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眼看到鬼-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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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笑笑：“中山先生声望很高，每天慕名而来，拜访的鬼很多。”　
“那今晚还能轮到我么？”沈优垫着脚尖努力去看前方。　
“怕是不行了，你下次可以白天就在这排队，他们天黑了才能来排，今天是我思虑不周。”鬼很是歉意。　
沈优认命地点点头，走出了队伍，看看表，时间也不早了。鬼也看到了时间，很体贴地说：“我送你回去吧。明天你得上班，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沈优答好，便与鬼一起往山下走，一路上扯了些有的没的，沈优问的多，鬼很耐心，有问必答，不时会主动介绍些人物。　
时间过得很快，沈优很快到家了。临近家门前，他问：“你明晚还来么？”　
鬼想了想：“来的，不过可能会晚点。”　
沈优道：“别太晚了，明晚咱吃火锅。”　
鬼点点头，问沈优：“你手机号是多少？”　
沈优奇怪了：“你们鬼也有手机？”　
鬼摇摇头，然后笑得一口白牙：“没有，但我们可以发短信。用现代科学的话来说，我们就是一束粒子，一道波。”　
沈优对鬼的这个功能很满意，他把号码报了一遍，鬼说声记住了，道别离开。　
沈优洗完澡就躺床上继续睡了，他觉得这左眼瞎了其实也没那么惨。　
鬼一回去，就被一帮弟兄包围了，他们兴致高昂，一个劲地问他沈优的事。鬼笑着不说话，大家伙撬不开他的嘴套不了他的话很是抓狂。　
后来鬼的长官说话了：“唐副官。”　
“是！”鬼忙行礼。　
“那个沈优眼睛是怎么回事？”长官问。　
“左眼的阳眼被鬼吃了，只剩下阴眼了。”鬼答。　
“好不了了？”　
“好不了了。”鬼点头。　
然后大家伙大笑起来，长官拍拍鬼的肩膀，“恭喜你啊！唐副官！你守了这么久，老天开眼，终于给你这个机会了。”　
唐副官红着脸笑得很羞涩，周围都是向他道喜的人，他想起沈优最后跟他说吃火锅的事，笑容愈发深。　
好不容易，弟兄们散了，天也快亮了，大家都回去睡了，鬼在临睡前给沈优发消息，一条消息改来改去，一会是谢谢今晚的款待。一会是不要担心眼睛。最后发了个晚安。　

沈优一早起来，就是条短信，来电显示一片空白，沈优料到是鬼发来的，打开一看，只有晚安两个字。时间是早上5点半，想来是那鬼睡觉的点。他想问问鬼晚上火锅想吃什么，能不能吃辣，于是直接按了回复键，可惜发布出去，他有些失望。　

沈优不知道，鬼也是可以找伴的，一般都是找鬼伴，好度过这漫漫鬼生，而唐副官不一样，向他示好的鬼很多，可他都不同意，他一直单着，直到他被分到沈优家，他慢慢喜欢上了沈优。　

沈优是大活人，压根不知道自家有这么个鬼存在。唐副官被分到他家之后，除了喝喝牛奶吃吃面包，就是看沈优洗澡，陪沈优看电视剧，听沈优骂老板，时间长了，居然也产生了感情。这感情是有了，却碍于阴阳两隔，一萌芽就注定是苦恋、单恋、绝恋。现在好了，沈优开了阴眼，能看到他了，他真的很感谢那个吃了沈优阳眼的鬼。　

沈优下班后去超市买火锅材料，肉骨头、牛羊肉、贡丸，粉丝，各色蔬菜买了一堆，最后不忘各地火锅调料拿了一堆。回家后，就把电磁炉点上，开始熬骨头汤。忙的满头大汗的他自己也很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鬼来的不算晚，今天他换了套衣服，沈优一看，哟呵，换成了电视剧里的那种军装了，小伙子衬地愈发漂亮了。沈优吹了声口哨。站在门口的鬼臊地脸通红，他解释说：“这是隔壁抗日的弟兄借他穿的。”　

