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内心:乔布斯,从每一次失利开始-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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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通用汽车公司后不久，史蒂夫的直率和热情却没有在对迪士尼公司的推销访问中奏效。尽管这次拜访本该再平常不过，但最后却以显赫人物的针锋相对而收场。而这些人后来都在史蒂夫未来的事业中发挥了意想
不到的重要作用。史蒂夫和托德飞往洛杉矶，与迪士尼公司的二把手弗兰克 ·韦尔斯（Frank Wells）以及电影的负责人杰弗里 ·卡森伯格（ Jeffrey Katzenberg）会谈。史蒂夫 ·乔布斯作推介演讲时，迪士尼公司总裁迈克尔 ·艾森纳也要进来听一会儿。史蒂夫的手下在桌子上装了两台 NeXT的计算机。一台有一个用于运行实用办公软件的黑白显示器，另一台则带有一个彩色显示器，可以显示计算机制图的最新技术。史蒂夫运用自己巧舌如簧的口才，激情四射地讲了一个半小时。他滔滔不绝的推销极具说服力，但随后就偏离了主题，开始谈自己的远大理想：他想让数百万普通人也能有能力制作出惊人的图片，甚至能用自己的计算机创作动画人物。史蒂夫希望普通人能拥有迪士尼动画大师那样的艺术技巧，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听到这里，杰弗里 ·卡森伯格举起手来，示意史蒂夫停一停。屋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杰弗里故意让大家等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两台计算机前。他指了指黑白屏幕的计算机。“这才是商业买卖，”他说道，“也许我们会买 1 000台。 ”然后，他又指了指彩色显示屏，此时显示屏正在演示皮克斯的图形软件，而史蒂夫想把这样神奇的工具交给全世界使用。“这是艺术，”杰弗里说道，“我拥有制作动画的能力，谁也不能抢走。 ”杰弗里的声音威严凶狠，不容置疑。“这就好像有人要来和我的女儿约会，我会准备一把猎枪，如果谁想把我女儿抢走，我就一枪爆了他的头。 ”
杰弗里 ·卡森伯格是对的：他是动画业的霸主，然而现在他的霸主
地位岌岌可危。史蒂夫那不切实际的计划不会给他造成威胁，但杰弗里确确实实面临着其他方面的挑战。 20世纪 70年代到 80年代早期是迪士尼工作室最灰暗的时代，大批人才流失，上映的影片也反响平平。迪士尼没能留住新生代力量。动画师出身的蒂姆 ·伯顿（ Tim Burton）在 1985年辞职， 26岁的他在加盟迪士尼对手公司华纳兄弟后，立刻执导了一系列大热的实景真人动画片（《荒唐小混蛋奇遇记》（Pee…wee’s Big Adventure）、《阴间大法师》（Beetlejuice）以及《蝙蝠侠》（Batman），并一举成名。蒂姆就读于培养迪士尼动画大师的传统学校 —加州艺术学院，与他同期毕业的还有另一个天才约翰 ·拉赛特。现在他们一人大红大紫，一人捧得奥斯卡奖，这无疑向加州艺术学院的学生传达了一个清楚的信息：没有迪士尼，你也可以成功。杰弗里在 1984年执掌迪士尼公司，他决心补救公司过去犯下的愚蠢错误，把放走的人才召回麾下。杰弗里找到了蒂姆并促成了那部《圣诞夜惊魂》（The Nightmare Before Christmas），他也想让约翰重回迪士尼，可是约翰拒绝了。“我想做计算机动画。”约翰说。“你可以在迪士尼做。”杰弗里坚持道。但是约翰解释说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做不来的，他不懂计算机程序，只有和皮克斯的一群工程师一起合作，靠他们不断设计新的软件，发明新的科技，他才能把自己的奇思妙想搬上银幕。“如果你想要我入伙，就得接纳我的整个团队。”约翰说道。 1990年，直到夏天接近尾声，迪士尼的管理层向皮克斯的同仁传达了一个消息，他们终于决定制作一部计算机三维动画故事片。
