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华尔街-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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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我看着表针一格一格跳过去，却不敢往家里打电话。
在华尔街工作压力太大，常常顾此失彼，后院起火的例子比比皆是。詹姆斯就是一例，他晋升高级金融分析师是以离婚为代价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回家任紫苓责备，什么都不解释。回家路上，我忐忑不安，买了一束鲜花表示歉意和祝贺。
到了家，发现房门虚掩，紫苓在厨房忙活。我公事包都顾不上搁下，举着鲜花上前说：“紫苓，对不起，我实在走不开……”紫苓转过身愤愤地盯着我。我不知所措，突然，她忍不住笑道：“算啦，我没那么小气，你不来参加确实很遗憾，不过只要你的心跟我在一起就行了。哪天你休息，我带好毕业礼服再去那儿补拍几张照片吧！”听了紫苓的话，我如释重负，心里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吃过晚饭，紫苓拿给我一封信，笑盈盈地看着我。我看了一下信封，是移民律师寄来的。难道……我的手有点颤抖，打开信封一看，果真如此！是绿卡批下来了。我一把搂住紫苓，眼眶有点湿润。紫苓说：“我们不受身份限制了，可以随便回国看爸妈啦！”“是啊，是啊，我们出来快五年了，真快，人生有几个五年……”我感慨道：“没想到，我们一下子双喜临门！”
没过几天，又有了第三喜。这第三喜在我意料中，但又不全在意料之中。这天下午四点，彼得找我去他办公室，问我项目进展得如何？我如实相告说，目前还顺利。彼得递给我一个信封，神秘兮兮地说：“打开看看是什么。”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小卡片，我抽出来看看，上面的数字很醒目——我半年的工资。彼得说：“这是你年底的红包，下个月直接转入你的账户，还满意吗？”我没忍住内心的狂喜，没出息地笑起来，说：“当然满意，正准备买房子呢！”彼得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好干吧，房子车子都会有的！”我点了点头，有些不知趣地说：“我们并没有生产什么东西，拿这么多钱真有点不好意思。”彼得笑了，说：“我们不用创造，我们拥有，我们玩的是别人口袋里的钱。以后你就会懂的，时机一到，你就可以立刻上岸变成富人。这里是自由市场，这儿的游戏规则是谁定的？是1％的有钱人！”彼得这番话不只对我说，似乎也是提醒他自己。说完，又觉着扯得有些远，于是对我说：“我再给你个红包，怎么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喜临门（2）
还有红包？律师来信的事我还没顾得上说，他指的另一个红包大概是绿卡。便对他说：“忘了告诉你我拿到绿卡了，谢谢你破格录用我！”彼得笑着说：“哦，祝贺你！那是你应得的！不过我说的红包可不是绿卡。告诉你吧，你被破格提升为助理副总裁了，下周一正式宣布，不但涨工资还会涨奖金。知道吗，升迁一般需要三年，你干得非常好，所以破格晋升了。这次奖金来不及给你提，杰森那个狗娘养的家伙，简直不知羞耻！闯大祸了，还抢走我们3％的奖金额！没关系，有我呢，这是我个人给你的五千块。”顺手递过来一张支票。
我真没想到彼得对我这么好，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一把握住彼得的手，不住地说：“谢谢！谢谢！”其实，按照老美的习惯，我应该拥抱彼得表示谢意，我简直傻冒了烟。不过我的反应似乎在彼得的意料之中，他大哥般地搭着我的肩，送我到门口说：“好好干！”
我第一次尝到了“好好干”的回报，真痛快！回到座位，我赶忙打电话向紫苓报喜：“猜猜我的红包有多大？”
紫苓说：“听你的口气应该蛮大啊，你直说吧，我不猜了。”
“够我们买房子的首付了！”我压低声音，但还是难掩兴奋。
紫苓也很吃惊，说：“真的？别的我不要，给我一间大厨房，我天天喂饱你！”
“没问题！好啦，下班后在中央公园等我，到时告诉你另一个好消息。”
