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闺秀-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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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下人骗了你，我们也不会不管，你们且等着她人回来吧。还有，别在这里吵闹，去找证人来，能证明我刚刚的那几点疑问的人。”
那大汉一看这位爷说话简单利索，而且明言没说不管，三人松了口气，立刻围成了一堆儿去商量去了，这边朱翊焕和朱翊宸回来。朱翊焕道：“真要是门氏干的，这老婆子胆子不小！”
“跟在那样的老太太身边的人，还是头一把交椅，胆子小了怎么混的上去。”朱翊宸也笑了。
两人都感觉出来，这件事是楚恪绮拿住门氏的一个好机会。
快到她们院门的时候，朱翊焕一拉朱翊宸：“这事别叫姨娘知道了，她……知道了没准担心的多。反而弄得她自己不安。”
朱翊宸想了想，点点头：“嗯。”
两人进了院子。见柳姨娘还在楚恪绮这里，就笑着道：“没什么的。几个婆子下山喝酒赌博，输多了给不起银子，被人找来了。”
楚恪绮听了很疑惑，一直看着朱翊焕和朱翊宸。柳姨娘听了信以为真，道：“阿弥陀佛！这些人离了老太太就要造反！”
楚恪绮咳嗽道：“病好多了，真的要感谢菩萨呢……一会儿我去拜拜菩萨。”
柳姨娘听了果然阻拦：“姑娘明日好利索了再去不迟，正好我也要去听经，便谢过菩萨就可。”
楚恪绮听了笑道：“那也好。”
柳姨娘心诚，便坐不住了，立刻就去大殿了，朱翊焕马上就叫白果跟着去看着，若是要回来的，提前过来说一声，白果答应着也去了。
楚恪绮道：“到底什么事？很严重？”
朱翊宸吩咐丫鬟都出去，这才急忙说了一遍。
楚恪绮听得沉吟不决。
朱翊焕道：“她一个宅门里的婆子，哪里弄出来那么多的冰片？还是假的？”
朱翊宸也点头道：“这些假冰片，必定不是什么好来路！要说偷府里的，可是奇怪，你们府里怎么会用假冰片？还没点燃熏上，我和翊焕都能闻出一股子麝味来，若是熏上了，你们不可能闻不出来。”
楚恪绮沉吟道：“这我真不知道……在府里我还不配用冰片，我那边的院子从来没给我配过。”
朱翊宸顿住，抬眼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楚恪绮赶紧眨着眼笑着低声道：“不过我现在有钱了不是？！想用了，今后找二哥这个大总管！”
朱翊宸又被逗得笑起来，朱翊焕不满的道：“你们俩打什么哑谜？！”他反应也很快，马上又反应过来了，道：“是老太太的私库……咳咳咳，对了，一共卖了多少银子？”
朱翊宸抿着薄唇看着楚恪绮笑。
楚恪绮有点纳闷：“你冲我笑什么？”
“你猜猜？”
楚恪绮眨巴眨巴眼睛。
朱翊焕马上道：“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很敏感的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流有些不对劲，跟前几日的情形完全不对。
楚恪绮急忙的打岔：“一千……呃，不！两千两！”
朱翊焕的注意力就又被多少银子吸引了，转头看朱翊宸，朱翊宸笑着摇头：“你真傻，你们老太太……咳咳，有一件绝品刺绣，就值几万两！”
楚恪绮吸了口凉气：“什么绝品刺绣？！”
“唐时长安人氏王明之妻所绣的墨绣！”
“墨绣！”楚恪绮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你把它给卖了？！”
“什么墨绣？”朱翊焕一头雾水。
朱翊宸急忙笑着安抚倍受打击的楚恪绮：“没有，留着呢……变卖的都是金银黄白之物，一共是一万多两，那墨绣，他们拿去卖的时候老板说的，于是又拿回来问我，我估计你可能会喜欢，就留下了。”
楚恪绮大喜的摇着他：“太好了！墨绣，到我那时候都快绝种了……”
“什么呀？”朱翊宸和朱翊焕同时道。
楚恪绮赶紧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二哥这事做得好！”
朱翊宸又抿着薄唇看着她笑，要不是朱翊焕在，他真想问问，事情办得好，有什么赏？
