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儿草-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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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从袁晗的手中滑落,笑容凝固在她的脸上。
梦,那个父亲生病了的可怕的梦一下子钻进她的大脑。
老人家爱说:梦是反的。果然梦是反的?梦见父亲生病难道要应验在母亲身上?不然那份梦里的痛楚怎么那般真切?
瞬间,袁晗脸涨的通红,仿佛血全部涌上了头顶,头晕乎乎的,突然间喘不过起来,她扶着床边无力的坐在地板上。
“小姨,你怎么了?”
“妈妈,妈妈。”两个孩子被她这突然的变化吓坏了,奋力喊着。
袁晗散漫的眼神缓过劲来,看看儿子,看看外甥女,孩子们必须得吃饭,她打起精神走进厨房。
饼铛里一个菜盒子已经熟了,看着被铲子托出的圆圆的菜盒,袁晗有点走神。
以前每次回娘家她的母亲都会问她吃什么,袁晗总会大声的报饭:“菜盒子。”
母亲就里里外外忙活开了,择韭菜、洗韭菜、控干水分,然后切,接下来忙忙碌碌的做。只要是孩子们喜欢的,她就丝毫不觉得累。
袁晗的母亲一生十分不易,在那重男轻女、劳动力至上的年代里含辛茹苦的养大了她们姐妹七个,袁晗的父亲常年在外面教书,她一个女人家所受的劳累是无法想象的。
在她们姐妹当众,最让老人家担心的是袁晗和她的二姐。
当年她们的母亲因为家中没有男劳力,出于长远打算把二女儿琳儿嫁在了本村,指望日后有个依靠,谁知道琳儿嫁人不淑,那个怀才不遇的穷高中生嫌弃她没有文化,加上她一连生了两个女儿,对琳儿非打即骂,琳儿是个善良、孝顺的女子,怕父母担忧,不开心的事总是闷在心里,后来生了儿子,琳儿才得以抬起了头,她的丈夫对她越来越好。
加上两口子十分能干,生活也富裕起来。顺理成章的事,琳儿似乎该幸福的过完她的后半生,结果过去的痛苦压抑在她的心里已经生了根,整日闷闷不乐,后来患上了食道癌,经过两年的治疗还是离开了人世。
琳儿的病一拖就是两年,拖得父亲满头黑发骤然变白,拖得母亲日益消瘦,身体更加虚弱。
琳儿去世后,家里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多么善解人意、宽容的一个人,就这样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琳儿去世的阴影刚过,袁晗嫁了人,婚后和婆婆和老公斗了将近两年,偏偏袁晗没有琳儿的那份沉默,将一切都告诉给了母亲,让母亲陪着她一块伤心落泪。
为人母后的袁晗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不孝,和浩然感情也日益好转的她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让母亲为自己担忧难过,要好好的孝敬母亲、补偿母亲。
此刻,却有这样的消息传来,虽然还没肯定,已经把对父母万分依赖的袁晗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菜盒子已经出锅,切好摆用锅盖端上了饭桌,看着外甥女和哲安香喷喷的吃着,袁晗没有一点食欲。
她祈祷:上苍啊!但愿明日母亲检查过后一切平安,大家只是虚惊一场。上苍啊!看在母亲一生艰辛不易,如今正是该享福的时候,就让她多享受一下孩子们的回报吧!
第77章 噩梦成真 人生的挫折一波又起
金秋八月,这所在周边几个城市都很闻名的医院景致格外迷人。
“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门诊楼通向住院部的小径旁几棵叶绿枝碧的桂花树,一簇一簇细细碎碎的淡黄色花朵,像是闪耀在层层绿叶间的点点繁星,阵风吹过,淡淡的花香四溢。
转过小径,是一片圆形铺着石板的类似小广场的空地,绿莹莹的冬青树围成的花池里各种的花儿在即将凋零的秋季竞相展露风姿,再往前,是一个两旁立着复古式路灯的石板路,路右侧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石板凳,供人休息。
石板凳后面凌霄花爬上了不高的花架子,甩出一片片的绿叶,一串串色彩鲜艳的橘黄色花朵以葡萄一样的姿势,从架子上垂下,随着微风轻抚着坐在凳子上的人们的头顶,美丽的炫目。
在这样令人陶醉的环境里,都是来来往往的人,脸上喜气洋洋的并不多,袁晗姐妹几个和她们的母亲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凌霄花藤下,袁晗紧蹙着眉头,最喜欢花花草草的她此刻就像一个贪吃的人面对着一堆的美食难以下咽。
桂花的芬芳,凌霄的鲜艳,她毫无感觉。紧紧的搀着母亲坐在石凳子上,等候着检查结果。
几个姐姐进了住院部,里面有三姐的一个熟人,想找人通融一下尽快的取出结果,这所医院每天检查的人特别的多,按程序等结果不知要等到何时,何况每一刻的等待都是一种煎熬啊!谁愿意把这个时间延长?