沈优皱眉：“借的？”　
鬼以为他不高兴，小心问他：“你介意我穿借来的衣服？”　
沈优招呼他进来，嘀咕道：“那吃完火锅弄一身火锅味，人不得说你么？”　
鬼愣了下，他表示没想到过。　
沈优问他：“你们衣服是怎么回事？纸做的然后烧给你么？”　
鬼道：“得是纸的，然后写上我们的名字和生辰，烧掉，我们就可以拿到了。”　
沈优点点头，回房间拿来一大本男士时尚杂志，放在鬼面前，问：“名字！生辰八字。”　
鬼抿着嘴巴，不肯说。　
沈优摇摇头，找了点黄纸，撕成条状，找了个不用的瓷盆，把黄纸围了瓷盆一圈，然后点火烧杂志，一边烧一边念念有词。　
待燃尽了，鬼的面前堆满了各色衣服。　
鬼很惊讶：“你怎么会这个？”　
沈优笑笑：“看僵尸电影学的。”　
然后招呼鬼选一件喜欢的先换上，剩下的走时一起拿回去，给兄弟们也分分，这都什么时代了，老穿军装也换换。　
鬼笑的很开心，他觉得他看上的沈优真的很好，他想，这么下去，过些日子，可以把沈优带回去给兄弟们看看。　
冬天吃火锅的好处就在于热的快，火锅热地快，人也热得快。不一会客厅响起骨头汤炖好的咕咚咕咚声后，沈优把贡丸也扔进去煮。鬼换完衣服站在厨房外面看沈优忙碌。沈优转身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很想来帮忙？”　

鬼点点头，面上淡淡的忧伤。　
沈优笑着拍了他一下：“得了，要是这事你也能做了，你就成田螺姑娘了。”　
鬼听他开玩笑，面上舒展了许多，刚刚他确实沉浸在奈何为鬼，有心无力的低落中。　
沈优看煮的差不多了，把电磁炉连着锅一起搬到了茶几上，青菜、生菜、娃娃菜摆好，龙口粉丝、牛羊肉也候着，各类火锅调料一溜排开，任君挑选。一抬眼，鬼端着碗筷站那看地笑成了朵花。　

沈优微微眯眼：“你笑什么？你怎么能拿东西的。”　
鬼收整了面容，一边摆碗筷一边说：“没什么，被这阵仗吓到了而已，看你这火锅的阵仗怕是只有老佛爷才有。我这样的鬼是能碰些实体的，但没法去碰热的东西。碰了就会这样。”　

鬼把手放在火锅附近，沈优眼里的他立刻扭曲变形，拧成了麻花。沈优哈哈大笑起来。鬼忙收回手，拿着筷子敲了下沈优的脑袋，佯装生气道：“不准笑。”　

沈优摸着脑袋，哇哇大叫，喊痛不已。　
鬼一看，急了，给他揉了两下，忙去找红花油，刚转身，身后又是一阵沈优的笑声。　
转身是沈优笑的得意的脸，鬼呆了下，很快就明白自己被沈优耍了，尔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走过去摸了摸沈优的脑袋，低低道：“小坏蛋，我都是你太爷爷辈的人了，你也耍。”　

鬼坐在了座位上，沈优与他对面搁着火锅坐着，看他歪七扭八的身体，问：“热变形？”　
鬼恩了声，给他解释：“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就是一束粒子，热量会使粒子运动加速，很多时候，就会失控，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沈优点点头，捞出几块排骨几个贡丸，放在鬼那边，道：“下次就不吃火锅了。”　
鬼有些受宠若惊，这样的体贴，要不是知道沈优是前天才看到自己，他真以为沈优也喜欢他良久，对他情根深种。沈优好似知道他所想，道：“你都是我太爷爷辈的人了，我是懂得尊老敬老的。”说完又在那憋着直乐。　

鬼说：“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沈优点头，“是啊，今天美色在前，孤心大悦！”沈优说的是实话，鬼挑了套颜色有点跳的卫衣，他本就是衣架子身板，穿运动休闲装青春逼人地让沈优看了又看。　

鬼低着头只吃不回话，沈优见他在吃，便忙着去烫青菜羊肉，没注意到，鬼羞地通红的面容。　
过了会，自觉面色恢复地差不多了，鬼才抬起头，看见沈优在烫羊肉，道：“这涮羊肉，还是北京城的最地道。”　
沈优抬起眼皮：“你在北京呆过？”　
鬼笑笑，不再说话。沈优这人，相处地越久，他越觉得有些不一般，看似漫不经心，却实际心思缜密，他这说话看来还得再注意点。　
沈优见他沉默，给他碗里夹羊肉。　
“我不会问你姓名来历的，活着时候的姓名对鬼魂意味什么，我还是懂的。我沈优这人呢，不爱强人所难更不爱强鬼所难。”　
那鬼嗫嚅着嘴唇，好半天才道：“我姓唐。”便又恢复了沉默。　
沈优笑，“那我便叫你唐尧如何，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要是想让我给你编个号也可以。”　
鬼笑了，沈优小心肝又开始狂跳，他听见鬼很温柔地说：“好的，唐尧这个名字很好。”低下头，末了又加了句：“谢谢。”　
这下子，沈优是看见这鬼连耳朵根都红了。　
这一顿火锅吃得宾主尽欢，沈优挺着个大肚子，直呼要炸了。他说他今天上当了，买了两人份的食物，忘掉根本不能把唐尧算人。唐尧吃得也很撑，听了沈优的抱怨，反击道：“我也忘了你沈优压根就不是个鬼，今个也上当了，吃了俩鬼份的食物。”　