朱翊焕不满的道：“到底什么是墨绣？！”
楚恪绮笑着赶紧解释：“唐时风行的一种绣艺，用自己的头发织绣，也叫‘发绣’，有名的几个绣娘，就是长安王氏，西京曹氏……等等几个人，那长安王氏的墨绣，更是很快就要绝……现在就很少了！”
朱翊宸突然纳闷道：“咱们原本在说什么？怎么扯上墨绣没完没了的……”
楚恪绮也点头：“对呀……”
朱翊焕道：“原本在说冰片，恪绮说她在府里不配用，翊宸就故作难受，恪绮就赶紧安慰，就扯出了偷……那件事，然后就扯出了墨绣。”
楚恪绮红了脸，朱翊宸吃惊的看着他。
朱翊焕一伸手指着朱翊宸：“你们俩肯定有事瞒着我！赶紧老实交代，不然我饶不了你！”
楚恪绮脸更红了，朱翊宸急忙的把他的手打掉，轻声道：“回去我和你说……现在不是时候。”
“回去你可得老实说！”朱翊焕其实已经有点猜到了，看两人的眉眼，平常人多还装的稳重，此时分明是——蜜里调油！新婚了是怎么着！他有点不满，非常不满！刚刚才认回来这个妹妹，本来和恪绮最亲的是自己，这才最亲了没几天，就被这个臭小子抢去了！
他愤然的瞪了一眼朱翊宸。
105章 门氏的小生意【（下）求订阅】
楚恪绮扭开了头去，朱翊宸指了指她忿忿的对朱翊焕晃了一下拳头，朱翊焕见恪绮不理自己了，咳嗽起来，又主动找她问话：“冰片的事……说到哪儿来着？”
楚恪绮终于没绷住，被逗笑了，急忙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件事差点被你们搅合了！”
“什么事？”
“门氏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假冰片？”
“对呀，我也问过这个问题。”
“我怀疑，门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便宜假冰片，想换了府里真的冰片，假的让府里的人用了，真的就藏起来，等合适的机会偷运出去卖了！”
朱翊焕和朱翊宸两人呆了呆，齐齐失声道：“对呀！”
“肯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假冰片？”
楚恪绮沉思的喃喃的道：“真的可能是这样……她这会儿可能还不知道人家找上门儿来了。”
“对了，这个婆子不简单，她要是看情况不好，死不承认怎么办？”朱翊焕问道。
“不会，那些假冰片怎么也值上五百两银子呢，那些人怎么肯善罢甘休？门氏若要不承认，肯定会拉上她去衙门，门氏不敢把这事闹大。”朱翊宸道。
楚恪绮点头：“她可能想不到这些人能找到她……不承认对她没好处。”
“这倒也是。”朱翊焕道。
“我得查问一下。”楚恪绮道。看了看两人，两人都点头，于是喊外面：“静儿？”
静儿闻声走了进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青果和白果都进来。”
青果和白果也进来了，楚恪绮问道：“香料的事，在家的时候，你们听没听过什么话？例如香料味道不正，或者其他什么的，不管是何话，都给我说来听听。”
其他两人还在想，还是白果知道的多。先道：“咱们院儿从来没给过好的香料，有一次我娘听人说，大爷在太太面前问过，柳姨娘和三姑娘这边有没有好的冰片，太太答应给问问，就在没提了。”
“还有吗？”这个好像没什么用。
“太太好像是抱怨过一次，说府里檀香片味道不正。”静儿道：“奴婢的娘听太太身边伺候的人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太太进门没多久，那一次还是上房的一个老奴婢劝了太太，说太太才进门。为着这些个小事去找老太太说不好，太太才没有再提。”
楚恪绮点点头：“还有没有？”
青果急忙道：“奴婢也知道一回。那时候以前的那个太太刚死，还在办丧事的时候，就有人说，府里的麝香没什么味儿，而且不如以前经用，不过都是下人说的，奴婢也就听了一耳朵。”
楚恪绮点头：“还有吗？”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互相摇头了。
“你们下去吧。”
三人走了，楚恪绮迅速的想明白了一些关窍。也想好的到时候怎么诈门氏。
……
门氏回来了，庵门口并没有人，她大摇大摆一点不知道出事了，进了院子感觉不对，抬头就看到正房堂屋坐着两位表少爷，登时大怒！
扭头找静儿，没找到，便板着脸冲了进来！
