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天下-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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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都寻到了马车上的女人,请示晏亭接下去该如何是好,晏亭轻笑道:“既丢开了饵料,想必此时已经脱身,不过总不能让他们太过安心,继续派兵搜山,不管结果如何,半个时辰后回城,传本大夫吩咐,西鼎侯爷府总管扶缺违抗王命,擅自出城,见其行踪者通禀官府重赏二十金,敢窝藏者同罪处之,即便王侯亦不可违。”
卿玦愣了一下,附在晏亭耳畔小声呢喃道:“他是盛康的人。”
晏亭扬高了下巴:“就是因为他是盛康的人,才要昭告天下。”
卿玦顿了一下,随后轻笑道:“也该是处理他的时候了。”
晏亭笑着点头。
晏亭与女子同乘马车,伸手抓起女子细瘦的手腕,这女子的肌肤生得极好,肤如凝脂莫过如此,不过晏亭对其相貌并不十分在意,她关心的是女子手腕上的镯子,那是大央姬氏的标志,想必此女便是堰国二十一公主赵娥黛了。
回到府中之后,直接令马车行到关着堰国使臣的院子里,卫都曾同她粗略说过当时他看见的情景,思来想去总是有些疙瘩,命章化去请个稳婆过来,随后招了赵娥黛的贴身侍婢枣儿。
章化看着晏亭带回的女子的状态,心下了然,并不多嘴,亲自去寻稳婆去了。
不多时枣儿到了,伸手拂开女子面前的乱发,随即跪了下去,抽抽噎噎的请罪,晏亭了然,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一炷香的时间,章化已经寻了稳婆,那是替屠幼菱接生的婆子,晏府的人寻她,令她有些莫名,不过见了晏亭,点头哈腰的礼数周全。
晏亭摆手示意不必如此,屏退多余的人,问道:“可识得女子为处子否?”
稳婆愣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识得识得!”
晏亭伸手自怀中摸出了片金叶子,威严道:“不管结果是什么,出我晏府之后便尽数忘记今天的事情,不然……你该知道本大夫的手段。”
稳婆身子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连连摆手道:“替上大夫做事是应该的婆子民百,婆子以后啥也不知道,上大夫您就放一万个心便是。”
晏亭脸上表情不变,手也没缩回,依旧道:“收下,你若是不收下,本大夫反倒要不安心了。”
听晏亭如是说法,婆子方陪着笑,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晏亭手中的金叶子,随着枣儿进了晏亭原本给公主准备的房间。
不多时婆子便走了出来,附在晏亭耳边笑着说道:“上大夫放心便是,此女绝对乃完璧之身。”
听了婆子如是说法,晏亭方才松了口气,随即挥手示意稳婆可离去,稳婆适才笑嘻嘻的揣着金叶子离开了。
其后晏亭命章化寻郎中来瞧瞧赵娥黛为何不醒,章化承了晏亭的吩咐,下去办了。
皆是一夜无眠,寻到了完璧的公主,晏亭紧张了多日的心情也略微松了下去,这厢不紧张了,那头困意便浮了上来,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卿玦并没有离开,笑吟吟的等着她。
看着卿玦如沐春风的笑,晏亭心头一暖,快步上前扑进卿玦的怀中,用自己的头请蹭着卿玦的胸口,撒娇道:“好在有你陪着,这事总算是解决了,再拖下去,恐不易控制。”
卿玦把晏亭搂了个满怀,轻笑道:“那你要如何感激我呢?”
晏亭霍然抬头,撅嘴道:“施恩不图报,是为上佳之士。”
卿玦嬉笑道:“你总有话应对我。”
晏亭又贴上了卿玦的胸口,吃吃的笑了起来。
傍晚起身,得知赵娥黛还没醒,章化寻的几个郎中虽然有些本事,可对赵娥黛的昏迷却是束手无策。
晏亭去到赵娥黛的房间,卧榻四周笼着幔帐,枣儿见晏亭来了,把赵娥黛的手臂自内里拉了出来,晏亭探手抹去,赵娥黛的脉搏很平稳,并无异常,就好像平常的人睡下了一般,晏亭感觉有些棘手,怨不得那些郎中找不到办法。
沉思片刻,命晏忠备车,晏亭不看时辰,直奔着尚晨宫去了。
见到过睿王之后,把夜里发生的经过详细的报备了一遍,睿王脸上并无惊奇的神色,似乎对昨夜之事已经了然,待到听到赵娥黛昏迷不醒后,命宫中御医稍后随着晏亭去瞧瞧,再然后便定下了五月十六的婚期。
晏亭悬赏捉拿扶缺,睿王是十分赞成的,且说了若是二十金不成,可再追加,只要拿下扶缺。
承着睿王的命令,晏亭带着御医回府,当夜无结果,翌日进宫禀明睿王,睿王脸色阴沉,又调了几位善偏门的御医随着晏亭去给赵娥黛诊治,依旧无果。
晏亭一边注意着可有扶缺和初南的消息,时不时还要去刺激刺激公子野,大婚的细节也要一一审度,再就是新皇后一直不曾清醒,有些分身乏术。
眼见距离再次定下的婚期没几天了,睿王也跟着着了急,再三思量,换了便装偷偷出了宫,直奔着苍双鹤的府邸去了。
外人入苍双府绝非易事,睿王并未乘车,一身黑色武士服,独自一人骑马直奔苍双府,心中思量着此番并未事先通知,该如何进府的时候,却是没想到远远便瞧见苍双府的大门外站着一抹白色的人影,眼睛上依旧覆盖着布条。
近到别夕身前才勒了缰绳,马蹄抬起复又落在别夕身前一步之遥,他连动也没动,睿王扯着缰绳冷哼道:“目不能视,难不成耳朵也不好使了,听了声音竟不动!”
