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踏雪寻梅来+番外 作者:栈茶(晋江2014-08-27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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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对峙中,那四人换了个眼神。此空隙让庄红梅问了句话,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不说话,两两配合,前后攻击。纵使庄红梅金蚕丝练得再好也抵不上这四个武功高强之人的轮番轰炸,气力有所耗损,肩胛骨被刺了一剑。她心知不能与这几人拖延,只能速战速决。清明的眸子渐渐染上深红,再使出金蚕丝时毫不留情,这一招之狠绝将当中一人的脖子圈住又猛地抽回,直接将那人的头颅割了下来,竟滚出一丈多远。
殷红的血液将庄红梅最后一分清醒都抹消,血腥味犹如檀香一般窜入庄红梅的鼻息,而她使出的招式也是一招狠过一招。那三人见自己的兄弟死于她手,心中怨恨丛生,分别从三个角度夹击庄红梅。
三根长剑好似长蛇一般围绕着庄红梅,金蚕丝虽拿在手里,却没有多大的用处。藕色绫罗不知何时被血液浸透,四下扩张,印在肩头,似一朵偌大的红莲。庄红梅惨白着双唇,眉头越皱越深。三人见时机已到,三剑齐发,一举刺向庄红梅。
千钧一发之际,庄红梅的心里想起一道声音,她不能死。师父没了她会疯掉,嘉允没了她会疯掉的!所以她,不能死。
想到此处,身上犹如注入一股强大的力量,自夹缝中抽身而出。那三人一愣,待回身时只见庄红梅的一股金丝逆风而来,抽在三人的腰间。在他们躲避的间隙,庄红梅已跃出数丈之远。三人舒出心中的紧张,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了,只道方才若不是躲得迅速,怕也是身首异处了。
未久,三人抬起已故之人的尸首,回去与段青衣复命。好在这些人未追上去,庄红梅走出两里多路,体力不支,晕厥在路上。倒下的那一瞬,她似乎看见任嘉允翻飞的衣角和他虽皱着眉却依旧好看的脸庞。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较少,明日补上。
☆、第廿六章
这一夜的梦里,她梦见了九岁那年和和美。美的南安镇,梦见自己在私孰里不肯认真的念书,只顾着看三朵的面容。等下了学,又淘气的跟在三朵的身后耍闹,讨着去他家吃饭。三朵的爹娘看见她十分欣喜,将家里的好东西尽数拿了出来,都送予了她的怀里,还道她是三朵的媳妇。她听着这话一丁点害羞都没有,甚至笑得开怀,倒是一旁的三朵红了脸颊。
可一转眼梦境又变幻到腊月二十三日,她懦弱的躲在雪地里,就连呼吸也不敢用力。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月亮划过半个天际,听外头激烈的厮杀砍伐,然后静默。直到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出现,她才救了一命。他的手抱着她的身体,温暖的好似篝火,她恨不得再往他的怀里拱一拱,却有些怕。可这份温暖又似乎十分熟悉,她无意识的唤了声,“师父。”
这份温暖直到早半夜才消失,之后庄红梅睡得便有些不安稳。时而皱眉,时而翻身,如此反复了一个时辰。
待她彻底转醒时已是凌晨。细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一只扑搠着翅膀的蝴蝶,就着微弱的光缓缓睁开了双眼。身子无意中动了一下,伤口跟着嘶痛,一记冷抽。她依稀记得昏迷时见到了嘉允,而这空空如也的房间,没有他人的痕迹,果然是她思念成疾了。庄红梅又缓缓地阖上双眸,闭目养神。
良久之后,她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似是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楼轻月跟在任嘉允的身后,脸上满是歉疚,“嘉允,对不起,是我们没拦住红梅,不然她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两道黛眉如远山,凝结在一处,叫人看了心生怜悯。
任嘉允走在前头,自是见不得,也是不想见,“红梅本也与你二人没什么关系,你们无暇顾及也无需自责,我更不会责备。而你二人愿出手相助,那我也自当感谢。”话说的不轻不重,让人听不出别的情绪来,楼轻月的愧疚却更深了些。
熟悉的声音让庄红梅得了不少安慰,心中的抑郁也舒解了许多。外头的人又走了几步,复又停住,寂静的凌晨只听见任嘉允喉间散出轻飘飘的笑声,他道:“知道振南为何那般护着你吗?因为他怀疑段青衣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不如你去问问他,瞒了你多少事情。”
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蛊惑力,庄红梅听得有些虚,生怕又是错觉,便将耳朵竖起来。又是三两脚步声,两扇雕花门被缓缓推了开来,清晨的熹光照进来,洒在地上,披在他的身上。这一瞬,恍如隔世。
“师父。”
任嘉允抬眼看过去,笑道:“醒的倒早。”
因着这熟悉的语调,她鼻子一酸,眼底蒙上一层雾气,连日来的孤单换作无尽的委屈抵着心头。任嘉允看着心疼,却是默不作声的笑着,将她轻轻地搂入怀中。半晌,他道:“我回来了,红梅。”
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楼轻月自是信得过任嘉允的话,可她不信振南会对她有所隐瞒,是以看着他时更多了些探寻,问道:“振南,你可有话与我说?”
