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无事之闲若清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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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后，女子脸上多了些莫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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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回那大户人家里自己的居所后，女子——温娴对那人百般好，仿佛要倾尽一切也要让那人恢复一般，在医治那人的事上不遗余力。
而清醒过来的莫斩厉，初见温娴那柔情似水的样子，又加之她对自己温柔有加，不由得也放柔了他那颗从很早起就冷硬起来的心。他从小生活的环境里不需要温柔这个词，也从来没人对他这样温柔过。以至于，他根本分辨不出，何为真正的温柔，何为虚情假意。
他只知道，看着那带笑的神情，他很开心。
为何她会如此对待自己呢？莫斩厉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不说，他也不曾问过。他宁愿相信，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很善良。
于是，时间久了，他渐渐淡忘了这个问题，对她越来越不设防，也越来越在乎。
在乎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渐渐爱上了她。
爱。当时的莫斩厉常常想着这个词发呆，每每想到时都会不自觉的上扬起嘴角。那种心中满满胀着甜蜜的味道让他永生难忘。
他曾经认为，和她在一起便再也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有的只是平静温和的生活。
可惜他错了，他看不透人心。
那天她浑身带着鞭打的伤痕，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的一瞬间，他脑子里轰的一下就没了理智，提起手边的长剑便冲着主屋去了。直到杀了屋内所见的所有人，冷静下来的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衣上已满是血迹……
这样的情景在以前的生活里早已是稀松平常，可现在……恍惚地回头看向温娴的方向，他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小孩般想寻求安慰，可在刚看过去的一瞬间，他竟然在她那温柔的表象下看到了，恶毒。
那嗜血般的笑容让莫斩厉的身子震了震，才忽然意识到，他的长剑本应该是收藏起来的，可刚刚却出现在自己的手边……
他不敢相信自己猜测到的事实，他拼命地为她找各种理由……也许她只是偶然拿出了那把剑，也许那表情只是他看错了，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也许，这就是真相。
莫斩厉失望地松开了握着长剑的手，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因为这件事，他们搬到了其他地方。
而她，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到，他再一次相信了她。
只是，他再也不会因为她的任何事动手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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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都很平静。他的世界再也没了杀戮，就如他所期盼的那般，平静、祥和。
直到有一天，十五月圆之夜。那一夜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是完全的空白。
而且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每月十五之夜的记忆都是空白。
他完全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一次看到床下来不及处理掉的血衣时，他知道，自己又被利用了。
那一刻的心情，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有的只是淡淡地失望……
世事轮回，因果报应。他这一世或许都得不到真爱。
老天能让他爱一场已是仁慈之至了吧？
发现血衣的第二天，他默默地到街上打听，才知道——唐门的门主夫人死了，被人一剑穿心。
那人用剑。
莫斩厉不知道温娴是如何做到的，如果是下毒，他混迹江湖这么久，不可能察觉不到。除非，是从一开始便不间断的慢性毒药……只有当药量终于达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发作。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存在吗？莫斩厉的眸光暗淡下来。那么，她的那些温柔也是……假的？
呵、莫斩厉扯了扯嘴角，一个飞身，再也不见了踪影。