别夕轻笑施礼道:“小人之道大王不会伤我性命。”
听着别夕的话,睿王眼底闪过一抹错愕,总归见过世面,须臾便平复了情绪,冷声道:“是先生告诉你寡人会到?”
别夕轻声道:“大王英明。”
睿王莫名的笑了声,随后翻身下马,把手中缰绳递给别夕,道:“带寡人见先生。”
别夕牵着缰绳柔和的应了睿王的吩咐。
苍双府,以前睿王每个月至少会来个三四次,最初谋划着让晏痕诈死和攻打虞国的时候,曾有过一个月到此七八趟的记录,不过自从觉得晏亭羽翼丰满之后,睿王便极少来此了。
苍双府四年景色未曾改变过,如同苍双鹤那一直未变的容颜,睿王褪去了脸上的青涩,抽长长开的面容少了阴柔,多了份王者的霸气,即便是在睿王眼中极不起眼的少年雷心子,四年之中也有了十足明显的变化,可独独不见苍双鹤有一丁点的改变,那年央安王告诉睿王说苍双鹤虚长他四岁,如今他二人站在一起,不明就里的,大概会说他睿王虚长人家几岁了。
如此种种,睿王愈加的觉得苍双鹤不是良师是一种掺杂着崇敬的忌惮,随着阅历的增加,渐渐成为了在心底的一根刺,害怕去触碰和面对,却更害怕失去,诚如现在,他再一次做了寻常打扮,因为他明白,只有苍双鹤能替他解决了眼前的麻烦。
绿了河堤,风涤曲水岸边,苍双鹤的画舫美轮美奂,船上轻纱随风轻摆,别夕带着睿王到了画舫外,微微扬高了声音喊道:“先生,大王到了。”
须臾,便瞧见苍双鹤手中捏着东西出现在了船头,淡紫色的长袍并着墨黑的长发于风中微扬,脸上挂着温文的笑,拱手施礼道:“鹤见过大王。”
即便咫尺眼前,却好像已在天边,睿王仓皇的别过头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对别夕沉声命令道:“你去吧,寡人同先生单独说说话。”
别夕点头退下了,睿王适才转头对苍双鹤笑道:“多日不见,先生近来身子可有好些?”
苍双鹤笑应:“托大王的福,近些日子好了许多。”
睿王脸一黯,苍双鹤笑着接口:“只是近来总有些嗜睡,方才本该亲自去迎大王,可倚着软榻便睡了,怠慢了大王,请大王见谅,南褚七公子的毒,非比寻常。”
听了苍双鹤的话,睿王脸上的阴沉适才慢慢缓和,关怀道:“先生怎的与寡人恁般多礼了,先养好了身子是为当务之急,寡人可是离不得先生呢!”
苍双鹤只是笑,迎着睿王上了画舫。
进了画舫挨着矮几落座,自那个时候瞧着晏亭吃酒之后不适,便一直给晏亭备着清泉,可睿王是不同的,每次来了,苍双鹤总是用珍藏的佳酿招待着他——睿王这人,是个不喜欢清淡的!
落座之后,睿王并不似从前的直接,拉拉杂杂的交代了大婚的细节,以前睿王,每一部皆要拿到苍双鹤面前细细的问过才行动,对于此次大婚的日期这样重要的事情,睿王也没经过苍双鹤这里,私下便同晏亭定下了,如此再来请求苍双鹤,总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感觉。
睿王不提,苍双鹤也不理会,慢条斯理的替睿王再一次满上空了的金樽,语调优雅的应着睿王的拐弯抹角。
几樽清酒落了肚,睿王才上了胆子,直接问出口来:“先生当真不知寡人此番私行所为何故?”
