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小姐-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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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糊涂了?”袁德凯气急了,既然知道要死了,他来救她,她就算不兴奋地跳起来,也该细细追问,到底要怎么救她?有什么计划?可她坐得好像泰山一样稳当,多一句话都不问。
秋茵抬了一下眼眸,没再说话,这让袁德凯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到底要我怎么对你,你说!”
“怎么对我?”
秋茵放下了书,缓缓地站了起来,她从来没想过要让袁大少爷如何对她,她只希望他能堂堂正正地做个男人,除了对她好,还要对自己的良心好。
“你不需要跑来凤城,更不需要为我付出得太多,我还不起你,其实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拿起你的武器,对抗日本人,收复失地,别仅仅为了我夏二小姐一个女人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走吧,马上离开这里,希望你下次再来东北,不是和日本人狼狈为奸,而是带着你的军队和他们好好打一场。”
秋茵抚摸着那本《蔚撩子》,她爱古逸风,爱的是他的个性,他的风度,他的心胸,这一点袁德凯如何能比?他要什么时候才明白,对一个人好,对所有人坏,这样的爱,夏二小姐无法接受。
“你有这个胆量吗?如果有,就拿着枪,带着军队,踏平这里 ,救我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日本人的儡!冷眼观望古逸风孤军奋战……”
说到那些东北军流血的事实,秋茵的心无比疼痛,袁德凯还不能清醒一下吗?
袁德凯面部的肌肉快速地抽动了几下,青筋都紧绷了起来,显然秋茵提及的这个话题让他十分难堪,在东北军孤军奋战的时候,他多次找过父亲,劝说他出兵,或下令抵抗,但结果都是等待,当知道东北军战败退守兴城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复杂的,又愤恨,也有窃喜,愤恨的是,日本人在东北的横行肆虐,窃喜的是,古逸风终于失败了一次。
可现在……因为北京城的按兵不动和不抵抗政策,导致了整个东北军三省的沦陷,袁明义就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想喊疼都喊不出来了。
“我就是想看到他失败,看他倒霉,他已经飞扬得太久了!”
袁德凯激愤地说着。
秋茵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着,眼里的痛恨越来越多,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古逸风带东北军奋战的时候,他不帮忙也就罢了,竟然敢看热闹,看古逸风倒霉?
“闭嘴,你给我滚出去,滚!”
秋茵指着房门,让袁德凯从这里滚出去,马上消失,她夏二小姐就算死,也不用他救。
袁德凯晓得自己太激动了,和古逸风斗了那么多年,他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心里一直难以平衡,听说古逸风死了,他竟然难过了很久,这种难过,仅仅限于他没有继续和古二少爷斗的机会了,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怎么也要赢那小子一次,可偏偏一次都没有。
“我不服他,我服你,你别生气,也别发火,咱们先想想,静静地想,仔细地想,不管怎样,人得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是不是?为了活着,为了你所谓将来的拿起武器,不能让日本人灭了,所以你必须听我的。”
袁德凯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不能在夏二小姐面前说古逸风不是,不然什么事儿都得搞砸,这女人的脑袋里中毒了,得慢慢洗。
“听你的?”秋茵奇怪地反问着他,什么叫必须听他的,他可以对着日本人点头哈腰,但秋茵不可以。
“对,听我的。”
袁德凯深吸了口气,镇定着自己的情绪,然后继续诱/导地说。
“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你不用死,日本人没话说,佐藤也白死了,而且这个办法对你,对我都没什么损失。”
、第479章:空中的纸片
什么办法这么好?对大家都有好处,日本人也无话可说,就袁德凯这样的脑袋也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来?秋茵琢磨着,觉得不像什么好事。
“讨好日本人?还是让我写什么破协议?”如果是这些办法,大可不必说了,不过袁德凯虽然不和日本人对抗,似乎也不怎么喜欢日本人,怎么看他也不像日本人的说客。
“不是,不是,我的办法是……。你改嫁给我,成为我袁德凯的老婆,带着你的一家子嫁给我,怎么样?就算你杀了佐藤信一,他们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这个办法不错吧?”
袁德凯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得意。
“改嫁给你?”