“嗯?”陌振南微怔,打开的房门露出天空的鱼肚白,他打了个哈欠,“轻月,你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没有与我说?”楼轻月倒了杯水给他润喉,想起那日他偷偷烧掉的信纸,“此前你烧过一封信是不是?那信里说了什么,是不能让我知晓的?振南,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接过楼轻月递来的水杯,却是没有喝,捧在手心里没了动作。这一番质问将陌振南的睡意尽数驱散,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她。半晌,他起身穿衣,淡漠道:“是嘉允告诉你的?”
“你真的有事情瞒我,为什么?”
二人一时没了言语,缄默了片刻。良久,陌振南抬眼扫了回楼轻月,眼底的情绪让她有些不明,他道:“自我被师父收留,到如今已有十几年,与你在一起也是十几年。这么些年来,我可有骗过你什么?或是对你不好过?可嘉允不过与你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你便念了他如此之久,如今因着他的一句话,你便来质问我。轻月,你的心里当真如此厚此薄彼?你当真要如此践踏我的心意?”
这一番说辞让楼轻月怔忪许久才缓过神儿来,句句字字都是振南对她的控诉,而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她心里爱慕着任嘉允,不知不觉中便将他置于不信任的境地,确然是她厚此薄彼了。“振南,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欺骗我,但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顿了顿,楼轻月又添了一句,道:“想来你瞒着我也是为我好的,只是我希望你我二人能像今日这般坦诚,不论是何事情,你我共同面对,这便是我的心里话了。”
听闻此话,陌振南也是微怔。她的声音好似一团团棉花,软绵绵的打在他的心间,让他有些失神。为掩饰自己的窘态,陌振南踱步到桌边,端起杯子喝了口冷茶,道:“本也没什么。至于我未与你说的事情,师父也是应允了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你陷入危险之地罢了。”
楼轻月虚叹,“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的,可红梅姑娘到底也是嘉允的亲人,她既有难,我们又怎能袖手旁观。也是我不好,该是坚持同她一起,否则她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放下杯盏,陌振南走到门前,瞧着天光微亮,“庄姑娘的功夫在你之上,她此行且受了伤,你去又能如何?”顿了顿,他又唤作喃喃自语,道:“也罢,你只是为嘉允担心罢了,是我不该拦着你的。”
话语里的哀凉着实将楼轻月吓着了。这种语气,这种声调,如同她发现嘉允会为庄红梅做任何事时一般,而他的身影印在地上,竟印出几分凄然与萧索来。诧异间,楼轻月走过去,站在他的身旁,如一对碧人。她垂下眼睑,低低道:“振南,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留爪丫~~
☆、第廿七章
待庄红梅再次苏醒已是日上三杆,任嘉允不在身边。动了动身子,肩胛骨还有些微微作疼。她挣扎着起身,想起身活络活络筋骨。耳畔倏地响起一些虚无的声音,她停了动作,站在原地,静静地辨别声音来自何处。
“近几日金越与谢婉并没有什么动作,依属下猜测,他二人许是打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算盘。倒是前两日跟踪任公子有了意外的收获。”一名褐色粗布的小厮垂首在陌振南的跟前,觉出陌振南疑惑的情绪,他道:“任公子去了青城之后似乎带了一个人回来,就安置在北街的一处院落里。”
“可知那是什么人?”
