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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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宽叶竹林吱吱呀呀拔节，随风舞动。寂静中，还能听见我们的呼吸声。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都说酒能壮胆，说话可赶跑恐慌。
我们几个人开始鬼扯聊天，我说“这得爬多久才能上去？”
林玥明跟江安爵转过头，两个人眼神无声交流，一会又说：“很快的，拐过5个弯，就到了，你们女孩子要是走不了路，就出声，我背你啊。”
江安爵跟谢程然也起哄说：“我背你啊。”
杨安安抬脚轻踢了他们一人一脚，大家都笑起来。
越小北笑完才说，一个弯都要走30分钟，这意味还有4个弯要爬，爬上去都要12点了。
叶思岚也皱着眉：“这也太久了，晚上还有电影晚会要看尼。村里最近有人资助三场电影。我可不想爬下山后，看不了电影。”
杨光看我们在旁边嘀嘀咕咕，忍不住才跟我们讲，其实没那么久，他们骗你的，再走一个弯就是直路了，很快就到的。
这下，他们三人都不服气了，怪杨光多嘴，可是也没怎么表示出来。我们继续一路苦行僧爬山道。拐过一个弯后，见坡道比较平，一路通过山顶，沿路都有石道。
考虑到大家体力不支，停在山亭下休息了好一段时间。杨安安拿出零食，我们坐在亭台上边吃边说电影事情。
杨安安咬着一块沙琪玛，悠悠说起了电影资助缘由。本来村里的电影都缝节才有，可最近不是节日，也不是朝拜寺庙的大款送礼，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抓到贼了。
这件事，我听外婆讲过，最近很多人家里遭贼，满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许多人都极其担心，出门前连平时半个窗口都会关掉。这件事像台风过境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大家都为家里财产安危担忧之际。
寺庙的大门险些被撬开了。守门的老人半夜里听到开锁的声音，临近早晨时分，依然在响，这下就不是猫的杰作，而是人为了。果然第二天晚上，依然在响，大家事先都有准备，趁着盗贼再下手时，埋伏在两边的警察早已上场。
两个贼立即被抓下，头被卡在伸缩门里，手脚并绑。一大早，不少人围观，外婆不许我去。
为了庆贺这件事，村里很多人都资助了电影。
说到这里，期间林玥明跟江安爵已经从亭子外边回来了。几个人又呆坐了一会，休息完毕，直接上山顶。
到了山上，云雾升腾，柏树林气味呛人，喉咙里一直痒痒的。我小心翼翼爬到大石头上去，这个位置据说可以看海的另一边。结果什么也看不到，山的另一边还是山。
我气得骂了几声就坐在树荫下陪着叶思岚发呆，还以为山上有美景可以看，说好的美景只是云雾迷蒙中，若隐若现的树林。还有远远看到我们家，变成小小的房子一座座伫立于田间。
四周为山的盆地中，土地平坦，禾苗茂密，道路纵横交错。忽然有了一丝世外园林的感觉。
但很多人都想走出这片小地方，飞往大城市。老师一直在台上说，长大了就要出去外边看看。至于外边的世界有多精彩，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叶思岚随着我的眼光之处，问我：“以后你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想过，但那时隐隐觉得写文记录让我很开心。习惯将许多许多事情记录下来。
我透过柏林针尖间隙看蓝天，闭眼说：“以后要开心快乐就可以了，我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
好久，才听到叶思岚的声音，恩，很简单却很难的事情。
很多年后，回想过去那句句随心的话，没想到要当一个简单快乐的人，却是那么难，比野心勃勃还难。
那头杨安安跟越小北坐在石头另一边，两个人表情一会惊讶，一会又严肃，不知在讲什么话题。
我跟叶思岚看着她们，越小北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前仰后翻。走到她们旁边坐下，她们却不笑了，我没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想说或不想说的事情，她们不说，我也不问，叶思岚更骄傲，也不会问。
