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雨-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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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查出的结果是对方设计好的，那么樊城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出兵夤都，祖先虽有明令，晟朝不可以进兵夤都，可若夤都自身有谋杀国舅之嫌，那么就不算违背祖训。
然而那愚蠢的皇帝表现得太过明显，他是等不及一天想要取夤都而代之。
但是凶手究竟是谁，这才是此事的关键，若是找出凶手，那么这反而是对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殷夙鸢静坐在高位，静听着京城使臣们对此事的抱怨，嗤蔑一笑，使臣见到他那不屑的目光，吓得汗流浃背，原本以为此次前来可以立下大功，可事情还未成，却不得不经受来自夤都之主的恐吓。
“今日，请众位来，是因为昨夜国舅死于我城主府，夙鸢不得不请各位来至大厅，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各位。”殷夙鸢很客气地对昨夜的众多身份贵重的宾客说道。
“大人有何事尽可以问，老朽定然配合。”酒盛散人如是说道。
孟青岚巡视了一下四周，每一个都很有可疑，只要有人有不在场的证明，那么凶手就很有可能是他，如果找不出真凶，那么空萤自然会成为替罪羔羊，来自太阴的山鬼，虽不可以和夤都的关系扯得一干二净，但若有心人故意牵扯，那么也很难撇开。
“大人，凶手不是那只山鬼么？你叫我们来所谓何事？”一个来自樊城的官员说道，他也是舞宴的评委之一。
“是不是山鬼杀的还有待定论，今日请各位来就是想询问一下昨夜子时众位都在何处。”殷夙鸢此时的眸子很深黑，像是利剑一样扫向众人。
“城主是怀疑我等和此事有关？”一直未说话的九琴夫人冷冷地问道，她的目光冰冽无比。
殷夙鸢只看了她一眼，“夫人莫要担心，这只是为了让真相能够得见天日，夤都已经派了数百侍卫去寻找山鬼，只要她还活着，定然会被找到，只是如果她已经被人杀了，这事便是有莫大的蹊跷。”
殷夙鸢这话说的很有意味，他这是在警告真正的凶手，不要轻举妄动，如果山鬼真的死了，那就说明真凶另有他人。
“在下先说昨夜子时在何处吧，我和秋少待在一处，舞宴散后由侍女带领我们去别院休息，这事郡王可以作证。”孟青岚笑着说道。
殷夙鸢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他自然知道孟青岚昨夜做了何事，但总不能在此刻说他和自己的夫人在花园幽会。
“对对，我和孟兄一直在一起，这个我们彼此可以作证，我们在一起畅谈人生、畅谈理想、还畅谈女人。”秋少也赶紧回道。
一众人都开始解释自己的行迹，每个人都说得很清楚，深怕被怀疑，帝王的怒气与夤都之主的怒气同样令人颤抖。
“夫人，你呢？”最后只剩下九琴夫人。
“我早已睡下了，夜宴未散，我便已经离场。”九琴夫人高冷地回道。
孟青岚看一眼九琴夫人，明明昨夜他与妘笙分开后看见九琴夫人曾在后院里徘徊许久。然而孟青岚没有揭露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
“既是如此，夙愿便不再打搅各位，诸位可以回到院子里休息两日，等待事情水落石出之时，夙鸢定向诸位赔罪。”
众人虽然不愿被困在城主府，但是权威太过厉害，只能忍气吞声，匆匆告别后，各自回院。
殷夙鸢回头看了一眼走在他身边的孟青岚，孟青岚只是对他一笑，这个虚伪的笑容看得他深感厌恶。
“孟阁主，妘笙再过几日将成为我的妻子，还请你注意举止，你这样跟着我来，就不怕我恼怒你们？”殷夙鸢在心底其实也是很欣赏这个男子的，第一次在茶楼他便很注意他，只是再欣赏也不会将自己的女人双手奉上。
“呵呵~”孟青岚温和地一笑，“城主说笑了，我正大光明的来见妘笙，自然是比夜里幽会让城主来得放心。”
“孟阁主不是在外面有一位红颜知己么，既然如此，你还是彻底放下妘笙吧，不然就是我也看不起你。”殷夙鸢一想到那位他口中所说的红颜是苏眉就感到心里酸楚，话一说完就转过头隐藏自己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不自然。
“恩，苏眉的确是一个好姑娘，可惜无人珍惜。”孟青岚像是很赞同他的话一般，点了点头道。他这是故意想让殷夙鸢不痛快，谁让他竟然敢派人在他眼皮底下把妘笙给带走，不让他多尝点不痛快，他还是孟青岚么？他又说道：“城主难道不觉得？”