秋茵听了袁德凯的这句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来了,袁德凯青着脸,瞪着眼,呼呼地喘息着,他不明白秋茵为何要笑,他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来,却被夏二小姐狠狠地嘲笑了,伤了自尊。
“笑什么?古逸风死了,已经死了,现在能对你好的,就我袁德凯,只要你肯嫁给我,我马上带你离开,保准没一个日本人敢拦着我!”
袁德凯怪叫着,脖子青筋直冒,说他不就是想惯着一个女人吗?这全国上下,也就这么一个,怎么就那么难?
秋茵不笑了,脸也僵麻了,虽然他是依仗着袁明义和日本人的关系走到了这里,说了这样的话,虽然他不算很有骨气,但他的心是真挚的,秋茵尽管嘲笑了他,也在心里感谢了他的好意。
“我不会嫁给你,所以请你回去。”
秋茵慢慢地坐了下来,拿起了那本书,轻轻地翻开,看着里面的那张纸,内心突然平静了许多,原来不管谁来,都不及看到古逸风写给她的三个字重要,就算现在马上死了,她也心满意足了。
“你说什么?”
袁德凯急了,一把将秋茵手里的书抢了过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你这个大坏蛋!”
书突然从夏二小姐的手中被夺去,她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跳了起来,目光他的手上搜索着,当发现没有书的时候,才看向了地面,纸张已经飘落了出来。
就在秋茵抢出一步,要将纸张捡起的时候,袁德凯已经将纸抢在了手里,他展开了那张纸,整张脸由青变白。
“这是什么?是什么?”袁德凯愤怒地质问着秋茵,他已经看出画像画的是夏二小姐,字迹是古逸风的,虽然古逸风已经死了,可这三个字,仍旧刺激着他的神经,不管他如何努力,如何想保护夏二小姐,都不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不及古逸风一分一毫。
“还给我。”
秋茵急切地看着他的手,说那是属于她的,他必须还给她。
“好,给你!”
袁德凯好像疯了一样,将那张纸撕了个粉碎,将一张张碎片扔给了秋茵。
秋茵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犹如雪花一样飘落的纸片,她伸手拼命地抓着,眼泪扑落扑落地滴出来,这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却被袁德凯给毁掉了,她捡着桌子上的,椅子上,然后匍匐在地上,希望能将所有的纸片收集在一起,只要她不死,她就会将它们粘在一起。
袁德凯惊愕地看着在地面上爬找纸片的夏二小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现在还用什么语言的解释吗?这就是夏二小姐对古二少爷的爱,就算一张纸,一个边角,她都不愿放过。
“逸风,留给我的……”
秋茵哭着,将纸片一片片地抓在手里,有些已经撕得太碎了,根本就不可能拼接了。
“不要捡了!”袁德凯俯身下来,将秋茵手里的碎片都挥打了出去,不就是一张画像,一句话吗?他袁德凯可以写十张,一百张,绝对不会比古逸风画的差,写的差。
看着辛苦捡起了的碎片又飞了出去,秋茵真的怒了,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脸上都是鼻涕和泪水,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了袁德凯的肚子上。
“你这个混蛋,流氓……”
她这一脚踢得够狠,袁德凯的身体直接后退飞起,重重地撞在了门上,接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房门开了,袁德旺出现了,瞪着眼睛,看着他哥,嘴巴都歪了,竟然不结巴了。
“我哥为了你,跟我爸都翻脸了,你他妈的,不就是一个二手女人吗?你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
说完,袁德旺就要冲上来,可见秋茵的眼睛通红,含着泪水,完全处于盛怒之中,他吞咽了一下口水,还是停在了原地没敢动弹。
“哥,哥,咱,咱回家,别,别理这女人。”
袁德旺俯身将袁德凯扶了起来,袁德凯慢慢直起腰,良久才缓和过来,他朝前跨出了一步,仍旧坚持着。
“为了和你的孩子团聚,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审判,你没有胜算。”
秋茵本以为袁德凯会和袁德旺一样狠狠痛骂她,说她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还是这么坚持,希望带她离开这里。
秋茵的手里仍捏着一些纸片,微微地喘息着,然后冷漠地说。
“你走吧,我不会嫁给你,孩子们不需要一个为了生存,而背信弃义的母亲。”
秋茵俯身捡起碎片,然后一张张地放在桌子上,小心地拼着。