“小晗,我会是什么病呢?昨天检查过了今天还来?这不是没事折腾你娘吗?”袁晗的母亲,这个十分干净利索的老人十分不满意女儿们这样把她弄到车子上拉来拉去,搞的兴师动众,浪费钱财。“
“没事呀妈,您上了年纪做个体检不正常吗?人家城里的老人都定期做检查呢!就会心疼钱,又不用您拿。这次回去您和爸以后也要定期做检查,学学人家城里人,注意养生保健。”袁晗把母亲拉的更紧,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故作轻松的对着母亲说道,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打鼓,暗暗的不停祷告。
“算了吧,就这一次,以后你们别想再这么折腾我,这医院能随便来吗?没听说过‘医专医专,小病三千’。”老太太还是心疼钱,她秉性淳厚善良,花孩子们的钱更加不肯。
“哈哈,妈,你现在变得很时髦啊,什么都知道。”袁晗哄着母亲开心。
煎熬中等待,等待中煎熬。时间,一分一秒过得都异常的慢。
姐姐们终于出来了,还有三姐的熟人,竟然是伊凡的哥哥,是这所医院某个科室的主任,医院里教授级别的人物,一脸和善的笑容,陪着一行人进了门诊楼,在他的办公室里,撕下张纸条,龙飞凤舞的划拉了几个字,递给袁晗的三姐。
“去取检查结果吧,二十分钟内肯定能拿出来。”
在家里很有主见的老三云英拿着纸条出去了,果然只是一会儿便拿回了检查结果。
“我来看看。”伊凡的哥哥接了过去。
袁晗也急不可耐的伸过头去看,CA!单子上的字很潦草,这两个字母却很清晰。
“CA是什么病呀?”老六也看清楚了这两个字母,好奇地问。
“哦,······”伊凡的哥哥轻轻的哦了一声,转而一脸轻松。
“没什么,好像是嗓子里、胃里有些炎症,需要再去做个检查。”
他脸上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神情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袁晗的眼睛。
CA难道是cancer(癌症)?袁晗的脑子一激灵,闪出了一个可怕的英文单词。
“呸,呸,呸,你这个不孝顺的家伙,怎么可以这样诅咒自己的母亲。”随即否定,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通。
“这样,我给你们开个单子,再去做个胃镜检查,确定一下才说怎么治疗。”
“刷,刷,刷。”袁晗看得都有些奇怪,那支笔写起字来墨水怎么那流畅,一张检查单子几笔下来就成。
“不检查了,我心里有数,根本不是什么大病,回家。”一看医生又开出了单子,老太太很生气,拒绝再做检查。
这算什么嘛,已经花了几百元了,一点药也没拿到手不说,连什么病都报不出来,这医院宰人也宰的太狠了点儿!