此后十年间，江湖再未说起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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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无回楼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莫斩厉不是已经叛离无回楼了吗？”看完这本卷宗，白若云最大的疑惑便是这里。无回楼到底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又为何要记下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莫斩厉应该从未真正叛离无回楼。”伸手将这本卷宗放回书架上，闲清上挑的眉眼又在书架上梭巡着什么。很快的，他又拿出了一本名册，上面记载着所有打算叛离无回楼的人。其结果皆是——未果。
想叛离无回楼的人至今并无一人成功。他曾经在处理无求山庄事的时候派人探查过，莫斩厉在无求山庄里足不出户。世人大多认为是他看淡世事，再不染红尘。可在他看来，那人更像是在被软禁。
而且，这本名册里记载到莫斩厉时，这样写道：汐楼主一时心软，本打算放过此人。可曾想山下那大户人家家破人亡之事迅速传到无回楼里。他的踪迹既已被知晓，依照楼规，未死者，杀无赦。
于是无回楼继续派人追查此事。
而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发现了莫斩厉每到月圆之夜的异常，将之带回来之后于月圆之夜问出了前因后果。这也就是这些事会记载在录室里的原因。
再后来，莫斩厉被秘密软禁在无求山庄里，长达十年。这漫长的十年于他，说不定是好事。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连他收养的儿子——无求山庄的少庄主莫无忧或许都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无求山庄岂不是在无回楼的掌控下？”可现在，莫无忧却是打算与无回楼为敌的。
“应该是。”闲清不痛不痒地回答着。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他可没那么多的心思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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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录室出来后，闲清送白若云回到客房后本打算离开，却突然被白若云拉住了衣袖。
看到莫斩厉那每月十五月圆夜的异常时，白若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又三个月过去了，闲清的“懒”毒又要发作了。
“这次‘毒发’你打算如何处理？”白若云对此事十分担忧。现在闲致闲雅留在清风楼保护江沐风和洛晓雨，他身边根本就没有能够保护他的人。况且毒发前三天，出现的是小步。
听闻这件事，闲清倒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有若云在，不是吗？”
这语气，竟让白若云听出了撒娇的意味……但是，她听着很开心。
有他在，她不会受伤，同样，有她在，也绝不允许他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算过渡，下一章是重头戏……
☆、第二十八章 事出突然（下）
清脆婉转的鸟叫声在屋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喧闹着，清晨的阳光跳跃着挥洒在亭台楼阁间，雀跃的光亮就像个调皮的孩子似的，俏皮地透过窗户映进屋子里，似乎是想偷窥什么……是什么呢？
唔……天亮了？
阳光蹦跳着掠过白若云微眯的双眼，欢快地在她长长的睫毛上绕了绕，本打算赖着不走的，却不想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横亘出来阻挡住了。阳光略微不悦，嘟着小嘴看向碍事的人，却映出了一张绝色的容颜。
那精致的容颜在光线的明暗交错之下，本该近似妖孽的，却因着他嘴角那抹有些傻傻的笑容而整个人变得可爱起来。
长长的睫毛又眨了几下，终于慢慢地睁了开来。抬眼看到帮自己遮住刺目阳光的手，白若云转头，迎上一双笑眸。
因为昨夜夜探录室，他们回来的比较晚，而又恰逢闲清的“懒”毒马上就要发作了，于是他们最终决议让闲清直接留在白若云的房里，省的第二日一早，方圆一里以内的人都昏迷不醒了。不过，关于这件事，白若云的计划明明是让闲清睡外室的，却不想回来的时候小珞已经在外室的软榻上睡着了。想着这孩子因为担心他们应该是很晚才睡的，白若云便不忍心吵醒她。
于是，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早就醒了？”带着些微的小迷糊，白若云撑起身子坐起，微哑的嗓音里透着与平日里的闲清如出一辙的慵懒。果然是近墨者黑。兴许是昨夜睡得太晚，兴许是对身边人的安心，白若云竟然破天荒的起晚了。
“若云，我好想你！”见白若云醒了，小步撒娇一般的贴近白若云的脸颊，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迅速啄了一下。
“啊？”刚清醒的白若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小步之后突然面对这样的“闲清”，白若云显然适应不良。况且她才刚确定自己的感情，这是在考验她吗？虽然……他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若云，”小步又叫了一声，不满的伸手将白若云的脸掰正过来面对自己。
“什么？”对上小步指控的眼神，白若云深觉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都不想见我吗？”小步嘟着嘴可怜兮兮地道。
