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符如火-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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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张珏回家时,已经穿上了交警的制服,很是英姿飒爽。
不到半天,张珏已经打听清楚,刘大队长原来可是王怀志市长的司机。车管科长贺名远是县委宣传部贺部长的儿子;副科长是个女的,也姓张,是县人大刘副主任的儿媳妇。
总之,能进交警的大都是领导干部的家属。
李慧珍就反复叮嘱女儿:“珏儿,领导家属越多的地方,关系越复杂,你别管这些,老老实实做事。”
张珏是下过岗的人,从“钟点工”一跃成为交警的员工,那有不好好做事的道理?
就道:“妈,我肯定会珍惜这个机会!”
李慧珍就想,珏儿的事,虽说是贾县长出了面,但这是贾县长给了牛书记面子。说到底,是要感谢人家牛书记。
素不相识,人家就这样帮了自己,还反复交待不要说出去。
牛书记还说:“我也怕恶人。”
她当然听明白了,牛书记所说的“恶人”,就是皮蛋疤子了。
这是实在话啊!
谁不怕恶人?
成秋林主任说,这个牛书记不简单,“上面有人”。
就算“上面有人”又怎么样?皮蛋疤子上面也有人!
不看到皮蛋疤子被抓进去,她是不敢拿出证据的,万一这些证据湮灭了,张冬明的仇报不了,财产也追不回了!
中午,儿子也回来了。
吃饭时,儿子高兴地说:“妈,今天(1)班的曾老师来问我,想不想调到(1)班去?”
李慧珍知道,(1)班、(2)班都是尖子班,教(1)班、(2)班的老师都是优中选优,能去(1)班、(2)班的孩子,只有二种人,一是学习成绩特别拔尖的,二是有特殊关系的。
自己的儿子这二条都够不上啊!
李慧珍很是疑惑,问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儿子道:“我当然愿意啊。”
“后来呢?”
“后来?曾老师没说什么,就走了。”
李慧珍就有些神色黯然。
儿子先吃完饭,回房间去了。
张珏小声道:“妈,是不是要给老师送礼啊?”
李慧珍道:“如果是送礼的事,就简单了。”
晚上,儿子又回来说:“妈,曾老师又来找我了,下星期一,我就调到(1)班了!”
李慧珍高兴之余,就猜想:“是不是贾县长又出了面?”
其实,这事用不着贾县长出面,曾老师就是曾昭义老人的女儿,季文婷的母亲。
那天晚上,从李慧珍家出来,牛三立就去了曾老的家,把李慧珍的遭遇跟曾老一家人说了,听得大家嘘唏不已。
牛三立说这事的意思,就是想请曾老师在学习上特别关照一下张汉军。
问明张汉军是在读高二,曾老师说:“正好我就在教高二,要不把这个学生调到我班上去?”
牛三立道:“那太好了,谢谢曾老师!”
曾老师道:“谢什么?以前不知道这事,既然知道了,就帮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牛三立素知曾家人的善良、正直,对曾昭义父女一直都是十分敬重的,只是对季文婷有些看不惯。
不过,当着曾老父女的面,牛三立还是不敢讥讽季文婷的,只是道:“季文婷,我又给你提供写作素材了。”
季文婷却道:“你害苦了我。”
季文婷通过此次冠山乡之行,认识了施博士这样的“高人”,又接触到了杨青茹这样的同龄人,人家杨青茹比她还小几个月,却已经是乡长助理了,肩头上压着重重的担子哩,这让她确实有所触动,也体会到了牛三立的良苦用心。
那天,牛三立对她说:“努力,努力就好!”
牛三立说这话时,对她很是期许,一改以往对她的那种严肃、刻板的样子。
那一刻,她特别感动!
她也觉得,自己是应该努力了!