男生们一下子不知窜到哪里去，我们聊最近班里的情况，聊到林涛时，他们就回来了。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都没讲什么话。他们站在边上休息，我们靠在石头上看天，风悠悠吹过，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涌来，云雾被吹走了，只剩蓝天张开大帘幕在头上。
我伸出手感受风的足迹，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风过皮肤的清凉感。
电影晚会
从望海岭回来，已经下午3点了，大家都各回各家。我趴在床上想，以后要做什么。
也许跟张海迪一样出书也不错，那我得写好多好多字；又想做一个快乐的小人，开一家书店，店里还卖冰淇淋。我东想西想，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就睡着了。
远处传来锣鼓声时，不少人已经搬椅子去占位了。我醒来看着墙上的钟表还不到6点。外婆已经炒完菜，我起身洗脸，吃饭。外婆让我待会把家里的椅子都搬去占位，等我搬完时，越小北她们已经过来了。
这次电影要放映三天，晚上七点钟开始，全村的小孩老人都跑来看。我们学校里那些人都在，村外的学生也骑着自行车来凑热闹，其中夹杂着几个扎眼的女生。我看到越小北买完小吃从中间道上挤过来，那个穿红服的女孩子看着她，好像认识。
我跟叶思岚说了这事，她也觉得那女孩在看越小北。等她回来，我们说了下，越小北摇头表示不认识。我拿着冰棒咬了一口，余光中还看到她望着我们。
广场上人山人海，走一步要挤开三人才能过去。杨安安跟谢程然几个人过来了，我们等了家里过来，就跑到广场旁边的小草地上，几个人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安安若有所思的问了声：“那个女孩子是不是长发及腰，红色衣服。”
我们点头，杨安安笑了下，望着江安爵。他神色一黑随机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道，看着我干嘛，我也不认识。
大家都不说破，那女孩子如果来找江安爵，又看着越小北，眼神充满了不善的眼光，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林玥明又提议大家一起玩捉迷藏，碍于气氛太诡异，于是大家开始玩开了。
灯光太暗，很多人都躲着不出声，但场地就这么大，藏哪里不是藏，要是被发现直接跑就行。我躲在树堆后，这是个视觉盲点，听着外边被发现很多人，大家都鬼叫鬼叫自己被发现，还以为藏得有多好。
我是倒数第二被发现的，杨光找到我时，我立马闪出去，跑开了。结果在树堆拐弯处发现林玥明叶躲在那里，我想着刚才自己躲在树后张望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糗啊。
他看着我后边追上来的杨光，急着引开他，结果我脚下被绊住，身体受不住力往前倾，林玥明已经跑到我面前，我出于自身求助的本能反应，扯住他的衣袖，结果受力不稳，两个人直接摔落到地上，翻滚一圈。
我的头撞到林玥明下巴，反应过来后，马上爬起来。阳光站在边上看着我们，又惊讶又不停的笑。
所有跑过来的人，都看到我们这一幕，起哄的起哄，拍手的拍手，连杨安安跟越小北也在哈哈大笑。
林玥明站起来后，揉着下巴也裂开嘴笑出一口白牙齿。我在他眼光中，有一丝微微的暖意，又因大家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一下板起脸，冷漠的哼了一声。
这时，电影已经开播，我们就凑出去看，播放的是地道战。我囧。
大家看了一会日本鬼子被打得落花流水，对战斗片没兴趣。索性去叶思岚家打牌。8个人玩了好一会，就作鸟兽散。
我回家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想着我们几个人的事情，在这惶惶不知觉的笑中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有一种喜欢的情绪，混杂在酸酸甜甜的姑娘水果中。
你越想尝试，越不知道是何滋味。
不知从何时起，市面上出现一种小型番茄，酸酸甜甜，饱满多汁。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圣女果，价格也贵，一斤12元，这在90年代可以抵上两斤葡萄。
越小北和我跟在她外婆身后，买完就带着我们一起去她姐姐的奶奶家里。那时越小北的姐姐已经读高三了，为了节省时间离校近点，索性回到他爸爸家里住着。越小北的外婆一直挂念着这个外甥女。总要看过生活情况才能安心。
我那时在想，她家里真的好复杂，妈妈一直都不在身边，跟一个同母异父的姐姐一起生活，心里会不会很受伤。而且，每年的父亲节，她从来不过。
