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记当时烟雨凉-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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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太震惊了，没想到我千辛万苦找寻的人就在眼前，我只生怕眼睛一眨，你又消失不见了。”
小璃不由好奇地插了句，“烟雨姐姐为什么要千辛万苦找寻御神大人啊？他虽是千湖主君，但并不管理实事，只同我们一起侍奉墨龙真神而已。”
“我找他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能得他赐予一捧圣水，这对我非常重要！”留意观察洛泠泷的反应，他低头想了想便冲我甜甜一笑，这算是承诺吗？
“圣水？圣水必须经由祭司大人首肯方能取出，仅凭他一人之力恐怕也求不到呢！”小璃毫不客气地浇了桶冷水。
“迦儿，我如果要取圣水，祭司大人是不会阻拦的！”在小璃面前，洛泠泷的威性似乎远远不如祭司大人高嘛。我瞟瞟他气鼓鼓的小脸……那个，换做是我，我也应该更信任祭司吧！
小璃没再驳斥洛泠泷的话，却让杜月琅瞧出些端倪，“你们……你们两个是不是亲戚呀？而且他刚才叫你迦儿妹妹，这说明小璃不是你真名啰？”
“嗯，其实、其实我叫沐迦儿，是他堂妹，也是祭司大人的弟子。不过小璃是我乳名，我也喜欢别人叫我小璃，真的，我没骗你们。”女孩亮晶晶的眸子同洛泠泷澄澈无暇的双眼一样，透着尘世之外的纯净与真挚。
和她相比，我这副十七岁皮囊下的心早已落满了名为市侩或沧桑的尘埃，也许信仰虔诚的人真的会较常人来得单纯一些，因为他们心无旁骛，因为他们崇善尚美，因为他们坚持本真。
“言姐姐，言姐姐……”洛泠泷摇了摇我胳膊，“你不是想取圣水吗？不如我带你回神宫吧？”
抛开一时的感慨，我赶忙连声称好，杜月琅一句她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硬是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小璃本来就是神宫的人，自然也与我们同路，结果四人当即敲定，待庆祝过今晚的围御节后，明日一早，启程出发。
夜色弥漫，幽蓝的帷幕不知不觉覆盖了整个天际，将未及逃散的云朵浸染成布帛上一抹轻浅的蓝絮，飘飘然缀满长空。
我坐在欢腾的人群里仰望苍穹，那些仿佛随手可摘的星星磁石般吸引了我的注意，竟让我霎时恍惚出神，忘记今夕何夕……
“烟雨……”肩头传来的暖意拉我回到现实，偏首朝正为我系紧披风的杜月琅眯眼一笑，他揉揉我脑袋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发呆而已。”最近我走神的比例呈直线上升趋势，心里还隐隐有点不安，这种情况该不会是发病的征兆吧？
杜月琅挨着我坐下，视线投向远处湖面，脸色被篝火映得明灭不定，默然陪了我半晌后缓缓开口道：“烟雨，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是关于大哥的……”
“他怎么啦？”诧异地盯住杜月琅，近半年没有遥的消息，我也曾紧张过一阵子，但他终归是杜家大少爷，且又机敏能干、才智过人，理应太太平平才对。难道他……碰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别急，情况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任其发展下去，处理起来会比较棘手罢了。”杜月琅拍拍我手臂，示意我宽心，“大哥他……他重新定亲的事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将无名指上的芥尘捏得死紧，“遥说他是假定亲，是在做戏给杜老爷瞧呢！等到了明年他就会设法退婚的。而且容秋馨有自己的心上人，绝不可能真嫁给遥。”
“一开始或许是这样没错，大哥的计划也非常顺利，但就在前两个月，我爹跟容当家因为担心订婚太久会夜长梦多，所以商量着要通过宰相姬大人或太子紫诺轩向皇上请一道恩旨，求他为太粱两大商贾世家的联姻钦赐一个成婚的吉日，从而逼大哥和小馨尽快成亲。”
“那后来皇上下旨了吗？”我心一揪，慌忙问道。
杜月琅舒出口气，“说句大不敬的话，幸亏前段日子皇上身体一直抱恙，这赐婚的事才暂时搁置下来。不过爹既然已起了念头，便绝不会善罢甘休，最迟明年春天大哥的婚期就会被排定，到那个时候大哥纵有再多的手段，怕也挽回不了既定的局面……”