沈优伸过茶几，踢踢唐尧的小腿，冲着锅碗努嘴：“去，洗碗刷过去。”　
唐尧摇摇头：“我碰不了水，水分子会把我冲散的。这就是为什么水鬼没办法上岸，因为他们没办法从水里集齐自己的身体。”　
沈优拍了拍脑门，叫了声大爷，认命地去洗碗，唐尧找来抹布，把桌子清理干净。待桌子清理干净了，发现沈优碗还没洗好，就开始收拾客厅。　
等沈优冲干净手里的泡沫，嘴巴都何不拢了，感情这鬼，还真是个田螺姑娘，这收拾地，还是自己家么。　
“你这么能干，怎么之前不给我收拾？”沈优倚着门框，看已经在收拾他房间的唐尧问。　
唐尧一边叠衣服一边回答：“我们有纪律，不能打扰别人的生活。以前你不知道我存在，我不能暴露。”　
“你们国军纪律还挺严的么？”　
唐尧露齿一笑：“那是。”说不出地骄傲。　
“可怎么就败了呢，丢了江山。”沈优干脆泡了杯茶，看唐尧忙碌。　
唐尧手停顿了一下，过了会才慢慢道：“我也不知道，许是不后人不争气吧。”　
沈优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句“不是国军无能来”。　
唐尧收拾地很快，连被子都给沈优叠成了豆腐块，沈优左摸摸右摸摸，直喊：“你这让我怎么舍得拆哟。”　
唐尧很霸气地说：“拆，只管拆，拆了我给你再叠！”　
沈优直赞他贤惠，听得唐尧又给了他一个爆栗，这下子是真疼，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唐尧，唐尧看看自己的手，知道自己这扣惯了扳机的手力道是猛了点，自知理亏，拿来红花油又给沈优揉了半天。　

揉着揉着，就把沈优给揉睡着了。唐尧叹了口气，给他脱掉鞋袜，放床上躺好，盖好被子。然后就在床边看着沈优的睡颜。　
沈优闭着眼睛的时候显得很柔静，唐尧看了会，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又看了会，才起身离开。　
唐尧走后，沈优就睁开了眼睛，心道：这鬼，果然是有所图。居然觊觎起我沈大爷的青春肉体来了，哼，还不知道是谁吃了谁。　
沈优口中的吃，是真吃，吞吃入腹的那种。沈优这个人吧，家庭有点特别。沈优的妈妈八字特别轻，轻到什么地步呢，就是随便出门转一圈，回来后面都能带一溜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妈妈每晚都做梦，梦什么呢，梦里跟鬼聊天。那些鬼都很八卦，什么都跟她说，谁家要死了谁家要生了谁家是熬不过年关了。沈爸爸经常半夜被沈妈妈推醒，“他爸，你家谁谁谁要死了，我看到他被鬼差押走了。”沈爸爸一脸愁容看着自己老婆，明个还得干活呢，这觉还让不让人睡了，第二天一早就听到报丧电话，那个沈妈妈口中的谁谁谁昨晚走了。　

为了睡个好觉，沈爸爸刻苦钻研方术，给老婆把这八字压地厚实点，别老是阴风阵阵的。待沈优懂事的时候，他已经是方圆有名的神棍了。沈优所谓的看僵尸片学的，其实就是看自己老爹学的。而这吃鬼，他自然也是懂那么一二的。　

唐尧不知道沈优误会他了，误会他要对自己不利。此时唐尧正被兄弟们围着，他听沈优的话，把那些衣服给大家伙分了，公墓里充斥着：夫人真贤惠的夸赞声。连自己的长官都夸了沈优两句，这把唐尧给骄傲地。他们这些国军公墓的鬼，没有家人祭奠，那些爱国主义祭扫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偶有凭吊都是送的花圈和鲜花，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烧个衣服什么的。　

第二天早上，沈优收到两条短信，一条空白号，是唐尧的：今晚不来了，跟共军一起拉练。　
第二条是美美的，也就是他女朋友的，凌晨1点半：“沈优！你个死猪别睡了，我在1912这，速速打的过来，一起去吃烧烤！”　
沈优翻了个白眼，这姑娘感情泡吧又泡半夜了，然后又感叹，还是富二代好，哪像他，得认命起床去上班。　
沈优下班时候，接到美美的电话，美美在电话那头娇嗔：“你个死猪头，也不回我短信。”　
沈优一边收拾包一边辩解：“那还不是怕打扰你大小姐补美容觉。”　
美美又埋怨了两句，最后问：“你在哪。”　
沈优说，我刚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