袁德凯又上前了一步,却不敢触碰秋茵了。
“我就让你这么难堪吗?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是袁德凯一直想不明白的,也困惑他的,各个方面,他都没觉得比古逸风差多少,可偏偏的,夏二小姐的眼睛就不肯多看他一眼,就算古逸风死了,她还这么死心塌地,他做人从来没觉得这么失败过。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的心里只有他。”秋茵没有回头,这个答案已经足够了,袁德凯应该找一个欣赏他的女人,而不是固守着一个不可能跟他的女人。
“我会想别的办法,让你离开这里。”
袁德凯转过身,大步地向外走去。
、第480章:我可以作证(讨月票)
门关上了,门外传来了袁德旺不愤的声音,他问他哥,为什么一定要对这个女人好,北京城漂亮、娴熟的女人一大把一大把的,让谁躺下,谁就得听话地躺下,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凭什么这个夏二小姐让他丢了魂儿?就算她美,她都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可了,不过是个二手货,什么破玩意儿。
虽然没听见袁德凯反驳他的弟弟,却听见了打嘴巴的声音,袁德旺肮脏的话都被打没了,接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周围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
秋茵将地上的纸片都捡了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她在门口求了那些日本兵很久,他们才肯给了她一点胶水。
她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所有的碎纸拼好了,重新夹在了书页之中,它就好像是夏二小姐的定心丸,有了它,她觉得在军备司的日子没那么难熬。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日本人给古夫人安排的公审终于开始了,据说为了公平,让中国的社会团体找律师为古夫人辩护,当秋茵出现公审大厅的时候,发现她的律师队伍很庞大,足足有三十几人,有民生报许晋庭找的,也有袁德凯找的,还有一些是爱国的资源人士。
但会场,除了袁德凯本人之外,许晋庭等敏感人士并没有出席,这里不再是曾经的东北,而是日本人的天下,他们不得不防着日本人的毒手。
“21日中午八时许,夏秋茵女士装扮成日本兵,要挟夏邑军,混进日本军备司,枪杀了佐藤信一,人证,物证俱在,按照大日本帝国宪法,应处于极刑,以儆效尤。”
日本方开始宣读夏秋茵的罪行,而证人就是夏二小姐的哥哥夏邑军,他站在那里亲自指正了自己的妹妹,他竟然说他被要挟了?
真是一个善变的男人,秋茵真想不明白,大哥这是想她死,还是想她不死?似乎只要触碰他的利益,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夏邑军离开证人席的时候,不断地擦拭着汗水,头都不敢抬一下,其实看到秋茵杀人的还有很多日本兵,但为何偏偏找了夏邑军作证,青木友子就是想达到一个效果,让大家看看,作证的是中国人,他们站在绝对公正的角度。
虽然秋茵的律师在极力辩护,但没有证据的证明秋茵无罪,什么都是词穷的。
秋茵被日本兵带下去的时候,袁德凯从座席上站了起来,他显得焦躁不安,摩拳擦掌着,秋茵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感激他的努力,但一切都成定局,他再努力都是徒劳的。
审判的第二天,成了日本人和中国律师团的互相指责的声讨,混乱之后,法官宣布休庭,秋茵再次被押了下去。
青木友子想通过这次公审达成震慑中国人的目的,希望看到中国人的胆怯,可她想错了,全国各地声讨之声此起彼伏,反日情绪空前高涨,日本人的伎俩不但没达到效果,却弄巧成拙,让一些仍旧混沌的人意识到日本人已经欺负到头上来了。
秋茵对日本人的行为厌恶透顶,回到那个房间里,只是拿着那本书,看着那张拼接的纸,在回忆中消磨时间,她仍旧期待,也许会出现奇迹,让她再见到古逸风,夫妻团聚。
现在的军备司戒备森严,青木很紧张,让人给夏二小姐戴上了手铐,她生怕关键的时刻,夏二小姐会突然越狱,让她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变得骑虎难下。
然而第三天,公审的局面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秋茵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种场合出现,却偏偏出现了的女人,三庆园的名旦青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