苍双鹤笑应:“大王说来听听。”
对于苍双鹤到底了不了解睿王来此的目的,他二人皆是心知肚明的,睿王这样说,只是看看苍双鹤对待他的态度,瞧着苍双鹤依然故我的笑,睿王才将将的放了心,说话的语调没方才的沉重,甚至有些轻松了,“晏爱卿救回了堰国公主,不过她一直昏迷着,再过三天寡人便要大婚,先生可有办法?”
苍双鹤玉白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紫玉,在睿王面前他从不抬眼,常人看来那是不敬,可对于苍双鹤和睿王来说,这样才是最舒服的相处方式——睿王第一次瞧见苍双鹤的重瞳时,曾一连做了七天的噩梦,这件事只有极少数的几人知道,包括苍双鹤。
“南褚七公子初南不似公子野张扬,但凭借真正的实力,初南远胜公子野,天下人以为公子野广集奇人异士,其实公子野最擅长的还是投各国权贵所好,以女子买通道路,初南府中却是真正的能人云集,据鹤所知,初南除去善于使毒之外,也懂些旁门之术,鹤虽未亲见,不过料想二十一公主的昏迷,定与初南有些关系。”
听着苍双鹤平稳的声调,虽然好像十分棘手,可睿王却较方才还要安稳,稳着金樽的手也有了力气,高声道:“寡人便知道先生博学多闻,此事定难不住先生,先生何时有时间,寡人差人接先生到晏府。”
清风拂着画舫上的轻纱舞者飘渺的起伏,苍双鹤微闭着眼,泛着珠光的唇凑在金樽边,轻缓笑道:“大王若是遣人来接鹤去晏府,恐生是非,莫不如差晏小上大夫过来一趟吧。”
睿王愣了一下,紧锁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盯着苍双鹤平淡的表情,却并没有立刻应了苍双鹤的要求,只是若自言自语轻喃道:“晏爱卿究竟哪里好呢?竟让先生也费心的惦念着了!”
苍双鹤把玩着紫玉,轻笑道:“不如不知的好。”
第一三二章 喜欢
品南国美果,饮北方佳酿,却道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眉眼皆是并不遮掩的欢愉。
晏亭沉着脸看着坐在对面的苍双鹤,半个时辰前张效匆忙到了晏府,传睿王口谕,命晏亭速速赶往苍双府,亲自请鹤先生来给堰国公主诊断。
所谓心不甘情不愿便是如此,却也莫可奈何,便得了个如今的尴尬,苍双鹤那厮忒会享受,她已经派出了最好的马车来迎他,他却还要嫌车上空乏,自带了果子、水酒上了马车。
不管何时,苍双鹤一抬手,一投足皆是优雅,可在晏亭看来,这些全是苍双鹤沾沾自喜的炫耀,宣示了他无可替代的重要性。
“上大夫,此果味甘肉美,尝尝吧!”
“不吃。”
“上大夫,此酒取北方山脉甘泉酿之,口感甚佳,品品吧!”
“不喝。”
“上大夫……”
娶日温文鲜语的苍双鹤也不知怎的,一路上皆在晏亭耳畔絮烦着,终究令晏亭沉不住气了,猛地转头,盯着苍双鹤咬牙道:“你这厮究竟要干什么?”
苍双鹤勾唇笑道:“突然发现你生气的样子令鹤甚是喜欢。”
忍无可忍,霍然起身,也不知道怎的就那么巧,行在开阔平直的青石板路面上的马车竟在此时颠了一下,晏亭未及稳住身子,向侧面倒去,闭了眼等着狼狈的跌倒,却不想竟然倒在了苍双鹤的怀中—— 那厮方才明明坐在她对面的,怎会有如此速度?
“鹤可以理解为上大夫此举是为了回应鹤的告白,而主动投怀送抱么?”
晏亭尤在闭着眼睛思考着苍双鹤的速度为何会这般快,突然听见苍双鹤在她头上夹带着戏谑的清雅嗓音,挣扎着退出了苍双鹤的怀抱,坐起身子并不看苍双鹤,反倒伸手上上下下的拍打了自己的衣服,瓮声瓮气道:“早起出门忘记翻黄历了,今日犯小人,诸事不顺,呸呸!”
苍双鹤轻笑出声,引得晏亭抬头,四目相对,好像有什么穿越了十几年的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他的指尖温润,同看上去一样的令人舒服,轻触着晏亭的柳眉,声音雅致,宛转悠扬,“那年不曾说,你的这双眼也生得好看,或许,我从未忘记过这双眼,那年桃花潭我同你说过,若你是女儿家,我便娶你,是真心的话。”
晏亭感觉自己的心跳异常的快,他的声音若魔咒,一瞬间勾起了封印在心底的歉然—— 她毕竟负了当初的誓言,脸上涌起一抹惆怅,晏亭告诉自己,离开自己,苍双鹤依旧会活得很畅快,可卿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