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里的那些事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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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劳改干部整整放了五天假，初六才正式上班。当然，在节日期间劳改干部们都必须轮流值班，分场机关也不例外。甄凡被排在初三那天值班，领班的是钟场长。他们在从上午开始分别去十一个中队检查节日安全情况，下午回到分场后就基本没有事情了。钟场长妻子的外甥结婚，他去牛四屯镇参加婚礼去了。整个分场场部大楼就剩下甄凡跟楼下看楼的老尹头他们两个人。甄凡躺在值班室的床上，拿着已经不灵敏的电视遥控器不停地转换节目。电视图象不是很清晰，屏幕上的雪花时隐时现。他索性关掉电视，来到一楼收发室跟老尹头聊天。
这个老尹头已经年过五十，仍然独身一人。他“*”时期是奉水城郊一个农村生产队的饲养员。由于一天夜里生产队的耕牛吃了过量的苜蓿草，第二天撑死了一头。生产队的队长早就想找机会整他，因为队长看上了他的老婆，而他却不愿意把自己的老婆主动奉献上去。队长想机会终于来了，于是就“上纲上线”，指责他破坏“无产阶级*”，结果被判了五年徒刑。等他快释放的时候，正好赶上农场留用刑满释放人员。他一想到自己的老婆早已经跟了生产队队长，父母已经离开的人世，老家里已经无牵无挂，就决定留了下来。但自从他成为留场就业人员后，一直没有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当别人建议他找一个老婆结婚时，他都一一拒绝。他说女人都不可靠，这辈子他不想成家了。但大家后来发现，虽然老尹头不准备结婚，但却经常找女人陪他过夜。这些女人几乎都是牛四屯农村的村妇，而跟他经常保持密切关系的是一个叫“小寡妇”的女人。
甄凡来到值班室，老尹头正在炉火上烧开水。见甄凡进来，就让他坐下，找出一个大茶缸子就给他沏茶。甄凡喝了一口，才知道是浓浓的红茶，于是就把杯子放了下来。他虽然不太喜欢喝这种茶，但也没说不喜欢。老尹头让他吃放在桌子上的瓜子和花生，甄凡一边吃一边问：
“这是在哪里买的，好香呀！”
老尹头答道：
“不是买的，是前天小李哪来的。”
老尹头说的小李，就是那个相好的寡妇。甄凡逗他：
“这个女人对你也是很钟情的，你跟她结婚算了。”
老尹头说：
“我最近真跟她提过，但她说自己的儿子不同意，嫌弃我是劳改释放人员。我就没有再提结婚的事情。她那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每个月的工资除了自己留点伙食费之外全给了她妈。他一边花我的钱，一边说我坏话。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劳改犯’的身份永远也去不掉了。”
说完，老尹头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甄凡发现老尹头也有内心的酸楚，于是就很同情他。甄凡问道：
“她这几天看你来了吗？”
老尹头脸色有些无奈，说：
“分场机关的很多干部都不同意我跟她来往，有的甚至说我乱搞女人。我不敢让她来。就是前天中午她匆匆来了一趟就走了。”
甄凡看出老尹头的心思，就说道：
“今天晚上我跟钟场长值班。场长去参加婚礼了，估计晚上不回来了。你把你那个相好的约来吧，我不会对别人讲。”
老尹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那多不好，还是不让她来算了。甄凡说我已经给你提供方便条件了，你要把握大好时机呀。说完就上楼去看电视了。
这个老尹头其实早就想把“小寡妇”领来过夜。当得知是甄凡今晚一个人值班后，就在心里暗暗下定主意了。但他表面还装作很正经的样子。晚上，甄凡吃完分场为值班干部准备的速冻饺子，正在水房洗餐具的时候，老尹头上楼找他。老尹头说自己出去一趟有点事情，让甄凡在楼下替他看一会儿。甄凡说你去吧，我这就下去。
老尹头其实是去附近一个名叫“五庄”的村子找小寡妇去了。那个村子离E分场不远，骑自行车只用十分钟左右就到。他让小寡妇晚上八点之后到分场去，小寡妇欣喜若狂。半个小时后老尹头回到分场。甄凡问他办什么事情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尹头说去分场家属区小卖店退啤酒瓶子。甄凡也没多问，就重新上了楼房。