“哼！一个我腻味的女人而已，阁主既然如此喜欢，哪日我便将她赐予你如何？”殷夙鸢声音略显僵硬地回道。
“呵呵~”孟青岚继而又笑笑，不再说话。
妘笙在栖云阁见到孟青岚与殷夙鸢一起走进来时感到很诧异，她望了眼孟青岚，眼神似乎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殷夙鸢看到两人如此直白的眉来眼去很气愤，可是又无可奈何，毕竟人世他带来的，他现在有些许的后悔，为何要答应妘笙将他带去见她。
孟青岚也没有向她解释，只是眉角带笑的看着她，然后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妘笙正色道：“那扇窗户是从外面打开的，窗上的锁有明显的痕迹，当时房间应该是一个密室，国舅要做那事自然不会自己开着窗户。”
原来昨夜孟青岚从空萤的话里便猜测出了些什么，窗户外开，除非里面人自己打开，否则就是外面有人，他用幻蝶连夜通知让妘笙尽早去查看现场，以防有人故意破坏。
“还有一件事，我看了看窗外的泥地，因为那扇窗户外面有一棵紫薇树，落在地上的花瓣陷入了泥地里，说明有着外力，如果是山鬼从房中逃出，那自然会有一串向外走的痕迹，但是那些微馅泥地的痕迹显示明显有两人出现过，并且都是女人。”妘笙缓缓地向两人解释道。
殷夙鸢和孟青岚相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九琴夫人！
孟青岚现在脑子里有点混乱，九琴夫人做此事到底为何？难道她是皇帝的人？
而一边的殷夙鸢则是更为气愤，他心里想着的却是苏眉在他身边果然是另有所图，他原本差一点点就以为也许对方是真心爱恋着他的，可是也许答案并被他所想，或许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为了陷害夤都，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再排斥，让他们觉得这个美人计落空，从而使用另一个方法，难怪苏眉如今渐渐远离他，这是彻底放弃用感情来玩弄他了？亏她们花费了五年的时间也没有成功。
孟青岚有点后悔刚刚在路上告诉殷夙鸢关于昨晚九琴夫人的异常，明显某人开始想到另一条线路上去了，如果不是他认识苏眉，或许他也有可能怀疑对方，只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可以确定苏眉对殷夙鸢的爱是真诚无比、痴心无悔的那种，显然对方不这么认为。
殷夙鸢下达秘密指令到晚楼搜寻空萤的速度很快，妘笙的幻蝶根本来不及通知，一路军队冲入晚楼时，苏眉正在作画。
柠儿誓死保卫在苏眉的身前，苏眉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望向带队的殷夙鸢，她没有说话，因为经过昨夜她实在不知再与他还能说什么。
殷夙鸢一个眼神，底下的侍卫首领便会意，“搜！一定得把那只山鬼抓出来！”
苏眉眉毛明显的一跳，她知道那只山鬼的重要性，若是被抓到可能她面临的就是死亡。而一直注意着苏眉的殷夙鸢此刻心全凉了，原来真相果然如此，那只山鬼果然藏在晚楼。
苏眉很紧张，空萤就睡在里间，因为受了惊吓，这一日一直需人照料。
“这是小女的香闺，莫不然大人还要进去？”苏眉挑眉看着殷夙鸢，一脸傲气，像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圣土。
“呵~”殷夙鸢轻笑一声，“难道你这里还藏了什么野男人？”
“你！”苏眉气急，却又实在不知如何接话。
“继续！”殷夙鸢好不在意苏眉此刻的愤怒，漫不经心地端起了刚刚苏眉才沏好的秋山云雾。一股清淡的茶香进入身体，顿时感到了一股惬意。
“禀报城主，里面没人。”刚进入房间搜人的侍卫长说道。
殷夙鸢握着杯沿，盯着苏眉的眼，阴狠地问：“人在哪？”
苏眉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只是面上不显，悠然回道：“什么人？小女不知，大人贸然进入小女闺房，小女还要问你是为何。”
殷夙鸢看着对方平淡无波的眼，“你最好不要让我找到证据。”说完，一个用力，手中的青瓷杯散成碎屑。“我们走！”随之转身离去。
身后的苏眉看着离开的殷夙鸢，瘫坐在椅子上，柠儿紧紧扶着她。
空萤去哪儿了？明明应该在房中的呀，主仆两对望一眼，柠儿摇摇头也表示不知，一盏茶前还在，只是如今却是失踪无影了。
而被困在城主府的孟青岚和妘笙在得知殷夙鸢空手而回后，都舒了一口气，如果空萤真在晚楼被发现，那就是有嘴也说不清，只是空萤到底去哪儿了呢？疑窦在心中泛起。