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旧式院落前，斑驳的老城墙已经长满青苔，瓦砾上长满青草。从外望进去，旧建筑的天井中偷下一道光，四周黑蒙蒙的，大白天还亮着灯，昏黄一片。
叫唤着了几声，出来一个九旬老人，头发梳成一个鬓，黑白相间中稀稀拉拉看到头皮。她激动拉着越小北外婆的手，两个老人又唠嗑了一番，聊了很久。
越小北带着我走到旁边房间，沿着老旧木梯走到一个小阁楼处，上边一张床对着窗户，一个桌子，零零落落的书籍散落在地上。墙上还有一张计划表，几点到几点要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我们看着这个地方，不知道越小北心里在想什么。我只是觉得，离异的孩子真是可怜，她们破裂婚姻下的牺牲品。父母自有自己的安排，特别是为人父一方，他肯定会再娶，然后有另一个家，为了另一个家的和平。他只能放掉这边的孩子，任其成长。关心关怀会有，只不过是剩下来的渣。
她外婆也上来了，看了床上的被子跟床垫又开始跟我们说，这孩子长这么大，还是不好照顾自己，床垫应该要拉到床尾处才行，一边说一边弯着老腰开始铺床垫。
我站在窗口前，看外边的云朵，一朵叠着一朵，美极了。外边透亮的蓝天自由的很，我站在屋里，感觉又压抑又寂寞。越小北蹲在地上看书，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平淡还是难过。
两个小朋友过来吃水果吧，我牙齿都掉光了，叫你外婆也下来，继续聊聊。楼下传来老阿婆的声音。
那时，越小北咬了一口就丢掉，嫌弃的表达不满，这么难吃的果子。我也吃了，倒是觉得很鲜甜，仔细回味有点酸。不过，大冬天吃这个水果还是很冷，从心里凉飕飕。这是我第一次品尝到圣女果的味道，酸酸甜甜中，带着一股凉意。不讨厌，也不喜欢，尽管它艳艳，饱满的诱惑着我的视觉。
对于水果，我们四个女生都各有喜好，唯一共同喜欢的是番石榴，每次聚在一起，都会跑去买水果。冬天吃番石榴、葡萄、红枣。男生倒是不喜欢吃，我们买水果，他们就会到路对边的烧烤摊上吃烤翅。
随着时间往前，我们这些人都悄悄的变化着，男生开始长高了，偶尔在灯光下看到模糊的侧脸，都要惊讶的感叹菱角分明拔节。骨头似剑般犀利的被年轻的皮肤包裹着，洋溢出少年般瘦削且挺拔的身躯。女生渐渐退去稚嫩，出落水蜜桃般的甜美，这体现在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次数，与越来越受异性关注的程度。
五年级开始了，班主任是之前教我们跳舞的刘老师。
等我们领略到刘老师的兵士教育，心里都不免又爱又恨。第一节上课，他就把话撂下了。从今天开始，不管以前你们班里谁爱打架，谁成绩最好，在我这里没有特权。每个人都一概而视，每个人都给我打好十二分精神，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好好约束自己的行为。要是给我逮到了，后果如何，你们自己承受。
兵式发言掷地有声，全班同学脊背挺直都冒着冷气。我看着台上严肃且恨厉的刘老师，心里打了个鼓，这老师在印象中挺幽默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恶人脸了。
谁知过了一分钟后，这张黑脸从大雨转晴了。他又眯着小眼睛，神气活现的给我们讲故事，选班委。这次按照全班投票来选，每个人都准备一张纸，写上心目中的班委，班长，一一交到讲台上。
我特别不想当组长，因为从小学开始到目前为止，年年都当组长，年年都要改试卷，收发作业本，甚至还要组织同学们去打扫。于是我就填了前排的江同学为组长，坐等老师揭秘。
全班52个人，班长杨安安30票，四个班委分为，叶思岚26票，越小北28票，我28票。其他一些人选都在18票左右，结果昭然而知。我颓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如果去告诉刘老师，我觉得还是算了吧。这人我还不大了解，等摸清状况，再去开口。
下课后，大家都叽叽喳喳在班里说话。无非是这个老师多么多么冷血加热血，这两个矛盾的词放在他身上，真的很贴切。我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出一道道光束，腾升的细小尘埃漂浮着，右边是叶思岚。
她笑着托腮说，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就到五年级了。
可不是么，我记得我们在越小北家碰面的时候，还在昨天。我一边说着，一边保持姿势不变，偷偷看着林玥明一举一动。
是的，在他无数次的表白，无数次假装偶遇的情况下，我那颗悸动的心早已按捺不住。随时随地可以锁定他的位置，就如现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