蓝凤凰的故事,确实触动了她心底的某些东西,她确实有了创作冲动,想写一本关于蓝凤凰的小说,名字就叫《蓝凤凰》,这些天她都在苦苦构思,并尝试着写了几章,却怎么也写不好,毕竟,蓝凤凰那个年代,对于她来说,太过遥远,太过陌生了。
蓝凤凰跟土匪头子彪哥生活了10年,这10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呢?他们之间产生了情感吗?她动过逃跑的念头吗?解放以后的几十年,身为“土匪婆子”的她,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她和“彪哥”的孩子现在生活得怎么样呢?……
她脑海里涌现无数的疑问,却找不到答案。
当然,下一步,她还要到凤凰岭去采访,去体验山里人的生活,但是不是采访、体验以后,就一定能顺畅地写下去呢?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把握。
写不下去,说到底是因为自己的生活经历、思想经历、感情经历还太肤浅,无法把握和驾驭写作方向。
为此,她深深地苦恼着。
当晚,牛三立住在县委宿舍,春季了,房间有些回潮,被子都有点霉味了。
换了个被套,稍微好了些。
光棍的日子,还要维持多久?
再过一、二年,就30岁了,三十而立,怎么个立法?
“三立”,“三立”,名不副实啊。
牛三立晃晃脑袋,把这些想法驱走,开始细想:如果不能从李慧珍那得到任何证据,自己是不是就放弃了?
是不是还有其它的取证方式?
就想到了赵銮雄。据赵銮雄说:皮蛋疤子经营的水泥从质量上说倒也还行,能够达到标号,这正是皮蛋疤子聪明的地方,如果他的水泥本身出了问题,出了大的工程质量事故,皮蛋疤子也早就完蛋了。
在保证水泥质量的前提下,皮蛋疤子经营的水泥价格明显高于外地的水泥,但是,如果从外地运进水泥,加上运费成本,也不比皮蛋疤子的水泥便宜多少,而一旦被皮蛋疤子知道,麻烦就来了。
赵銮雄这些搞工程的人,长期被迫从皮蛋疤子那里进水泥,肯定都是受害者,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搞一个检举皮蛋疤子非法经营的材料,应该也会引起上面的关注。
只是,这样做涉及的人太多,稍有不慎,泄漏出去,就可能引起皮蛋疤子的报复。
要搞,只能缩小范围,有10个左右的建设公司老板联合签名,差不多就能说明问题了。
这一点,不知赵銮雄能否做到?
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拿到皮蛋疤子犯罪的铁证,彻底割掉这个毒瘤!
第二天,赵銮雄听了牛三立的想法,倒吸一口凉气。
“三立”,赵銮雄道,“张冬明的死,我敢肯定是皮蛋疤子干的,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牛三立道:“要说厉害,许多比皮蛋疤子更厉害的人,还不是被打掉了?老人家早就说过:‘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赵銮雄就盯着牛三立。
牛三立笑道:“看我干吗?”
赵銮雄道:“以前我总觉得你……书生气太重,没有杀气!没想到,面对皮蛋疤子,你决心这么大。”
牛三立道:“你放心,我做事还是很谨慎的。再说,我们在暗处,皮蛋疤子在明处,谁怕谁啊?”
赵銮雄道:“行,听你的。”
牛三立道:“这个先不急,我再仔细想想,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过了几天,李慧珍的儿子果真调到(1)班去了,李慧珍也去学校找到了曾老师,证实这是牛书记托她帮忙。曾老师还说,张汉军同学以前的基础很好,就是有一段时间功课拉下了,学得不是很扎实,补上这一段,还是很有希望的。
曾老师还说:她也了解了,这孩子的性格有些孤僻,不怎么跟同学交流,经常一个人发呆,这就需要家长、老师和同学多多关心他,而他自己也要努力融合到同学们当中。
曾老师还让张汉军到她家去补课。至于费用,不必考虑。曾老师说:“我一般不给学生补课的,更不收费。”
李慧珍悄悄打听了一下,人家曾老师的老公在特区搞建筑设计,家里根本不缺钱。
张珏是个有心人,这些天一直在想:那个“从天而降”的牛书记如此帮她和她弟弟,到底是为什么?