甄凡继续看电视，不觉有些困意。他一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他想洗完脚就睡觉，却发现暖瓶里没有热水了。他于是就到一楼收发室找老尹头要一点开水。但是他发现收发室的灯已经关了，觉得很奇怪。他想这里肯定有“情况”，于是蹑手蹑脚地来到收发室门前。他把耳朵贴在门窗户上一听，里面不时传来男女的急促喘息声。老尹头正跟小寡妇烈火干柴一般*呢！只听老尹头喘着粗气说：
“我的小亲亲，你的*真大呀，我想每天都吃它。”
小寡妇浪声浪气地说：
“我也愿意让你吃呀，反正闲着也难受。没想到你都五十多了，干起来还象小伙子！”
（77）干柴遭遇烈火
而这一夜，老尹头跟小寡妇在楼下的收发室的床上折腾到十二点多钟。他们也有两个月没有在一起了，因此格外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老尹头平时没事就看一些过时的健康杂志，那里有很多介绍提高性生活质量的文章。他晚上把所学的理论完全应用到跟小寡妇*的实践中去了，搞的小寡妇尖叫不断。小寡妇说他花样真多，自己头一次享受到做女人的幸福。她说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这样对待她。她丈夫经常是想做就做，甚至不分场合。有一次他们一起去稻田里割说水稻，她丈夫从后面看见她弯腰的时候屁股对着她，就扑了上来。而后来那块地剩下的稻子全由她一个人收割了。所以她觉得老尹头真正把她当人对待。
第二天，天刚刚朦朦亮，小寡妇就走了。等甄凡下楼的时候，老尹头装作晚上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正在那里看报纸。甄凡问他：
“你昨晚休息怎么样？”
老尹头开始撒谎：
“还行，就是晚上睡不着觉。”
甄凡接着问：
“你一个人睡的？”
老尹头立刻脸红了，说：
“是呀。难道晚上还有女鬼陪我？”
甄凡走到他的床前，看见枕头上有一根长头发，于是用手捏起来，送到老尹头的眼前：
“这是什么？难道真来女鬼了。我看这是女人的头发。你别撒谎了，小寡妇是不是夜里来过？”
老尹头觉得无法再隐瞒下去，就承认了。但他嘱咐甄凡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这件事。他说，如果分场领导知道他值班的时候私自领女人在值班室里过夜，会扣他的工资。甄凡说，我怎么能干缺德事呢。你放心吧，我不但会给你严守机密的，而且还会给你们创造在一起的条件。老尹头甚为感动，连声道谢。从此之后，见到甄凡格外热情。
春节假期结束的第二天，甄凡按着钟场长的指示，准备编制水田机械化试验方案。他在农业大学主修的专业是农业栽培，对农业机械化方面的知识储备不足。所以他想看看有关这方面的基础知识和应用现状。这个时候，王教导员来到办公室。他对甄凡说：
“刚才总场人事科来电话了，说总场马上就要成立农业科研实验站。你被调到那里工作了，明天就去报道。”
甄凡听了之后先是一惊，然后问道：
“不是让我在分场负责今年农业机械化试验项目吗？我走了之后，谁管这件事情？”
王教导员说：
“关于农业机械化的事情，总场自有安排。你先不要操心了，先去报道再说。这是组织部门对你的信任和重视。你去那里上班会更能发挥自己的专业才能。”
甄凡说：
“谢谢领导的关心和帮助。我在E分场场部虽然工作仅仅一年多，但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工作环境。我怕换一个新单位还不一定适应呢。我们农场的政策说变就变呀。春节之前钟场长还说让我负责省局下达的试验任务，可没过半个月，我又被调走了。”
王教导员听了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话，一边大笑一边说：
“你来农场工作有两年半了吧。你难道没听说过那句‘劳改队（老改对），劳改总队（老改总对）’那句话吗？我们这个单位政策就是变化快，改的快。”
甄凡说听过这句“谚语”。他说我一直以为那句话是开玩笑的话，现在体会到了它的“现实性”。所以我们只能相信，上级的政策“改”的正确，总是对的。王教导员夸赞甄凡越来越成熟了，对农场的事情看的越来越透。甄凡想，我来农场之后是变得些成熟了，但越来越失去了自我。他对自己说，这到底是可喜还是可悲呢？ 。 。。 想看书来
