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是一种成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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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这样”。路遥若有所思的转身走出了厨房，好像全天的兴奋一下子冷却了下来。
也就是的，那么大的门店已经决定了他每天的收入，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的。路遥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虽然开着，他却没心情看。
他爱杨娟胜过爱他自己，他爱琦琦，更爱这个家，他清楚自己身上所承担的责任，他常常会因一点别人并不在意的小事而感到自责，他最需要的是整个家庭给他的肯定和认可。他最希望的是每天都会给她们带来惊喜，只有那样才是他路遥。可是他的努力往往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也因此会感到莫名其妙的失落。
“琦琦，不要玩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呢”。
“知道了妈妈”。
她们母女的对话并没有打断路遥的沉思。
“路遥，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啦”。杨娟解掉围裙，坐在了路遥的旁边。
“路遥，你在想什么呢”。路遥这时才回过神。
“什么大事情”？路遥很吃惊的问。
“其实也不关我们什么事，只不过我感觉到奇怪的很”。看着路遥不开心的样子，杨娟想说又不想说。
“到底什么事吗”路遥觉得好像有什么特大新闻，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猜我碰见谁了”。杨娟看路遥来了精神，故意卖起了关子。
“不会是碰见鬼了吧。”路遥见她卖关子也故意逗她。
“去你的”。杨娟故作生气却又向路遥身边靠了靠。
“你还记得工会的肖健吗”。
“不就是那个小胖子吗，懂点乐器，字写的挺好的，两年前他不是辞职到深圳去了吗”。
“就是那个，人家现在可牛啦。全身都是名牌，光是手脖子上带的手表就几万元呢”。
“他还问起了你。”
“他在南方做什么生意，那么快就发了起来”。路遥有点不相信。
“他没做生意”。杨娟见路遥不相信，显得有点着急。
“他在一家外国公司工作”。
“胡说什么呀”。路遥更不相信了。
“这是真的”。接下来杨娟眉飞色舞的讲起了白天的见闻。
“听肖健说外国的公司跟国内的企业有本质上的差别。在外企只要有能力就会得到重用，他们称工资叫薪水，只要有工作能力，薪水和职位都提升的很快，并且福利待遇也非常好。每个部门的领导不但不给员工脸色看，反而每天早上站在公司大门口迎接员工上班。如果业绩特别突出的，还会有机会到国外参加带薪培训”。
路遥半信半疑的听着，总感觉是在听神话故事。直到杨娟提醒他时间不早了，让他去洗澡睡觉他才慢慢腾腾的站起身来。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路遥翻来翻去还是不能入睡，他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晚饭后杨娟的那些话。他拿自己和肖健反复对比，过去在单位上班的时候，肖健和自己是没有可比性的，换一话讲，就是不在同一高度。最直观的从长相和扮相上也丝毫看不出他的才华在什么地方，也许这小子有点大智若愚吧，不过也不太像，他的性格挺外向的。
路遥百思不解……
肖健家住在农贸市场附近一个刚开放的小区里。平时在家的除父母之外还有一个正在上中学的妹妹。两年前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突然离婚并很快辞职去了深圳。要说对他的印象路遥感觉还可以，整天比较乐观，因为会唱歌字又写得好，被处领导破格从工区抽调到工会。在全国书法大赛上得过奖。前妻好像是个演员，长得挺漂亮的。机关大院里经常流传着他们之间的小道消息。
路遥凭印象很快找到了肖健家，他们刚搬家时路遥来过一次
。路遥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正准备上前按门铃，肖健的父亲刚好开门出来，他认出了路遥，赶快让进了客厅。
肖健还没有起床，可能是昨天出去应酬多喝了点。听见路遥来访，挺高兴也感到有点意外。
肖健的父亲陪路遥闲聊。
从客厅看，这些年肖健家的变化并不大：客厅正面墙上还挂着那副小楷书，诸葛亮的前出师表，也是肖建的获奖作品。
肖建洗漱完后一脸歉意的来到客厅。
“真不好意思，让贵客久等了“。路遥也赶快站起身来拉住了他那双胖手。
凭第一感觉，路遥证实了杨娟昨天的见闻。
肖父也借故起身，礼貌的走开了，并交代路遥中午在家吃饭，他出去买菜，然后又招呼肖建别忘了给客人倒茶。
肖建此刻才回过神。
“喝咖啡还是喝茶”。肖建问。路遥赶忙又一次站起来拉住肖建。
“不忙了，我只是路过，听说你回来了，顺便来看看你，店里还忙”。
“既然来了，就别慌了，几年了，第一次见面，我们好好叙叙旧”。