紫苓已经工作了，在一家中型会计事务所，办公大楼靠近57街，离中央公园很近。紫苓不止一次跟我提起她想坐四轮马车，体验一下英国贵族的感受。我却不解风情地说：“马车哪儿有汽车舒服，还贵得要命，不如坐车兜风去。”
紫苓总是说我一点不浪漫，她的脑子里满是风花雪月。她说之所以想坐马车，是因为每次到中央公园，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幅画面：在月光如银、静夜如丝的中央公园，一辆马车载着一对俊男美女，他们身披苏格兰羊毛斗篷，依偎在一起，呢喃细语。壮硕的白马踢跶踢跶地悠然踏步，载着他俩走在亮着古典街灯的小道上。远处灯火阑珊，几处巴洛克式的建筑隐约可见。静谧里偶尔传来教堂悠扬的钟声……紫苓是感性的，她的想象力太丰富。其实她不该学会计，倒是很适合文学创作。
挂断电话，我没法专心工作。升职的兴奋只持续了几分钟，冷静一想，工资奖金增加了，担子肯定要随之加重，钱不是白拿的。“好好干”的潜台词有两层：干好了，钱包自然会鼓起来；干不好，卷铺盖走人，没得商量。
布莱克舒尔斯模型正在等着我拼命，彼得的压力迅速传导给我，我不敢懈怠，埋头工作。
晚上的约会我迟到了，夜色早已暗下来，街头寒风凛冽，人们裹紧大衣竖起领子，匆匆往家赶。我见马车在公园入口处一字排开，驾车人缩着脖子苦等着游客。
紫苓已经在那儿了，见到我，她迎上来挽紧我的胳膊说：“又加班，累了吧？今天太冷，反正来日方长，不如我们先回家，改天再庆祝。回去做一锅热汤，汤料都是现成的，五分钟就好。”我确实有些累，但既然来了还犹豫什么，我说：“我约你来坐马车啊，这不是你的愿望吗？选一匹喜欢的马，我们坐上去。”
紫苓拉着我朝地铁的方向走，她频频回头朝马车看过去，说：“我猜你约我来是坐马车的，可我突然又不想坐了。知道吗？想象中的画面变成了现实也就不浪漫了，我情愿留住浪漫！”
不得不承认，有时我真揣摩不透紫苓心里究竟想些什么。譬如现在，我很累，但我心甘情愿地陪她，可她却可以从浪漫的想象中回到现实，回家系上围裙下厨，把晚餐端上餐桌。紫苓吸引我的就是这点，她总是为我着想。
我拥着紫苓，心中特别慰贴。在地铁里我告诉紫苓我升职了，她并不怎么吃惊，看着我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为你自豪。”便又靠在我肩上。我低头向她耳语道：“谢谢！”这是我第一次向紫苓表达谢意，没有她，我无法完成学业，更无法进入华尔街工作。紫苓握住我的手，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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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水门”（1）
“章鱼”小试牛刀赚了钱，可这一次年终评奖，我们并没有打败杰森掌管的衍生产品部。二十四楼的我们和三十八楼的他们打成了平手。
洛克与菲雅的官司还在继续，负面消息仍旧不断传来。一天下午，詹姆斯告诉我：“菲雅首席财务官纳斯被偷偷调离了财务部，据说是因为他使公司蒙受了重大亏损，不适合留在原位。”我敏感地问：“那他要去哪里呢？”詹姆斯摇头说：“没有报道。”
接着，正如彼得所料，衍生产品部的马奇，连同马奇的上司唐纳也双双落马。因为马奇与纳斯的交易电话录音被洛克的两名雇员泄露给了菲雅，共有六千多条。按美国证监会的规定，交易过程需要受到监控，但与菲雅的交易电话录音是洛克内部系统记录的，只有少数人能接触到。
杰森得知后气得直跳脚，他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妈的！让我知道是谁泄露的，我他妈挖了他的眼睛，吸了他的脑髓！”在洛克，马奇的“战绩”可圈可点，是杰森的得意干将。转眼间马奇变成公司的罪人，并且罪不可赦。马奇喊冤叫屈，可谁也救不了他。
第二天一大早，我亲眼看见马奇和唐纳抱着纸箱，在公司保安的押送下走出大门，被许多前来上班的同事撞见。观看的人群里，有人悲悯、有人冷漠、有人庆幸，也有人窃喜。
马奇与纳斯的谈话太放肆，在电话录音的铁证前，美国证监会做出裁决：马奇五年之内不得涉足金融业，并罚款一百万美元。唐纳因为隐瞒真实的亏损金额，也被禁止涉足金融业五年。而洛克证券因为电话录音，被美国证监会、期货商品和交易委员会联合罚款一千万美元。