“容秋馨……她是不是并不反对假戏真做？”问出口后我蓦然发现，自己的语气竟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早已窥知了一切。
杜月琅嘴角轻扯，牵出一抹苦笑，“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小馨倾慕大哥的事虽算不上秘密，真正知情的人却也不多。可是我猜想容当家没准就因瞧出了女儿的心事，才同我爹达成共识，让一对儿女尽早完婚。”
我看着指间辉芒频闪的芥尘，觉得颇不甘心，“无论如何遥一定能解决这些麻烦的，他答应过我，绝不食言！”
“虽然离开前我确实听说大哥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往了紫都，但要说服太子或姬大人反对杜、容两家请旨赐婚，除非他能给出个合情合理又更具价值的理由。毕竟对太子而言，杜、容联姻不仅仅是太粱两大商贾的携手，更代表了宰相姬大人公开支持太子登位的决心，对稳固太子的储君地位有莫大帮助。”杜家算是*，秦家则与宰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杜、容联姻最大的受益者确实是紫诺轩。
“太子的地位受到威胁了吗？”
“嗯，还不是国舅岑夙仗着皇上对已故皇后的怀念，意图独霸朝纲，只有太子不买他的账，他便处心积虑撺掇皇上另立储君。”杜月琅毫不避讳地坦言道。
“唉，又是皇位之争，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沦为他们权欲斗争下的牺牲品，惟愿我和遥能够得以幸免吧……”消沉地耷拉着脑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让我无牵无挂、没心没肺地继续旅行不是更好吗？至少我用不着为自己的无能而惭愧，为遥的处境而担忧，为前途的渺茫而困惑，为这些那些个烦恼而痛苦……”声音哽在喉间，被充斥胸臆的郁塞堵得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杜月琅紧拥住我，歉然道：“是我的错，我原本只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万一大哥扭转不了形势，无法退婚，那你以后得知大哥成亲的消息，也不会因太过震惊而想不开……但如此一来，我好像增加了你的负担，对不起，是我考虑欠妥……”
埋在他怀里摇摇头，明明是我太自私，他为我考虑的已经够多了。
☆、卷二·第三十五章
“言姐姐，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躲这儿……”洛泠泷旋风般冲到我身前，待看见拥着我的杜月琅时，一下子瞪圆了双眼，惊诧道：“他干嘛抱着你？噢哦……一定是言姐姐坐得冷了，不过要取暖的话还是跳舞最有效。走，我们一块儿去跳舞吧！”
洛泠泷硬把我拽离杜月琅怀抱，笑嘻嘻地拖我加入最近的舞群。无可否认，他的迎神鼓敲得真不错，一圈下来，他俨然成为这个舞群的灵魂人物，一举一动皆能掳获芳心无数。而我那半吊子水平仅能维持我勉强跟上节奏，至于姿式动作……不提也罢。
杜月琅坐了会儿就让小璃拉进我们舞群，四个人围成圈边唱歌边打鼓，意外的是，杜月琅敲击迎神鼓的架式居然似模似样的，乍一瞧还真没人分辨得出他是太粱人还是千湖人。
“喂，哪儿学的？怎么比当地居民跳得都标准？”我靠近杜月琅扬声问道。
他神秘地笑笑，“我说我是天才，你信不信？”
翻翻白眼，表示不屑。天才、天才，不就是天生的蠢材嘛，有啥好得意的！
杜月琅突然一步跨到我跟前，表演了段洛泠泷演示过的高难度鼓乐。他俊逸英挺的面容，配上揉和了力量与美感的舞步，结果便吸引来所有异性的关注，连带我们这片的舞群也几乎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他那爱显摆、耍宝的个性真是一点儿都没变，我看着看着，心里升起融融暖意，眉间聚拢的轻愁随之烟消云散，流失的活力也渐渐回到了体内。他尽力逗我开心，我怎能辜负他的好意呢？
梨涡一现，我笑盈盈地敲响腰际长鼓，生疏却自然地呼应他的鼓声。
“言姐姐！”洛泠泷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童，打断了我的舞步，站至我另一侧演奏了段难度更高的乐曲，其利落完美的动作堪称年度最佳视觉效果奖，周边此起彼伏的惊呼便是佐证。
