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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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周明的高个男人一听，也是这个理，就没再计较这最后一次检查，回头冲着山下望了望，那团车灯已经在拐弯了，时机也刚好合适，回头说道：“行。三子，把车叫着了，记着先别开灯，待会儿再开。皮强，去那颗树上抱着去。”说完冲着路坎下大约三十公分的一棵水杉指去。
皮强走到路边探头一看，树倒是脸盆粗，只是自己这腿肚子还是哆嗦个不停，有些胆怯的回过头说到：“明哥，这腿有些不停使唤，能下次，下次我再上行不。”
“去你妈的，今年你腿就软了四次。我和三子都露两次脸了，再不换个新面孔，傻子都看出来了。快去，在不去把前面分的五万块钱给吐出来，自个儿滚回家中苞谷去！”
胖子见说不通，只能踮着脚试了试，毕竟自己还指望靠这钱娶个正经媳妇儿，老在外面找流莺也不是个事儿。可无奈天生胆小，这一只脚刚伸出路边，另一条腿就抖得不行，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差点没摔下去。
周明见状，心里吓了一跳，这胖子好歹也是自家亲戚，别真把命给丢了，赶紧上去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给拽了回来。
经过这一下，胖子腿哆嗦的更厉害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周明见状，无奈的回头冲着车上喊道：“三子，过来帮忙！”
坐在车上将这一幕看的真真切切的三子笑呵呵的下了车走过来说道：“明哥，算了，还是让我来吧，就按前面商量的，把多分的五千块钱记给我就成。”
皮强见三子肯帮忙，当下也不在乎这多五千少五千了，连连点头。
周明见状，没好气的敲了胖子脑袋一锭子说道：“妈的，没出息，丢咱周家的脸。”说完回头冲着三子说道：“三子，不是做哥哥的不愿把这五千块钱分给你。咱每次干完事儿下山逛酒店找小姐的钱怎么都不止这个数吧，哥哥还不是二话不说就结了。只是咱俩今年露脸的次数太多，上次就差点出了纰漏，还是稳妥点好。”周明一边说着，一边瞧了瞧三子的脸色，见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继续说道：“再说这皮强跟着也快一年了，总得熟悉熟悉业务不是，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着呢？昨天四川那边又来了电话，说是又找到一辆车。咱这把干完休整几天就把车给接回来，争取年前再干一票，创个利润新高！”
三子听周明这么一说，也就释然了，这命比钱重要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再说年前既然还有一次赚钱的机会，那这次就算了吧，说道：“成，明哥，就听你的。”
周明见三子露出了笑容，心中这才松了口气，暗叹这不论在哪儿领导都不好当啊。赶紧回头又瞅了瞅山下，那车灯都到两头弯的中间了，站起来双手抓住皮强的一只胳膊，说道：“皮强，咱把你慢慢放下去。下去以后把树给抱住了，别手滑！”
三子见状也明白过来，双手抓住皮强的另一只胳膊，说道：“皮强，记住教你说的话，别说漏了也别说多了。要是遇上你不知道怎么说的就装吓着了，装傻，记住没？”
这箭都在弦上了，皮强也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再加上这有两个大活人给抓这，顿时也大胆了不少，暗暗的回想了一遍事儿前编好的故事，伸出双腿探了下去。
其实这三十多公分能有高，这胖子坐在路坎边小腿一伸就能够着，只是再下去就是二十多米高的坎，就有些让人心里发毛。好在有人帮忙搭力，第一次上马的皮强终于是骑在了这棵水杉上。
周明见状终于是松了口气，再次检查了一边没什么问题，又吩咐皮强好好把树抱紧咯。这才和三子走到已经被推到路边的小车身后，两人合力一推，小车大灯射出的两道光柱顿时划破黑暗，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冲下了路坎。
“嘿！快看绿葱坡上，好像有车摔下坎啦！”
就在绿葱坡山脚的夜宵摊上，也不知哪位凑巧看风景的人立刻就看见了这一团星光的陨落，大声喊了起来。这旅馆一条街大部分店面正对这绿葱坡路段的这一面山，即便是在风雪天都能清楚的看见山上的过往车辆，更别提这夜晚因为阴霾而形成的团团灯光，倒也的确惹眼，当下好些人都目睹了这一幕，跟着喊起来。