楚恪绮猜的还真的八九不离十了。偷梁换柱这样的事情，门氏确实干过两三次。
门氏一直都是楚老太太身边的贴身丫鬟，在楚老太太出嫁前不久，和下人私通生了个私生子，谁知那个下人害怕担责，竟然翻脸不认了。
门氏求楚老太太保全，楚老太太看在她伺候了一场的份上。主要还是门氏好用，别的丫鬟她也不太信任。而且有了这件事做把柄，门氏更会死心塌地为她办事。因此把这件事给隐瞒了下来。那个孩子门氏送回了娘家抚养，门氏自己一直跟着楚老太太。
门氏这个儿子长大了之后，门氏出钱给他在外面开了个香料铺子，但是她这个儿子因为没下功夫学这门手艺，认香料的眼力不济，常常的会被人骗了，进一些假货。头一次进了些假的麝香，因为这种香料价格太贵，自己认了实在赔不起，只能找母亲门氏想办法，门氏便想出来偷梁换柱这一招，将府里的麝香换出来一些。
当时是办楚云氏丧事的，这些假的混在真的里头，主子们又全都忙的焦头烂额，晕头转向的时候，因此没被发现。
后来又有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还有一次是专门进的次货，门氏的儿子去找门氏谎称进了假的，让门氏换成好货。门氏也答应了，当然，换的都是其他院子的，精明的老太太那里，她是没敢动的。
那门氏的儿子有了这条后路，胆子也格外大起来，这一次端午节快到了，便大量进了冰片，谁知道又是假的，求到门氏这边，门氏一看那么多！慌得根本不敢换，但是架不住儿子的一再哀求，只能收了假的冰片，答应找机会就换成府里的真冰片。
但这事她一直没敢动，虽然府里最近很乱，但是冰片这东西不是随时都买的，上一次买的剩余不多，而且已经全都分下各个院子去了，她没办法下手去换，只能等着端午节大采购，买进了在换。
但是冰片这种东西味道很大，她藏在府里提心吊胆的，这一次老太太派她跟着三姑娘来上香，她不敢把假冰片放在府里，只能带上了。
来了之后听其他婆子们说闲话，无意中说起，有一次新太太发现府里买的香料不好，似乎是假的。
婆子们只是闲话，但是说着无意听者有心，门氏听了就惊悚莫名。再也不敢打主意换冰片了。可是手里的冰片又出不去，砸在手里又不甘心，于是想了个主意，别人能骗她的儿子，她为什么不能骗别人？这里是承德，又不是北京！正好把手里的冰片卖出去。
于是打定了这个主意，这几天就在找机会出门去，今天正好姑娘病了，于是便鼓捣几个嘴馋了的婆子说要下山，叫人以为她们是去吃荤腥去。其实一下山，门氏就和几个婆子分开了，声称自己去看亲戚，叫她们自己去逛，约好了下午回来的时辰，谁先到山脚下，谁就等着。
几个婆子就真的去吃荤腥去了。
门氏这一次出门的时候，带了两件好衣裳，今天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腰上系了一条斗纹富贵吉祥花样的裙子，打扮的好像个贵妇人一样。还特意雇了顶轿子，一直抬到了城里的一间香料铺子门口。
那铺子一个掌柜两个伙计，掌柜的恰巧不在，两个伙计一看门氏的行头，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妇人，急忙热情的迎进去，等门氏从轿中搬出来一盒子冰片，他们才明白是来卖的。
不过这也是生意，他们的铺子。也常常能遇到这样的，有些大户人家的下人把一些值钱的香料偷出来卖给他们，因为急着出手，所以卖的便宜，这样的生意他们偷着做，官府抓也抓不住，香料不像一般的赃物，没有一点不同的地方。跟一般的混在一起，谁也认不出来。
他们看这个妇人拿出来的竟然是冰片，着实还吃了一惊，不过这个冰片卖的比一般的价格便宜两成！这冰片本身利润就厚，这么大一笔生意，两个伙计就有点昏了头了，在加上手艺不熟。没有认出来，于是成交了。
门氏喜不自禁。虽然亏了点，但是只有十几两而已。这可比亏几百两强多了！而且也不用提心吊胆琢磨着换府里的真冰片，她高兴坏了！
那两个伙计虽然手艺不行，但是做生意人的狡黠还是有，毕竟是笔大买卖，又是两人私自做主的，因此格外的小心，等门氏出了门，其中一个就跟着她，看她去哪里。结果门氏在街上遇上了那几个吃喝的婆子，说了一会儿话，不但泄露的行踪，还叫人知道了名字。
那个伙计回去，等掌柜的一来，发现那冰片是假的，于是找到了青云山庵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