原来爱现的不止杜月琅一个，我眼瞅着一大一小两个较上劲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小璃见状拉拉我衣袖，闪烁着莹亮的明眸问：“烟雨姐姐，你喜欢哪一个？琅少爷还是御神大人？”
我一愣，“为什么这么问？他们都只是烟雨姐姐的朋友呀！”
小璃扭头望着仍在做秀的两人，无奈道：“可他们在用鼓声向烟雨姐姐表白情意呢，烟雨姐姐若是不回应的话，他们就会一直跳下去的。”
“小璃，你一定误会那两个人的表演动机了……”我用万分沉痛的语气道：“你看他们一副自得其乐，自我陶醉的模样，哪像是在表白情意？我敢打包票，他们绝对是因为享受被人追捧、被人注目的感觉，才跳得那么卖力的，压根儿与我无关。”
“真的吗？但按照咱们水寨的规矩……”
“管它规矩不规矩的，走，这边人太多，我们去别处跳，不理他们！”
我带头朝附近一个没剩下多少人的舞群走去，小璃紧随其后，杜月琅、洛泠泷倒是立即便发现了我们的动向，两人边跳边往这边移来。我存心同他们闹着玩，一见他们接近就迅速拉了小璃换至下一处舞群。
结果……当晚我们开创了一项新的表演方式：全场游走式击鼓舞步。据说从此以后各个水寨竞相效仿，最终将该种舞步发展成围御节庆典上的一大传统，经久不衰，代代相传。
“好酸啊，我的胳膊都快断了！”杜月琅半躺在雇来马车上，嘀嘀咕咕不住抱怨，“烟雨，昨天你跑什么呀？难道你看不出我是特地为你打的鼓吗？害我沿湖转了整整一圈，到后来手都软了。”
“对嘛，言姐姐也真是的，我们水寨的规矩是女方不回应，男方就必须跳到庆典结束，我昨晚可足足敲了两个时辰的鼓呢！”洛泠泷嘟着小嘴，一脸谴责道。
“什么女方男方的，你才多大就敢学人泡妞！”义正言辞地戳戮洛泠泷脑袋。十六岁不到那就是未成年人，他示哪门子的爱啊！
洛泠泷最怕别人说他小，闻言立马急得面红耳赤道：“像我这么大年纪早就能够娶妻生子了，言姐姐怎么还嫌我小呢，不然，我宣旨娶你做我的王妃，那样你便该相信了吧！”
杜月琅直接以行动表达内心的不满，两颗爆栗敲得洛泠泷嗷嗷直叫，“不要以为自己是千湖的御神，就能随便打烟雨主意，告诉你，她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你小子没戏！”
“你说言姐姐是你大哥未过门的妻子，那你昨天怎么对她打求爱的鼓乐？你分明在骗我！”洛泠泷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我的事用不着你管，烟雨是不是我大哥的人你一问便知，我何必骗你。”杜月琅瞄了我一眼，而后故作自然地调转视线，欣赏长靴上精致的……擦痕。
“言姐姐……”洛泠泷扭头求证般看向我。
我耸耸肩，叹息道：“虽然姐姐很想试试当王妃的滋味，不过这辈子恐怕没机会了，因为我已经被它套牢啦！”左手无名指上的一点银辉轻轻跳跃，仿佛是在回应我的召唤。
洛泠泷沉默半晌，忽而展颜甜甜一笑，“没关系，言姐姐可以做我的阿娜，我不介意。”
阿娜是千湖土语里情人的意思，那小子居然说他不介意我做他的情人，我Kao，是我非常介意好不好！就他这样居然还算是神职人员？扬起粉拳，先扁再说。
“给我记住了，只有本姑娘收情人的份，想要收我当情人？门都没有！”
汗……此言一出，华丽丽倾倒群众无数。眼前这位果然是极品女人啊，极度自恋外加品性恶劣的女人！
半个月后……
“我非穿这个不可吗？好别扭啊！”杜月琅拎了拎衣摆，俊脸皱巴巴地揪成一团。
“我觉得挺好看的，很希腊嘛！”想不到神宫的统一制服如此时尚，内衬是水灰色紧身靠衫，下着同色宽摆裙裤，外罩雪白单肩及膝长袍，款式等同于古希腊神祗穿着的那种，乍一瞧又有点像僧侣，反正很神圣就对了。
“稀拉？都稀稀拉拉了还好看？我不要穿，小璃，替我换件衣服！”大男人不习惯宽摆裙裤纯属正常，问题是你不穿这一身制服，人家不让你进门啊！
我朝小璃努努嘴，叫她不用理睬杜月琅的抗议，不就是套衣服嘛，如果为它而耽搁了我进宫的时辰，那多划不来。
“哎，烟雨，等等我呀！你怎么一个人先走啦？”杜月琅第N次调整完肩上的搭扣，快步追至我身侧，“神宫建在那儿又跑不掉，你急什么呀？”
“都到门口了还磨磨蹭蹭的，我能不急吗？”一想到取完圣水，再弄个寻人启事找到季无月后便能返回寒照复命，我的步子不由轻盈起来。
小璃当前领路，带我们穿出一片大花园，绕过零星散布的几间竹楼，而后四周景色豁然开朗，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万湖之源——潜龙湖，即神宫所在地。
潜龙湖虽被称作万湖之源，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