正当菲雅事件沸沸扬扬之时，灾难开始在华尔街蔓延。其他投行和证券公司也爆出丑闻，多家公司遭遇与菲雅相同的命运，包括一间著名的电脑硬件公司，也公布了一笔重大亏损。参与市场的还有一些没有经验的地方政府，甚至连保守的投资机构——保险公司也上当受骗，购买了带有衍生物的债券。这种债券的本金偿付公式里，附设了各种货币兑美元的汇率，投资这种债券回报高于市场水平，但也承担了极高的汇率风险。先不说赔与赚，保险公司连买外汇的许可都没有，设置这一规定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保险行业的低风险。这下好了，连保险公司都不保险了，投资衍生产品有如投下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没有人能确定炸弹会在何时爆炸。
我关注着洛克和整个行业的变化，每天都研究《华尔街日报》。也注意到证券交易委员会成员向华尔街发出的警告，说多起重大衍生产品亏损将引起骨牌效应，会影响美国的金融体系。*党两位议员向国会提交议案，提出征收衍生产品税，并建议为“不正当管理”的衍生产品立法。
但是，就像当年没有人相信泰坦尼克会沉入海底一样，我们被洛克的虚假繁荣蒙蔽了。
不得不承认，杰森是务实的。在风声鹤唳的形势下，杰森一面督促手下继续销售衍生产品，以保证公司的利润，一面频频联络客户，请客户在纽约上州的度假地骑马、打高尔夫球，并且向洛克的副执行官罗伯特提议兼并方案。有三家银行意欲购买洛克，伦敦银行是其中最积极的一家。
中午，我和詹姆斯忙着检测数据，没出去吃饭，吉米说他给我们买回来。他一回来，便神秘兮兮地说：“喂，近来听到什么风声了吗？”我看看詹姆斯，他摇摇头，我也摇摇头。吉米说：“我听说菲雅事件对我们不利，公司可能被兼并。”詹姆斯去接吉米递过来的三明治，他将信将疑地说：“不可能，‘章鱼’在赚钱呢，不是吗？”吉米说：“信不信由你，我的消息来源很可靠，我要另谋出路了。”詹姆斯又问：“你楼上那哥们儿透露的？”吉米有个大学同学就在杰森手下，他们私交不错。吉米振振有词地说：“别管谁透露的，知道吗，我们的CEO汉斯几年来一直和杰森沆瀣一气。汉斯制定激进策略，杰森奉命执行，洛克官司的源头就是汉斯。现在东窗事发，他想把杰森推出去做替罪羊。”我和詹姆斯都如梦方醒，吉米接着说：“杰森是什么人？他是条狡猾的蛇，怎么可能任汉斯摆布？官司一来杰森马上盯住罗伯特，罗伯特温和保守，人缘好，只是常常受到汉斯的压制，现在洛克面临危机，矛头指向汉斯，罗伯特的温和策略开始得人心了。”
遭遇“水门”（2）
吉米说得不错，“章鱼”就像汉斯的救命草。“章鱼”第一期出手不凡，已经赚钱，二期推出以后，公司高层就开始了交锋。汉斯力挺彼得，想通过“章鱼”翻身，继续压制保守的罗伯特。而杰森知道衍生产品后患无穷，菲雅的事情一出，紧跟着又来了三桩官司，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个菲雅？所以杰森向罗伯特游说，劝他接受兼并。杰森手里有大客户资源，罗伯特如果想继续坐高位，就只有跟杰森联合。
我那时根本不懂兼并的后果，想着手头有事做，管他怎么样变动，先把事情做好才是正经。所以根本没把吉米的话放心上。詹姆斯好像有些担心，他问吉米：“你没夸张？”吉米正色道：“我提醒过你们了，到时候不要怪我不够哥们儿。”
不管吉米的消息是否属实，彼得对项目的进度盯得更紧了。
礼拜二下午是我们部门的例会，这一周的例会气氛有些不寻常。彼得的眼睛射出犀利的光，不容置疑地说：“我不管，你们一定要在十一月交出‘章鱼’二期，我对上面承诺过，年底拿出完整的方案。你们也给我一句话，年底完工行还是不行？”
吉米这个大嘴巴，忍不住问：“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但是我听说公司要被兼并，如果被兼并，我们就是在替别人做嫁衣……”彼得皱起眉头问吉米：“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兼并谈何容易？暂且不说洛克的实力无人能及，单单我们的秘密武器就足以使洛克立于不败之地，等你们手头的项目做完，我们就更所向无敌了。所以我要求你们加快进度，其他的事情由我处理，你们不用操心，我就需要你们一句话！”
我们在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