“呃……”白若云微噎，她确定她有天天见到他，呃，的身体。咳、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见白若云不回答，小步嘟嘴道：“我就知道你更喜欢他！”一扭头，小步摆出一副再也不要理白若云的架势。
“这……”白若云此刻微囧，这、有跟自己吃醋的吗？
“哼！”小步不悦地嘟囔着，“我平常虽然被他压着出不来，但是该看的都看到了……”
“什么？”白若云没听懂小步的话。他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我就知道自己没人喜欢没人爱……”小步忧郁地一抬眼，自哀自怜的样子险些碎了白若云的心。虽然白若云明知道那表情是装出来的，可那伤心欲绝的神色着实戳中了白若云的弱点。
“我是喜欢你的。”说着这话时，白若云双颊微红，神色上带着些微害羞之意。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吧？虽然不是对着完全意识的他，但他说过，他拥有小步的记忆。
“真的？”听闻这句话，小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若云，我也很爱你的，很爱很爱！”
咳、这也太直接了吧？白若云的脸颊嫣红一片。
“那个、若云，”小步拉了拉白若云的衣角，“既然你也喜欢我，那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小步单纯地眨着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以前只能看着，现在好不容易由他掌控了，一定要把握机会亲自亲亲若云。
“……”白若云刚犹豫了一下，小步的眼神立即溢满凄苦。
“……请便。”白若云投降。
不知道是不是白若云的错觉，她总觉得当小步靠自己极近的时候竟然会多了些妖孽的气息。而这让她想到了一件事，似乎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主人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突然，内室的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紧接着：“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珞迅速地退了出去。
然后，无回楼里八卦的杀手们纷纷赶了过来。于是，江湖八卦恐怕即将再次掀起一层巨浪……而这中间最高兴的怕是江沐风和晓雨了吧？
……话说回来，她有多久没收到他俩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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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错了。”小珞低着头，默默地站在桌旁反省。
待帮小步打理好之后，白若云便带着他出现在小珞面前。小珞一抬头，讨好叫道：“姑爷。”
“乖。”小步迅速反应了过来，嘴角登时不住上扬。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情景，白若云不由得抚额，这究竟是谁家的侍女……
小珞自是知道闲清的，但是，现在他的身体里是小步。因为这几天白若云都要把小步带在身边照顾，便告诉小珞说。“这人因为罪孽太重，上天惩罚他，便让他变傻几天。”
白若云原是开玩笑的，正打算说真相时，却发现——小珞相信了……
她相信了她相信了她相信了……
于是白若云因为震惊，就此错过了向小珞说明白的机会，以后再解释，小珞只当她是在安慰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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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主人，不好了！”还没进门，小珞便对着白若云所在之处大声叫喊着，“怎么办怎么办，江公子和晓雨姑娘不见了！”
“怎么回事？”正在陪小步聊天的白若云闻言顿时神情一紧，立即要小珞说明详细细节。
原来是这几天没收到江沐风和洛晓雨的消息，白若云有些担心，便命小珞留意一下情况。因为这里离召开武林大会的隐耀城并不远，今天一早小珞便收到了飞鸽传书。而上面的信息不只是不见了这么简单，还隐约透漏出二人被绑架的意思。
虽然闲雅已经尽可能的隐瞒了这件事了，白若云还是从中发现了端倪，这次的事，极有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但是，她一定要去！因为，他们是她的“亲人”。
因为小珞的武功还没恢复，小步现在必须要人照顾，白若云决定将他俩都留在无回楼里比较安全。虽然免不了要让这里的人昏迷一天，但是这是现在最安全的方法。
只可惜，除了白若云，没人同意。
小珞坚决反对白若云只身前往，虽然到了半路上便会有闲致和闲雅来接应，但是让白若云一个人去，小珞还是不放心。
而小步，反对的就更彻底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步对于这件事异常地坚持，无论如何都不要留在无回楼里。
最终，因为小步一句：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白若云举旗投降。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便带上他还安心些。况且没走多远就会有闲致闲雅接应，由他们来保护小步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决定带上小步之后，小珞这边就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