起初她有点想歪了,以为又是有人给她“做媒”,是这个年轻的书记看上她了,帮她只是为了显示他有能力、有本事,只是为了让她一家人高兴而已。
莫非此人是个“衙内”?
后来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人牛书记此后再也没有上门。
悄悄打听了一下牛书记,知道此人当过县委书记秘书,是大家公认的通南县第一才子,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上自己?
后来想起牛书记曾恭恭敬敬地向父亲的遗像鞠了三个躬,就揣测:牛书记上门,可能跟父亲的死有关?
也许,这个牛书记是父亲的生前好友?
可是,以前他怎么从没出现过呢?
这天,张珏实在忍不住了,追问母亲:“妈,你告诉我,那个牛书记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李慧珍听了脸色一变!
第八十四章 取证(四)
以前,女儿也曾多次追问过李慧珍:“在那个凶手背后,是不是还有幕后主使?”
女儿肯定也是听到过各种传闻的。 /
李慧珍一直打定主意不跟儿女说。
儿子还小,性子也像她,软弱了些。
女儿的性子却像她父亲,是个刚烈的人。
女儿如果知道了“证据”的事,肯定是要采取行动的。
那将引发什么后果?
后果难料啊。
此时,面对女儿的追问,李慧珍也有些动摇了,迟疑着说:“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是朋友吧?”
张珏冷笑道:“我爸爸终于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了,是吗?”
张冬明出事以后,那么多曾经的“朋友”、“兄弟”都“集体失踪”了。
一家人也不得不躲到通南县来。
自己好不容易才进了一个麻纺厂,成了又苦又累的纺织女工,就这样还干不长,还下了岗。
在厂里,下岗的大多是二种人:一是年轻的,没技术,工龄短,补偿少;一是年龄偏大身体又差的,裁掉她们,企业就没什么包袱了。
剩下的,都是有技术又身体好的骨干了。
下岗几个月了,在通南县根本找不到好工作。有去外地打工的机会,但是,她现在能出去么?母亲身体不好,弟弟又处在准备高考的关键时期。
后来,通过职介所,给二家人做钟点工,有一家人家是县信用联社的肖主任,肖主任的太太也在银行工作,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人。
后来,熟悉了点,张珏曾问肖太太:“大姐,象你们家的条件,请一个保姆不是更实惠?”
肖太太道:“这你就不懂了,请了保姆,就要住在家里吧?家里老是有一个生人,我不喜欢。”
星期六、星期天不让她去。此外,肖太太还严格规定了她上班的时间为上午9时至11时,后来她发现,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就没遇见过男主人。
后来就有点明白了,肖太太防着她哩。
这让她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有一次,肖主任回来拿个材料,遇见她了。
肖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有点谢顶,见了她很是热情,问了她不少事,诸如“原来在那工作”,“学历”什么的,得知她还在参加成*人高考,就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勉励她一定要坚持学习,拿到文凭后可以来联社找她。
这似乎是在暗示她,拿到文凭后,可以帮她解决工作问题?
临走时,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努力!我最欣赏努力的人!”
这种拍肩膀的动作,不算过份,但却来得太早。
她本能地避开了他,转身做别的事去了。
肖主任多少有些尴尬,但还不至于下不来台。
拿到文凭再说,这句话对她是一个鼓舞。
在另一家做钟点工,就只能是下午去了。
那是家做生意的人,老板姓帅,其实一点也不帅,长得跟猪头肉似的。这家人中午不开伙的,都是在外面对付,晚上一家人才正儿八经的吃餐饭,对晚餐的要求就很高,还特爱吃红烧肉,据说还是老板娘要吃!每当用刀切着一块块肥肉,张珏就为老板娘发愁:天,她就怎么咽得下去?
她的任务就是把米淘好,把菜洗干净、切好,放入冰箱,然后是拖地、搞卫生,洗衣服。
这家人素质很差,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卫生间的篓子里老能看见用过的避孕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