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九七-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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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琳芳一天比一天沉默，平时常见的开朗笑容已经很少能再出现在她脸上。杨凡虽然天天都陪在她身边，但是她却会经常把杨凡从房间里推出去，然后给什么人打电话。杨凡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和谁联系。
曹琳芳的父母也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但是这种令人近乎绝望的等待的时间却实在太长了。
每天从旅馆走到医院，带着让杨辰给自己邮寄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在曹琳芳坐到晚上九点，然后再返回旅馆就成了杨凡一天的全部工作。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黑科技时代》的文风明显变的异常哀伤。当后来杨凡把这些章节发表出去后，甚至有很多读者说，他们虽然看在眼里的情节依然充满了恶搞，可是他们的心底却想流泪。评论家却是毫不吝惜的对这种感情浓厚的小说大加赞赏，他们认为，能让读者微笑着流泪，通灵者在经过感情和社会的磨砺之后终于在文学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
曹琳芳在百无聊赖之下也迷上了网络小说，每天杨凡在她身边写，写完了之后的第一个读者就是她。看着杨凡每一章里饱含真情的文章，她只能说感动两个字。
“这一章写的怎么样？”这天，杨凡期待的看着曹琳芳问道。她的面前放着杨凡刚才推过去的笔记本电脑。
“我很喜欢。尤其是最后的这一段。女孩在男孩家的门前守候，最后男孩回来的时候的感动和温存。呵呵，感觉我们这里是不是反过来了呢？”曹琳芳笑着问道。也只有在看杨凡的小说之后她才会露出一丝笑容。
“没什么。”杨凡说，“我只是想象罢了。如果是我离家远行，我想你也会这样等我吧。”
“那当然。”曹琳芳又低下了头，“等你的其实不只我一个。”后面的一句话，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却依然让杨凡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曹琳芳在提醒杨凡，陈芊芊也同样在等着他。继续活下去，并且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是一个深爱他的人对他最后的希望。记得《爱情故事》里那位名叫简的女主人公临死之前也是这样对男主角说的吧。杨凡明白，曹琳芳已经对自己的病失去了信心。无论是谁，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半月的等待却依然毫无结果的时候，恐怕都会失去信心的。
杨凡对曹琳芳略带苦涩的笑笑。虽然他不愿意去想，但是不时出现的新闻和广告却提醒着他，陈芊芊在他拯救曹琳芳的尝试中究竟付出了多少。
不夸张的说，他们两个已经被媒体的抄做逼进了死胡同。现在全中国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对。如果这时候杨凡站出来说他们其实没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对杨凡自己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陈芊芊究竟会如何，杨凡不敢想。他害怕一想到陈芊芊即将面临的本不该她承受的非议和骂名就会让自己浑身冒冷汗。
沽名钓誉、攀附名人、第三者……这些词无疑将会被一一加诸于陈芊芊身上。而这一切，却完全是由于杨凡自己没有在两次访谈上进行解释造成的。
看到杨凡尴尬的笑容，曹琳芳又把他推了出去。杨凡才走出病房的大门，他突然看见，曹琳芳的主治医师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
“杨先生，杨先生！”主治医师激动的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
“别激动。”杨凡嘴里这么说着，可是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是不是琳芳的骨髓找到了？”
“对！对！”医生大叫着，“找到了。刚才我们才接到台湾红十字会打过来的电话，他们说在桃园市那里找到了匹配的骨髓捐赠者。”
“太好了，太好了！”杨凡只能不停的喃喃自语，他紧紧的抓着医生的手不肯放开。
“她的父母呢？是不是在里面？我们还是把好消息先告诉他们。”医生激动的说。