约翰 ·拉赛特、阿尔维和埃德温动身前往位于伯班克的迪士尼公司总部大楼面见杰弗里 ·卡森伯格。这是一座神庙结构的后现代派建筑，只是传统的神庙圆柱在这里换成了 7个小矮人的塑像，镶嵌在大楼表面，非常壮观。第一次和杰弗里见面，阿尔维就觉得这位电影大亨气度不凡，对他赞赏有加。“杰弗里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他说话有理有据，很有说服力，”阿尔维回忆道，“我见了他以后大吃一惊，他和史蒂夫太像了，简直就是一类人。 ”杰弗里是个直率的人，他毫不掩饰地告诉皮克斯的这群人，为他的公司工作意味着什么。“我是个专制的人，只要是认准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坚持，”他说，“你们不必对我言听计从，但如果事实证明你们错了，那你们必须得承担后果。 ”之后皮克斯一行人又见了一些迪士尼公司的动画师和导演。由于杰弗里并不在场，这些人也就畅所欲言了。杰弗里是一个暴君，他们无比肯定地给出这个结论，但又补充一句，他总是正确的。
约翰 ·拉赛特想立刻跟进这件事，可总是看不到一点进展。两家公司需要就很多细节展开讨论，但是几个月过去了连一次会都没开过。横亘在这件事中的最大阻碍就是迪士尼公司内部有个小王国，这里的人还沿用最传统的方式制作动画，而皮克斯的高科技怪人一出现，这几百号人的工作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而且一想到要把工作包给外面的独立团队，他们就觉得受到了威胁，因为他们曾代表着这一行的顶尖水平，任何人都不能与之相媲美。杰弗里 ·卡森伯格想要皮克斯制作一部电影，但是负责标准动画片
的助手彼得 ·施奈德（ Peter Schneider）反对这么做。现在，皮克斯的人担心彼得会拖后腿，扼杀这门生意。他们的乐观情绪逐日消散。
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 NeXT也给史蒂夫带来过一线曙光。他已经准备好在 1990年 9月公开推出 NeXT的第二款新计算机。他想再现两年前 NeXT第一款计算机推出时的轰动场景。史蒂夫甚至选择了同一个场地—气势恢宏的戴维斯交响音乐厅。新计算机的名字叫“下一站”（NeXTStation），它与第一代 NeXT计算机的差别显而易见。计算机机箱仍然用最富光泽的纯黑色的镁金制成，但外形更像长方形的比萨饼盒。这种设计没有“立方体”那样标新立异，但制造起来也更容易，成本更低。“下一站”摒弃了老式的黑白显示屏，采用了彩色显示屏。史蒂夫在戴维斯交响音乐厅登台亮相，在电脑屏幕上播放《绿野仙踪》的片段，那也是整场发布会最戏剧性的一刻。影片刚开始，女主角多萝西生活在黑白世界里，当她打开一扇门时，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五彩斑斓的世界。看到这个特效，观众都疯狂地鼓起掌来。大家从来没见过个人计算机也能播放电影。那时候电脑的功能还没有那么强大。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种怀疑也理所应当：这就是一个骗局。这台黑色的计算机并没有播放电影，都是藏在幕布后面激光唱机的功劳。这一切都是假象，和奥兹国的巫师一样根本不存在。按照设想，只要把电影转化成数字形式，储存在磁盘驱动器上，“下一站”就应该可以播放。这项功能需要一个特别的显示芯片，可是 NeXT的供货商还没有攻克这一难题，无法提供这个关键组件。但是史蒂夫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先伪造了这个功能。
台下的观众本来就是史蒂夫亲自安排的，他狡猾的小伎俩轻松地就蒙混过关了，可是市场对这一产品的反响却不大。这台新机器拯救不了公司，它根本就不是什么科技突破，也没有明确的目标市场。如果你是个商务人士，使用电脑主要是为了制作电子表格，那么买一台英特尔 –微软个人电脑绝对够用了，而且比 NeXT电脑便宜好几千美元。其实 NeXT电脑的价格已经比原来低了很多，只是史蒂夫觉得凭着自己的名气和号召力，比别的电脑卖得贵是合情合理的事。一台有彩色显示器的“下一站”售价 7 995美元，就连黑白显示器的低配置机型也要卖 4 995美元，而一般的个人电脑完全能满足日常需求，而且价格也仅为 NeXT电脑的一半甚至 1/3。如果你追求高性能的计算机，可以选择 Sun的工作站，它在速度上明显优于“下一站”。Sun采用先进的 RISC微芯片设计，而 NeXT的工程师们仍然执著地使用他们很熟悉的 CISC微芯片设计，它速度较慢，苹果公司的麦金塔电脑用的就是这种微芯片设计。到了 1990年年底， NeXT的全年收入不过 2 800万美元，对于计算机行业来说，这简直少得可怜。