（78）靓女神秘一笑
牛四屯农科所的办公室原来是总场图书馆的一部分，位于总场办公大楼的西南角。甄凡从总场人事科出来，来到写着“X省劳改局农业科学研究所”牌匾的一排红砖瓦房前。他觉得很纳闷。正在他盯着那个崭新牌匾发呆的时候，从走廊里走出一个有些驼背的劳改干部。甄凡上前跟他打招呼。那位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对他说：
“我姓史，组织上派我在这里负责。你是？”
甄凡赶紧自我介绍，之后跟他走进了办公室。
原来，省局为了落实“科技兴农”的政策，从省计委争取了一些资金，成立了这个农业科学研究所。虽然这个研究所牌子很大，但隶属关系还是归牛四屯农场直接管理，对内还叫“牛四屯农科站”。农科站的上级部门是总场农业科。为了搞好科学实验，总场专门从N分场划出一百亩水田作为农科站的实验田。目前农科站人员已经配备齐全，除了所长之外和甄凡之外，还调来了另外几名技术人员和四名工人。史站长第二天对大家的工作做了初步分工。根据他的安排，甄凡负责水稻区域实验课题研究，赵瑞负责大区实验，王美负责水稻育苗研究。
农科所的实验田在柳河岸南，而总场就在河的北岸。下午，甄凡从农科站走出来，一个人向实验田走去。他站在柳河的大堤上，一望无际的稻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的天地交接处。此时是初春季节，北风吹来，寒气仍然能穿透衣服。他原来想到稻田里观察一下，大致规划一下自己的试验用地。但由于大地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田埂还没有清晰地露出地面，所以还不能进行区划工作。他索性回到办公室。
这时候史站长和赵瑞、王美等人走了进来，说道：
“这回你们有用武之地了。你们三个都是农业院校毕业的，是我们牛四屯农场难得的人才呀。我们老了，农场农业的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大家一边听着一边不住地点头。史站长对甄凡说：
“下周三你去省稻作所参加一个会议。省局经过争取，把我们牛四屯农场定为今年全省水稻新品种区域实验协作单位。你去听听会议精神，回来我们一起跟科长进行汇报。”
甄凡说好的。而赵瑞听说有开会任务，就自抱奋勇地问道：
“所长，这次开会有几个名额？我也去学习学习呗”
史所长听赵瑞也要求开会去，立刻回答说：
“科长说派一个人去就行了。以后有机会再派你出去。年轻人应该多出去开开眼界。”
赵瑞说站长你说话要算数呀。史所长说你先安心工作，有学习机会忘不了你。甄凡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这个赵瑞还真敢说话。史所长出去后，甄凡对赵瑞说：
“小赵呀，你比我刚毕业的时候大胆多了。”
赵瑞说，在这样单位不能太软弱，什么事情都得自己争取。天上不会自己掉下馅饼的。而甄凡发现，那个叫王美的女同事在旁边一直默默无语并不插话，只是偶尔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 。。 想看书来
（79）疑似红杏出墙
省水稻新品种区域试验会议在位于奉水北郊的省农科院稻作研究所举行。甄凡来到会场的时候，看到了自己的校友荻亮。荻亮研究生毕业后被分配到这个省级农业科研部门，谈吐之间保持着绅士的风度。甄凡对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陌生，因为自从到劳改农场工作后，他每天面对的几乎都是文化水平不高的劳改干部。但此时，由于受到荻亮的感染，他仿佛立刻又回到曾经熟悉的学院里。于是，他也尽可能地保持温文尔雅的姿态，象学者那样跟老同学地握了握手。
会议计划开两天，所以会议主办方在晚上安排的住宿。甄凡原计划也在宾馆住宿，但荻亮说奉水最近开通一路通往这里的公交车，乘车回市内只需半个小时。下午两点就闭会了，甄凡就乘车回到了奉水。
423路公交车的终点在奉水火车站。甄凡下车一看手表，还不到下午三点钟。他想，这么早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就决定顺路去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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