作者有话要说：
、守株
离国舅被杀之事已过去两日，凶手依然未被找到，整个夤都人心惶惶，然而栖云阁中，最关键的人物还是一样的自在，似乎此事与他们无关一样。
“阁主棋技出神入化，殷某很佩服。”
殷夙鸢与孟青岚虽然互看对方有些许的不顺眼，但这不能阻止彼此对对方的吸引，殷夙鸢的霸气沉稳，孟青岚的风华绝代，无不让对方心生钦佩之情。这一日，两人对弈于栖云阁，就像是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令人敬仰的身份地位，如同两位至交好友在下棋谈天一般，去掉了一切光环，平凡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哪里哪里，城主的棋技也不差，青岚我花尽功夫才只得赢你半子，若是稍不留意，恐怕这局就该是被你夺了。”孟青岚笑呵呵地端起身旁的秋山云雾，眉毛舒展，似乎真的很开心。
“你就不能有半天不虚伪的么？整天这个样子，你不累，别人看着也累。”殷夙鸢不屑对方的讨好，他心里清楚，这盘棋还是对方漏了水才让自己堪堪不输太惨。
妘笙看着他们两下了大半天的棋，早已没精力观摩，坐在离着棋桌不远的贵妃榻上，轻摇罗扇，还不时打着哈气。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重新回过头来对着两人道：“夜已深了，也不知她会不会出来。”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孟殷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想着，果然。
跑进来的正是乙夜，孟青岚瞅了他一眼，牙根恨恨，但也不能做什么，心里愤恨，不是这家伙，自己作甚子到夤都淌这趟浑水。
乙夜只看了一眼孟青岚，不想当初那般小心谨慎，不留线索，竟还是被人找到了自家主子这里。只是此刻他有另一件事需要禀报。
“禀告城主，目标刚刚出门，属下已派人悄悄跟着，看她所去的方向是后院兰轩。”
殷夙鸢心里微微感到奇怪，兰轩是城主府的一处禁地，二十年前就被封住了，历年没有翻修，如今十分荒凉，难不成那里还藏着什么东西？自己倒真是忽视了，城主府自己也只是在里面住了十年不到，曾经的他是跟着自己的师傅在外闯荡的，年少时也曾在江湖闯出些名气，只因回来继承城主之位，才从江湖抽身，对于自己的“家”，他也并不是十分了解。一百多年的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在这里，很多东西隐藏在尘埃之下。
破败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欢迎它的主人。
兰轩原本应是一座清雅极美之处，如今落魄得如城外荒冢，这里多年无人问津，像是被诅咒过一般，死寂荒凉。
丝质的衣裙拂过沾满尘埃的地面，然而主人似乎毫不在意一般。
这里既如当年，又不似当年，桌椅茶具、帘幕香炉都和记忆力摆放的位置一样，只是厚厚的灰尘又遮住了它们当年的样子。
九琴夫人，或者也可以称她为殷谷兰，目光流连地看着这里的点点滴滴。前夜她曾去过宗祠，看了眼当年赶她出夤都的父母兄长，今夜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步，趁着月夜来到了她年少时的居住地。
这里埋葬了她一生最美的一段光阴，却短暂无比。墙上的配剑已经生锈，但依然待在它原来的位置上，似乎城主府人对这里厌弃无比，竟像是二十年来无人踏足此地。
九琴夫人走到琴架旁，上面端放着的正是古琴沉音，谁也不知几十年来众人踏破铁鞋的沉音琴竟然寂寥地放在这里。这是她及笄之时兄长送予她的礼物。
九琴夫人用手拂开弦上的蛛网，常年触碰琴弦的手纤长骨感，她轻轻一拨，一个“宫”调便从弦上流出。二十年不见日月，如今依旧琴声如初。
“夫人，这是作何，竟然月夜漫步到城主府的兰轩？”一声阴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九琴夫人透着月关看见走进来的人影，竟让她一阵恍惚。
“你是说，九琴夫人是凶手？”秋沐轩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孟青岚。
话说昨夜他也去了兰轩，后来九琴夫人被捉后，原本禁足的众人也解禁了，他也就回到了萍踪客栈，这两天一直在城主府，虽然也出来过两次，但都没空回来。阿陌和褚音早已焦虑万分，这事出什么不好，偏偏死了一个国舅，任是通天的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