而由斯坦福大学几名同窗好友创立的 Sun，成立不过五六年，年收入就达到了 28亿美元，是 NeXT的整整 100倍。 Sun的这帮人动作迅速，依靠便宜的价格，很快打造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他们才不在乎产品是否符合美学标准，他们把中央处理器的电路系统随便套上平庸的米黄色外壳，就卖给客户了。他们的买家都是大公司，一点都不在乎机器的外观。 Sun的软件设计也并不追求外形美观、使用便捷，他们的用户都是些科技高手 —工程师、科学家，这群人就是喜欢这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他们喜欢用自己人才懂的方法让机器听从指挥。这可以证明他们是天才，是科技精英中的一员。这庞大笨重的机器只有在他们的巧妙操作下才能飞速运转，这一切是多么奇妙啊。 Sun不在乎格调，从不花里胡哨，它的总裁斯科特 ·麦克尼利是货真价实的工商管理硕士，他不是什么预言家，也不是唯美主义者。 Sun和 NeXT走的是截然相反的两条
路线，而且他们早就胜出一筹，而 NeXT的高层甚至还没意识到他们是竞争对手。
史蒂夫的两项投资都以失败告终，他的钱也挥霍一空。皮克斯就是一个无底洞，史蒂夫以 1 00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它，几年来竟然欠下了 5 000万美元的债务。仅仅 4年时间， 6 000万美元就这样打了水漂！如果说皮克斯只是史蒂夫的小爱好，那么这个爱好的代价也太昂贵了。现在，皮克斯身陷巨额债务，利息越滚越多，它已经无力支撑，甚至连办公楼正常的维修费用都掏不出来。 NeXT比较容易脱手，因为当初史蒂夫只投入了自己的 1 200万美元现金，大部分的投资都从别的渠道获得：佩罗出了 2 000万美元，佳能公司投资了 1亿美元。（尽管投资人在董事会中也有一席之地，但史蒂夫掌握了公司一半的股票，牢牢确立了自己的绝对领导权。）然而 NeXT已经把绝大部分投资用完，再一次走到破产边缘。在 NeXT和皮克斯这两家公司身上，史蒂夫已经花掉了自己的 7 200万美元，现在他还剩下大约 2 500万美元的储备金。当年他雄心勃勃，一心要为自己正名，现在却身陷经济危机。其实如果史蒂夫没有抛掉苹果公司的股份，他的身价可能已经超过 4。5亿美元，根本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麻烦。他剩下的 2 500万美元也岌岌可危。一大批人需要史蒂夫养活： NeXT有 570人，皮克斯也有 80人。每年他都要“烧”掉 6 000万美元在NeXT和皮克斯这两家公司身上，史蒂夫已经花掉了自己的7 200万美元，现在他还剩下大约2 500万美元的储备金。当年他雄心勃勃，一心要为自己正名，现在却身陷经济危机。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日常开支，以保证公司正常运转。而且现在公司的经济状况已经惨淡不堪，就算史蒂夫再巧舌如簧，也不可能从外面吸引到投资人。如果史蒂夫还想勉强维持， 1年左右，他的财富将被消耗一空。他曾目空一切，狂妄地叫嚣“该死的钱”，而现在他已经囊中羞涩。如果再不抓住剩下的这些钱，他现有的生活方式都将化为乌有，伍德赛德的大豪宅、纽约的顶层公寓、德国跑车都需要钱来维持。史蒂夫必须“痛下杀手”，砍掉一个公司以保全剩下的那个。史蒂夫内心的痛苦挣扎，公司的经理们全都看在眼里。圣诞节的临近更是雪上加霜，史蒂夫收到了这一年的年终业绩汇总，他要仔细审阅并制订来年的商业计划。这一年的成绩真是糟透了。帕姆 ·克尔温是皮克斯的市场部经理，她回忆道：“史蒂夫害怕 12月，我也一直害怕 12月。 ” 1990年 12月，当阿尔维和埃德温出城长途旅行时，史蒂夫作了一个重要决定 —砍掉皮克斯。“史蒂夫彻底乱了阵脚，”帕姆 ·克尔温说道，“由于皮克斯欠下了巨额债务，史蒂夫担心自己的个人资金也无法拯救 NeXT了。皮克斯和 NeXT同时落难，很明显， NeXT还是史蒂夫的最爱。 ”史蒂夫决定大举撤退，他裁掉了皮克斯 80个员工中的 30个。史蒂夫要裁员省钱时总是毫不留情，他连遣散费都不想给，即使这些人从卢卡斯电影公司时代就一直为团队效力，他们追随了史蒂夫整整 10年，取得过杰出的成就。裁员从 1991年 2月开始。财务部门从 10个人裁到只剩下 1个。史蒂夫留下了才华横溢的动画团队，他们至少还能靠制作电视广告挣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