肖建刻意去倒水。拉扯下去没什么意义，路遥只好坐在了沙发上。
他们聊了好长时间，不过大部分都是肖建在讲。从他辞职的那天一直讲到明年公司要派他到国外进修。又从外资公司的机制讲到经营理念。反正都是路遥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东西。
又到了打烊的时间，今天的生意比昨天差了一点。不过这些已经不太重要了。路遥正在运筹着一个新的行动。
整个下午，他都在细心地寻找着一个既合适而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这店毕竟刚刚开业才短短的几个月，收入也说的过去。如果这么快放弃，在正常人看来这似乎不像成年人的所为。更何况当初很多人并不支持他草草的辞去工作，去做一件并不适合他做的小事情。世俗的东西也不能不顾，自己毕竟是一个普通的人，还生活在平民圈子里。但是，也不能全顾，人各有志。最让他放不下的还是这个家，这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努力换来的呀，要说出去是为了这个家将来更好，目前这么讲还是有点牵强。走了以后，杨娟和琦琦她们母女俩怎么办。他清楚杨娟的性格，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即使杨娟不太情愿，也会支持他的，因为杨娟相信他超过了相信自己，已经达到了完全依赖的程度。路遥突然倍感自己责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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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艰难的抉择
第二章艰难的抉择
天气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天，持续的高温使小吃店的生意明显下降。
自从拜访过肖建以来，杨娟发现路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平常不太关心政治的他这几天手里总拿着报纸，一回到家，几乎把电视锁定在新闻频道，而且还时不时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路遥在做一件什么事情，或者有了什么新的打算。不过她相信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事情。
嫁给路遥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担心过会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路遥的心細，方方面面都考虑的特别周全。
她对路遥的要求并不高，没想过有一天路遥会发大财做大官，就这样她就满足了。
偶尔也会感到路遥太委屈了，像他这样才华横溢的人，不应该是现在的状态。不过只是想想而已。她也会突然觉得应该帮他分担点什么，却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杨娟也知道路遥内心的空隙在什么地方，那些是谁也没有办法的事情，有好多事情是没有办法选择的，只能在无奈中等待机会。如果有一天属于路遥的机会来了，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他。
晚上七点一刻，路遥和往常一样准时回到家里。看神色兴致挺高。
路遥简单的洗漱以后，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视新闻，突然问杨娟：
“假如说有一天你突然下岗了，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工作”。
杨娟感到这个问题有点可笑，没好气的回敬了一句：
“假如有一天你的小吃店突然倒闭了你再做点啥”。
路遥却笑了起来，两分钟以后，路遥一本正经的对杨娟说：
“这就是眼前我们要必须面对的问题”。
杨娟一脸的迷茫，在她看来去讨论两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会有什么实际意义呢，么非路遥真的听到了什么消息。
“你是不是刚才洗脸的时候脑子进水了，尽操一些没用的心”。
杨娟有点失望，本来认为路遥今天可以带来一点什么好消息，却扯起了这个破话题，真让人扫兴。
路遥喝了一口水，岔开了话题，又问杨娟：“你有没有注意过近段的电视新闻”。
杨娟瞪了一眼路遥没吱声。路遥接着说：
“过去我们一直认为形势的变化，跟我们的生活没有直接的联系，实际上跟我们联系很大”。
“肖建之所以能走在我们前边，并不代表他比我们高明很多，他只是经常留意了一些我们不太注意的问题，他最关心的就是形势的发展，他看清了形势才选择对了努力的方向。这一点也不奇怪”。
杨娟觉得路遥讲的还有一点道理，问路遥：“我会下岗吗”。
路遥肯定的说：“只剩下时间的问题了”。
杨娟大吃一惊：“为什么”？。路遥没有直接回答，接着又问杨娟：“生产工区是不是已经放假近三个月了”？
“你想一想工区没有新的建设任务，六千多职工吃什么”。