“不太清楚,只知那人前一阵子受了很重的伤,将养了好些日子才好转。前些日子任公子寻过去,也不知探出了什么消息,将那人从一家农户里找到,并带了回来。”
原本就觉得任嘉允有些奇怪,现下更是觉得他身上有解不开的谜团。陌振南道了声“我知道了”,便叫那人退了出去。
庄红梅听得断断续续,不太清晰,却是知道了大概。遂黛眉微拧,心里头对陌振南与楼轻月产生了几分厌恶。正巧任嘉允从后厨房出来,她扬起一抹轻笑,迎了上去,“师父。”
“看来你的伤也不严重,歇息了一夜便能走动了。”任嘉允睨眼看着她,心里不大满意她没有好好修养。庄红梅听出他的责备,自也是明白的,却想到去段家庄的事和方才听来的话,便道:“师父,我的伤势已有所好转,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对面的人挑了挑眉,微抿双唇,“先吃点东西吧。”
他这么一说,庄红梅才记起自己已有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腹中空空如也,确实有些难受,再看向任嘉允才发现他手里一直端着一碗白粥。她笑了笑,眼角眉稍染得都是幸福之色,随任嘉允到一旁吃早膳。偷偷在房中看着二人的楼轻月黯了神采,哀叹几许,又关了房门。
自四月中旬与嘉允重遇到如今已一月有余,这些日子总看着他二人情意绵绵,只一个细小的动作便能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着什么,这样的默契是她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开始还总告诉自己是嘉允变了,其实只是他的心里藏了一个人,且只藏了一个人。那人在他心里的位置,是她无论如何都代替不了的。甚至,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若不是今晨振南的一番控诉,她还沉浸在对嘉允的期盼之中。振南说的不错,她与嘉允不过只是当年相处了几个月罢了,与振南几乎没法相比的。可感情的事,又岂是凭时间能定夺的。只是从今往后,她无需时时刻刻为嘉允着想了,丢了九年的心,也是时候收回来了。
那厢陌振南也在静静地窥视着二人,念着二人一旦有什么动作就跟过去。果不其然,庄红梅放下碗筷歇了些时候便携嘉允一道出了悦来客栈。陌振南悄悄的跟在二人的身后,莫约走了两盏茶的时间,二人在一家酒楼里寻了个好位置坐下来。
陌振南心中狐疑,既是嘉允带了人回来,怎会不让庄红梅知晓,莫非他是有意欺瞒?他不方便跟上去,只好在距离二人有些远也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与老板要了一壶茶,等二人从酒楼出来再继续跟上去。谁知这一等,便是一整天。
谨慎如他二人,怎会有人跟踪还无察觉。陌振南自以为将她二人的一切尽收眼底,却不知他随意的一个小动作,她们也能看得见的。任嘉允与小二要了一套茶具,兴致阑珊的泡起茶来。不多时,和庄红梅各自斟了一杯茶,温热的水温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他微抿一口,又咂吧咂吧嘴,“何事要说?”
庄红梅学着他的模样浅辄一口,握着杯盏的手却是紧了紧,“昨日段青衣告诉我钟向霖也参与了夺玉,我知他是试探我,我却依旧没稳住,露了端倪。也不知他怀疑的是我的身份,还是杀李华勇等人的凶手。”
“知道便知道了。日后再有人问起,你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你便是九年前唯一幸存的生还者,无需掩掩藏藏。只要,我在你身边。”
只要,在我身边?
杯盏被缓缓放下,又扫了眼不远处的陌振南,“要说的,只有此事?”
闻言,庄红梅也扫了眼装作喝茶的陌振南,道:“今晨起床的时候无意中听见他的属下所说的话,道是看见你带了个人回来,且安置在北街的一家院子里。想来,他应是早就怀疑我二人了。”
任嘉允笑了笑,“倒是难为他的下属了,跟了我几天就跟出了这么一个消息,也着实辛苦了。你也不必阻拦,我倒是想看一看他查出了真相会如何处理。”
说起来楼老先生真是闲得无事,竟会查起这些事情来,还真是有点想不明白。
“他还道,一个叫金越,一个叫谢婉的两个人最近没什么动作。许是这二人与段青衣也是扯上一些关系的,或者他们也曾参与了夺玉,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