老太太心里嘀咕着。
“去吧,老太太,还是慎重检查一下,对症下药省钱。看您多有福气,孩子们这么孝敬,有的老人想检查身体儿女们都不管呢。”
“我的女儿们孝敬倒是真的。”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女儿,老太太一脸的骄傲,美滋滋的。
“走吧,妈。单子都开了,咱们又不差这几个钱。”
还是人多好,姐妹几个搀母亲的搀母亲,拿上单子去交费的缴费。
“云英,你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小事。”袁晗看到伊凡的哥哥冲三姐招了招手,轻声地喊她。
一会儿云英走了出来,脸上依然笑着,细心的袁晗看到了三姐的眼圈红红的,心里咯噔一下,鼻子立马酸了。
医院的小径上,随风铺满一地桂树的落花,依依离开枝头叶间的黄花依然散发着悠悠的香气,美丽的令人心颤。
第78章 突来的痛苦 婆媳间亲情的复苏
住院手续办得很快,虽然她们的母亲十分反对因为个“胃炎”去住院,拗不过女儿们,还是留了下来接受治疗。
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姐妹几个相互使了一下眼色。一会儿以各种理由先后溜下住院部的大楼,集合在住院部的门前,几个人要面临着一个对她们来说十分重大的决策。
“医生说咱妈是晚期食管癌,一种是保守治疗,就是烤电,化疗;更好一点的方法是手术。咱们姐妹几个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合适呢?”云英已经和医生聊过,知道的比较详细,压抑着心里的悲伤和大姐及几个妹妹说着。
“不可能,妈妈不可能是这病,来的时候我还见她喝了一碗玉米粥,吃了一个馒头,记不记得二姐就是这病,哪里能吃啊!你就会听医生瞎说。”头脑简单,脾气直爽的老五云锦双脚几乎跳了起来,冲着三姐嚷嚷。
“闭嘴,你嚷嚷什么?一会妈妈下楼了怎么办?我要的是咱们赶快做个决定。这也是医生提出的,大姐,你说怎么办呢?”云英沉声喝住了云锦,转身问老大云枫。
“怎、怎、怎么办?你们说该怎么办?手术吗?”老大云枫已经六神无主、结结巴巴的看着妹妹们。
老六云连和七妹小晗满脸泪水,已经软绵绵的倚在了住院部门口的白色大理石栏杆上不能自持。
“要不手术吧,彻底把妈妈治好,当年你们的二姐没敢动手术,结果就······一直都是遗憾,这样的遗憾不能再发生在妈妈身上。云英你说呢?”云枫看了看妹妹们都不言语,首先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云锦,你先说。”云英不肯做决定,让五妹表态。
“我不知道。啥都别问我!”云锦伤心到了极点还是不肯面对。
“老六、老七你们表态,都不许哭,咱们考虑好都得表态。”大姐拿出了老大的风范。
“不行!我不同意手术,妈妈都已经快七十岁了,你们要把她推向手术台,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没从那手术台上下来吗?我不同意妈妈去冒那个险,我就是要咱娘!”袁晗依然是哭哭啼啼的,对大姐的决定表示反对。
只是她的一席话给大家带来了莫名的恐慌不安,姐妹几个一下子沉默了。
沉默,许久。
“天都快黑了,这样吧,老五今晚你陪妈妈留下来,留下的人多了妈妈会怀疑。大姐、老六、老七咱们一块回去,这么大的事情不能瞒爸爸。回去和他说明白,让爸爸做决定吧!”云英无奈的说。
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可实在也想不起别的法子,大家对这个决定表示默认。
回到家,袁晗一下子瘫倒在床上,觉得一切恍然如梦。
婆婆带着哲安进了屋子。
“小晗,今天不是陪你妈妈去检查了吗?怎么样?不碍事吧?”声音很轻很小,好像怕吓到了媳妇。
“我妈是食管癌晚期。”袁晗抬起微微肿了的眼皮,失声痛哭,一脸的无助绝望。
浩然的母亲心里也是惊了一下,继而媳妇的悲痛让她一下子想起了自己早早失去父母时的情景,那是自己不也像媳妇一样年轻、无助、悲伤吗?心里柔和的一面缓缓升起。
“这,真是老天不公平,你妈妈多好的一个人,孩子们的事情办完了正该享福的时候,怎么会得这种病呢?”她感叹着,发自内心。
“小晗,好好给你妈妈看病,守在她身边多伺候一下,哲安你不用操心,这段日子我给你好好带着。”
说着松开拉着孩子的手,进了厨房。忙活了一阵子,端出一碗鸡蛋面。
“小晗,起来吃点饭,你妈还病着,你的身体可不能垮。再说了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你妈妈的病一定可以看好的。”此刻的婆婆,真的转化成了母亲的角色。
也许是袁晗的悲伤感染了她,也许是她想起了自己的双亲,也许是听到比自己年老的亲家母生病的消息,幡然醒悟到人都有变老的那一天。
袁晗没有心情考虑任何问题,少气无力地说:“妈,带哲安睡去吧,我不想吃。”
婆婆张了张口,带着孙子出去了。
袁晗关上灯,把自己置身于黑暗中,咬了一下手指,很痛。可她仍以为只是一场梦。
“是梦,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就像上次梦见的父亲生病,天一亮啥事都没有了。”她紧紧地闭上眼睛自欺欺人的喃喃。
终于捱到天亮,清晨的第一抹曙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袁晗听到了外面真真切切的鸟叫。
“该死的鸟叫,这该死的鸟叫。”袁晗捂住眼睛,掩耳盗铃般的不肯去看太阳。
曾经让袁晗那么喜欢的阳光、鸟鸣,如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