“或许很快就有啦”。杨娟不服气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路遥肯定的说。
“国家现在正处在转型期，也就是从过去的计划经济转变成市场经济。在这个阶段怎么可能下达新的建设计划。”
杨娟心情沉重起来了。
路遥却滔滔不绝的又讲了起来，什么未来的就业模式，还有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杨娟专心致志的听着，她惊喜的发现：路遥变了。而这种从外表不容易被察觉的变化却是一种质的飞跃。
她坚信路遥的实力，同时一种不安在意念中一划而过。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店里的生意还没有什么起色。
路遥心里觉得老不踏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短短的几个月他现在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错了，经常扪心自问，就甘心这样混下去吗。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才上午九点，离上客的时间还早，他随手翻开刚到的报纸。
一则报道市规划局启动旧城改造的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西城区旧城改造工作十月份全面启动，有关部门正在协调居民搬迁工作……
路遥看不下去了，西城改造就意味着他的小店要被开发掉了。
越是担心的事情来的越快。自己就面临失业了。他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事情来的的确有点太突然了，让人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一直以心里承受能力好自愈的路遥，此时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这个事情对他影响太大了，他清楚这个小店目前不但是对他而且对他全家而言是多么的重要，那是他们的饭碗呀。他不敢想象没有饭碗的家庭怎么支撑下去，更不愿想象他深爱的妻子，乖巧可爱的女儿的生活将面临怎样的考验。
这一天对路遥而言是灰色的。更怪的是，生意也特别差。
刚到六点，路遥没心思再等下去了，早早收了店门。
路遥在回家的路上徘徊，他不想这么早就回去，细心的杨娟会担心的，他的心情很差，却不愿把坏的心情带回家，在他的辞海里，家的概念应该是温馨的乐园，容不得半点不安的因素。他有责任让妻子和女儿在快乐中生活，她们能天天开心才是他的义务。
他心思重重，又漫无目的漫步在街头。
夏日城市的傍晚似乎比白天更加繁忙，繁华的商业街，人头攒动，商贩的叫卖声，人群的嘈杂声，还有店面为吸引客人而播放的音乐声组成了人与自然壮观的和声。
路遥没有兴趣去欣赏城市街头一道道亮丽的风景，他必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远处传来一首他似曾听过的歌曲：
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今夜又重走进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为了我挚爱的人，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只为那些期待的眼神。
……
路遥被这歌声深深的打动了，再也控制不住无法表达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这些年来，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现实的生活，总是在捉弄他。他虽身居闹市却感到无助……
深夜，路遥的内心仍不能平静下来。看着身边已入睡的妻子，长长叹了口气。杨娟睁开眼睛，她已经发现了丈夫的反常，轻声的问：
“路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路遥坐起身来，拉着杨娟的手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杨娟其实白天也听说了西城改造的消息，见路遥心思重重，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她也坐了起来，不安的看着路遥。路遥深情的把杨娟抱在怀里。好久，他轻轻地抚摸着杨娟的脸说：
“如果我不在家，你会照顾好你还有琦琦吗？”
杨娟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珠。在他听说西城改造的消息时，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突然有一种担忧，这种担忧终于来了，并且让人无法回避。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想分担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