说，爱德华依然不坦白地游移着金色的眼眸。
对这个“坦白”的爱德华，罗伊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这时霍克艾敲门走进来。
“你好，爱德华君。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抱着文件夹的霍克艾一看到爱德华，表情明显柔和起来。
“因为有急事就把阿尔丢下了。”
“不会是在中央城市吧？”
罗伊插嘴问，爱德华点头，于是两个大人吃了一惊。
“我把他寄放在修兹中佐那儿了，反正我明天就回去。”
“真忙啊。”
霍克艾一句话评论出爱德华的生活方式。
“这种程度还不能算在忙的范围内呢！”
想到他们经常性地东奔西走，两点间的移动的确算不上辛苦。
“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哦。”
霍克艾面对年轻的炼金术师时，脸上带着姐姐一般的微笑，一转头就换上冰霜一般寒冷的眼神盯着上司。
“这边的文件都是今天必须完成的，已经不能再拖了，请您不要忘记。”
感受到语言之外的压力，爱德华纯粹出于好奇想知道为什么“不能再拖了”，但不打算真的问出来。
（毕竟是军部的文件嘛。）
“那、那么，我告退了。”
不知为何爱德华使用了敬语。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罗伊叫住了他。
“等我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如何？”
“哈？为什么我要和你吃晚饭？”
“如果有约定，我工作起来会比较有干劲。”
“我是诱饵吗！”
真是差劲的邀请方式啊，爱德华抱怨。
难道要我用深情的文辞邀请比较好吗？罗伊反击。
“图书室里进了几本新书，你可以去消磨时间。”
罗伊说着交给爱德华一把钥匙，这是图书室最深处的位置，写着立入禁止的书库的钥匙。爱德华感激不尽地接过来。
“大佐，你这人果然没神经。”
爱德华觉得能毫不在乎地邀请拒绝了的告白者一起吃饭的人，神经构造一定不一般。但罗伊只是悠然地笑着。爱德华看得有些恍惚，直到被罗伊的一句话惊醒，一句听起来有些残酷的话。
“想要我温柔地对待你吗？”
被这样问，让爱德华感到委屈，他摇摇头。
“很难想象温柔的大佐是什么样子。”
见到面很开心。即使明知会痛苦，也阻止不了这样的心情。如果得到大佐的温柔会使见面的机会减少，爱德华宁愿他残酷一点。
（真是笨啊，我）


爱情，不顽强一点不行。


Tough　Boy　终

act19　悲哀的谎言


“高尔？哈特奈特。爱德华正在调查这家伙哦。”
“这有什么奇怪的。钢以前曾被那家伙抓走，大概是想报仇吧。”
“所以说事到如今调查才可疑啊！爱德华被捕已经是两个多月以前的事了！”
“那你不要问我，去问他本人不就得了，修兹中佐！”
“那小子是问了就肯乖乖回答的人吗！别让他做出什么不慎重的行动哦，保护者先生！”
“麻烦你别说保护者，请说是监护人！”


打开执务室的门，爱德华察觉到室内有些和平时见惯的不同。原因大概是站在罗伊？玛斯坦旁边的不是美人中尉，而是邋遢大叔中佐吧。
“你来这边了呀，修兹中佐。”
爱德华怀里抱着好几本书走进来。
“呦，爱德华。看起来很有精神啊！”
修兹总是首先打招呼。平常这种时候爱德华就会回答他“修兹中佐也很有精神啊”，但修兹抢先一步从怀里掏出爱女的照片，然后
“我家的小爱莉希亚也很有精神哦～看，这张虽然在发脾气，还是可爱死了！”
之类的，把别人的问候丢到一边。
等他好不容易发完花痴，对方才有机会插进话。
“中佐还是老样子，真有精神呢。”
最开始也许会被修兹的情绪高涨牵着鼻子走，习惯以后就会想“这才是马斯？修兹啊！”，真有些不可思议。
“大佐，资料室的钥匙，谢了！”
爱德华把一直使用到刚才的房间钥匙还给罗伊。
“起到作用了吗？”
“大有帮助！剩下的就是回旅馆后整理一下了。”
一边说着，爱德华打了个哈欠。只要和弟弟分头行动，这个少年就会因为没人干涉，不眠不休地啃书。爱德华用手指揉着酸痛的眼睛。
“好好休息一下哦。”
罗伊担心地说。
拥有偷懒魔王称号的罗伊说出这样的台词后，修兹大笑了起来。
“阁下不也曾经整整三天彻夜搞过研究吗！”
忠告别人真不像你的风格啊，修兹笑道。罗伊怃然相对。
“那是以前的事，已经过时了！”
听着多年知交的二人的对话，爱德华突然感到胸口很闷。
（原来大佐也有热心研究的时候啊。）
还有、
（上了年纪以后彻夜工作不行了吧。）
能说的冷言冷语要多少有多少，但爱德华一句也没说。
气氛不同了。
踏进执务室时感受到的不自然感，其真正的原因让爱德华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怖。
（是修兹中佐。）
他的存在，让罗伊身边总是轻浮虚幻的氛围安稳了下来。因为是挚友，所以才变得气短，爱德华努力说服自己，但心中仍有不安的感觉。
“别聊太久，小心惹怒中尉哦？”
再也无法在二人面前呆下去，爱德华走出房间。
穿过热闹的楼梯时，爱德华似乎毫无所觉。
可能是因为一心钻研炼金术，自己身边没有可以称之为挚友的存在，所以才会在意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吧，爱德华想。下楼梯的途中，爱德华被刚刚分别的青年叫住。
“干吗？”
回过头，爱德华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焰之炼金术师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反问回来，爱德华不禁想笑。罗伊观察别人的时候，总能像对方肚里的蛔虫一样明白。
“我发生什么事都跟大佐没关系不是吗？”
用恶劣的口气回答，罗伊却不介意气氛被破坏，笑了起来。
“这么不饶人的嘴巴，看来是没什么了。”
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说的话总让人不能理解呢，爱德华想。
“你喜欢修兹中佐吗？”
省略前言的直接问话，也许包含着报复的意味。
罗伊挑起一边的眉毛，没什么特别惊讶的反应，只是讽刺地微笑着。
“要是我说是，你会放弃吗？”
自己的恋心。罗伊没有说出放弃的宾语。但他想说的内容，对于提出问题的爱德华本身来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同时，爱德华也最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放弃什么的，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对大佐抱有希望。”
爱德华静静地说着。罗伊的表情没变。
“没有希望，没有奢求。所以多余的同情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所以你不要作出多余的行动啊，爱德华在心中叹息。这种只能让人听出自己的软弱的台词，爱德华没有勇气说出口。罗伊偶尔做出的事总让爱德华的内心十分动摇。
很辛苦，所以只要维持这种相互斗嘴挖苦的关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