刹那间，整条街的人好似地震了一般，纷纷跑到路上，抬头冲着黑漆漆的大山望去，尽管就算是车坠下山崖也不过几秒钟，出了刚好目睹事故发生的人，其他的怎么可能看到。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更多的人走了出来，郑学军和秦婉也在这人群之中。
“哎，到底还是出了事，看来又得忙活一宿咯。”刘队此时也走了出来，戴正了警帽，冲着挤在人堆里的秦婉吼道：“还看什么看，看得到么？赶紧上车去问110，看有没有人报警。”
秦婉回头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冲着停在不远处的警车跑去，拿起车上的警用无线电话问了起来。郑学军也赶紧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等待着保险公司接报案中心发来的报案信息。
“喂喂喂！110吗（保险公司吗）？我看见有车出车祸了，对对，就在东巴绿葱坡十三公里处。车冲下路坎了，什么情况看不清，就是有个胖子挂在路坎下的树上呢！快点来吧，赶着救命！”
周明和三子分别用手机麻利的打完了报警电话，跟着把电话卡从手机里取了出来，放进了口袋。两人探头看了看离小车翻落的地儿不远处的车灯，估计也就还有百来米，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摔成铁饼的小车，等那灯光一到，皮强大喊救命，一场完美的车祸就新鲜出炉。跟着众人救下挂在树上的胖子，送到医院，然后修理厂把车拖走，保险公司理赔。最后就只等钱到手了。
生性谨慎的周明将案情在脑海中过了一边，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跟着又习惯性的再度环顾了一次现场，这才走到皮强哪儿，说道：“皮强，记住咯，少说话，多装傻！”
眼瞅着小车从自己身边冲下路坎摔成粉碎的皮强此时哪里还有胆子张口说话，吓得两只手死死的抱住脸盆粗的水杉树，象征性的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清楚没。
周明还想再叮嘱几句，在旁边一直盯着山下那团灯光的三子见来不及了，赶紧说道：“明哥，别说了，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两人这才匆匆离去，而此时，那团灯光的主人，一辆卧铺客车也终于发现了摔碎的小汽车，吓得司机赶紧踩下了刹车。
第三章 现场
在确认报警信息之后，为了赶时间，郑学军给老杨去了个电话把车留在了老李这里让他自己来取，自己先搭着刘队和秦婉的警车上了山。
虽说报案说的现场离旅馆一条街还不到二十公里，但以刘队开车三十多年的技术，在这条路面缴凌的路上还是足足开了一个小时。等到现场的时候，两边早就各自堵起了长龙。不少好事的人也不在乎这大冷的天儿，纷纷走下车站在路上张望。
刘队见状只能开了警灯，一边用车载警用喇叭喊话，一边缓缓的从人群中窜过去，这一来，又花了将近十多分钟。途中秦婉几次焦急的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万一有伤者等着救命，这十几分钟够人死几次了。
郑学军一下车，环顾了下现场。够惨烈，一辆小车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玻璃渣子和各种易碎件铺满一地，按经验来说，这车基本算是废了。路边还有一辆写着河南至重庆的卧铺客车靠山歪着，看现场，没碰到小车，估计是阴霾导致能见度下降，加上客车司机又开得快了点，等看见的时候已经来不急，只能狠踩刹车的同时将车擦着山体降低速度。还好，司机措施得当，就歪路边的时候右边反光镜报了废，前面玻璃碎了几块，别的没什么大损失。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去年郑学军就处理过这样一档子事儿。那是河南的一家三口，父子俩在老家就给人开了几年车。存了些钱后，把家里值钱的都当了出去，加起来贷款在四川重汽买了辆崭新的红色重卡，准备把车接回去后全家人辛苦几年奔小康，好给儿子娶个媳妇儿，就像那倒车镜上绑的红丝带一样，把日子过红火咯。
结果眼看着车都开到了东巴境内，出了东巴就是一片坦途的江汉平原了，还是出了事儿，整辆车翻下了山沟。一家三口，儿子和跟着出门的老娘被甩出驾驶室，挂在半山腰上就摔死了，老子命大，但救出来后也是高位截瘫。好好的一家就因为车祸散了去。为什么？就是因为这爷俩以前在平原开的车，没跑过山路，这汽车长时间跑下坡连续刹车的时候，车轱辘温度立马就上来，不用多会儿刹车就彻底失灵。原本老子也想着把车撞向路边的山体，但又心疼是才买的新车，一犹豫，耽误了时间，再想撞都来不及了，只能冲下山沟。
不知道为什么，郑学军看见这辆客车不自觉的又想到去年那一幕，心底是一寒，幸亏这跑客车的经常走这条线，知道刹车要加装洒水，刹不住了要尽早撞山，不然，这一车三十多人，哎，还真不好说。
见客车没事儿，不光是郑学军，刘队和秦婉也松了口气，先没理会那客车，冲着那躺在地上的小汽车走去，准备检查小车里有伤者没，到底人命重要。谁知那那卧铺客车的司机见这交警来了也不问问，自个儿这头上都还淌着血呢。当下心一气，赶紧用毛巾捂住自己头上撞得口子，气冲冲的跑过来一把拉住走在最后的秦婉的胳膊，大声道：“诶，我说你们警察是怎么回事儿，这撞了都一个多小时了人才来。来了也不仔细瞧瞧，怎么办事儿的，没见人头上都撞出血了，还是人民公仆不？”
秦婉本来精神全注意在那小车身上，被这么突然一拉，吓了一跳，顿时来了气，转身一把打掉这闹事儿司机的手，说道：“拉什么拉！不还没事儿吗？”
司机见状，先是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女交警火气这么大，但跟着一转念，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居然是撒起泼来：“哎哟，这就是人民警察哦！人民警察打人哦！”
中国人，就见不得有人带头。这一闹，跟着起哄起来，怒骂的，吹口哨的，指着自己额头上的淤青要求拍照的，一窝蜂的都围了上来。后面没出事儿的司机、乘客们也纷纷向这边围了过来。
秦婉到底是女人家，又才当交警不久，当即不知道怎么解释。郑学军见状赶紧转了身，护在了秦婉身前，准备对着群众做解释，但心里却是无比的厌烦。
对于车祸，没常见的人看了觉得是可怜，毕竟那些带血的场面只要是正常人见了都会心痛。可但凡遇多了，就觉得是可恨，十起车祸至少九起是因为不遵纪守法而犯，超速、占道、酒驾、不按规定行车等等多了去。那句流行网络用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用在别处肯定有问题，但用在车祸绝对合适，当然咱这儿不包括那些遵纪守法惨遭横祸的人。
所以即便是接触这个行当不过一年的郑学军抵达车祸现场之后，对这些自己都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没这么客气的原因，就更别说干这行几十年的刘队了。
只听突然一声怒吼，刘队站了出来，说道：“闹什么闹，事儿不处理完，今晚大家都跟着挨冻。”这一吼，顿时场面安安静静，倒不是说是警察的威严，而是众人都听懂了刘队话中的意思，这大冷天，多挨一分钟就多受一份冻，谁不想赶早回家呢。
只是这一吼，着实也罢郑学军吓了一跳，虽然常接触，但很少见刘队发脾气，一般都是和和气气的，于是转头看了一眼秦婉，却是一脸淡然，看样子倒像是见惯不怪了。
见场面控制下来，刘队面色算是缓和了些，冲着周围的群众喊到：“没事儿的人都散了吧，受了伤的到这会儿登记。”说完走到了那撒泼的司机跟前，说道：“你是这客车司机？刚才是你带头闹的事儿？”
那司机见模样四十多岁，一脸横肉下包着两个小迷眼，冲着面相就觉得滑头。见这来的两个交警似乎都不太好惹，赶紧熄了火，尴尬的赔笑到：“没没，哪儿能闹事儿啊。”
“刚不是才听你喊警察打人了。”
被这么一问，那胖司机赶紧义正言辞的说：“怎么可能？您一定是听错了，这警察怎么会打人呢？”
刘队见状是好气又好笑，这号的老油条司机是最不好对付，出了事儿之后往往为了撇清自己责任，抢着上来理论，估计刚才就是见自个儿没理会他才闹的这么一出。但这警察打人的事儿不处理好了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当即再问了遍：“到底有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此时郑学军也觉得好笑，跟着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就摔了。”准备呛呛这司机，谁知他几乎都不带思考的立刻说道：“脚滑了！”惹得在场众人是哭笑不得。
刘队对这样的人显然是见得多，即便对方这样说了，还是做起了解释，说道：“这交警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