“对。我来打电话。”杨凡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拨着电话。一个已经记录上的手机号码他用了三十秒才拨出去。
“喂？曹叔叔吗？”杨凡也激动的喊着，“找到了。医生说找到骨髓了。”
曹德彬听到这个消息愣了半天，然后便是老泪纵横。旁边的曹琳芳母亲听到了消息之后也与曹德彬互相拥抱着哭了起来。十分钟之后，曹琳芳的父母几乎是和电视台的人一起赶到了医院。
中央电视台再次对杨凡和曹琳芳的父母进行了采访。激动过度的杨凡在摄像机前压根就没说出几句话，一直是一副傻傻的样子。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那些负责采访的记者们不停的絮叨。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曹琳芳能好起来，杨凡觉得哪怕是自己再多出点洋相也无所谓了。
在激动中度过了几天，杨凡终于等到了从台湾桃园市赶来的那位骨髓捐赠者——本来她是不需要赶到大陆来的，但是为了炒作，在各方协议之后，台湾红十字会还是同意了让她到北京来。
依然是在记者的关注下，杨凡和捐赠者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说话，旁边的记者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话筒伸了过来。
“请问王小姐，你是从什么渠道得知杨先生的同学需要骨髓的呢？”一个瘦高个记者仗着胳膊长的优势，硬是把话筒从人群里塞了过来。
“看书啊。看书的时候知道的。”这位长着圆脸蛋和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的漂亮女士回答道。
“哦？您看的是什么书呢？是通灵者的《黑科技时代》吗？”
“不是啊。是萧潜的《飘邈之旅》。”王小姐回答道。
“哦，不过据我所知，萧潜许多天前就在他的书里加入公告了，请问你当时没有发现吗？”
“呵呵，这怎么可能？那公告可是很显眼的。”王小姐摇了摇头，说：“前段时间我工作正好忙，一直没空上网看书，直到前几天事情才告一段落。”说到这里，王小姐笑了笑：“其实那时候我很久没上网，有许多事要做，本来也不会这么快就去看小说的，是几个起点中文网的书迷朋友提醒我说《飘邈之旅》又更新了很多，我才急急忙忙地去看的。”
“哦，这么说来，其中也有小白读者的一份功劳啦？”记者说着，自己也笑了。前些日子，在各地街头募捐和宣传的年轻人，有不少都自称是“小白读者”，传开后，这个意为“白干读者”的称呼，已经和之前通灵者创造的“太监”、“YY”等说法一起被归于网络玄幻小说的特有词汇。
“呵呵，我自己也是小白读者啊。”王小姐笑着说：“我是萧潜的小白，也是起点中文网的小白。”
“能问一下您在起点中文网的网名吗？或者您在网络上常用的网名？”一个被挤在后排的《电脑报》的记者着急的大声喊道。然后一边喊着，他就一边凭借结实而强健的身体挤进了人群，一脸急切的看着对方。
“可以啊。”看到记者的样子，王小姐忍不住笑了，“我在起点的网名叫幽儿，在ＯＩＣＱ上的名字也一样叫幽儿啦。”
“幽儿？”一直被忽视的杨凡忍不住蹦出来一句。听到这个名字他突然被勾起了兴趣。难不成又遇上了熟人？记忆中，起点论坛里，三江阁的大姐大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见到杨凡吃惊的样子，王小姐还来不及反应，那些机灵的记者们已经纷纷凑过来问道：“通灵者先生，请问你在网上认识王小姐吗？”
这倒是个难题，说是吧，自己其实并不太了解那位三江斑竹，加上当事人就在这里，谎话一拆就穿，可若说不是，再配上刚才自己的惊讶失声，又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天知道那些记者事后会发挥成什么样子？
心念电转之下，杨凡笑道：“我曾听萧大说起过这个读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真的？”王小姐又惊又喜。
杨凡笑道：“是啊，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下萧大。”
“请问通灵者先生，为什么你多次称呼萧潜为萧大呢？这是对他的尊称吗？”这次又是记者抢在前面问道。
“是啊，萧大在写作上对我的帮助是非常大的，此外，还有，玄雨……”杨凡报了几个对他影响最大的作者。
“那请问通灵者先生，你为什么……”
第九十五章 是悲是喜
应付完了那些锲而不舍的记者，饶是杨凡人逢喜事，精神格外的爽利，也觉得有些吃不消了。等那些记者纷纷满意地离去，杨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与杨凡一样，在面对这些记者采访的时候，二老也是手足无措，他们甚至比有过几次这种经历的杨凡更加不如，对着镜头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杨凡替他们应付了过去。而等那些摄像镜头全部移开后，二老才渐渐恢复过来，只不过那份高兴，或者说是无比的激动，却还久久没有消退。
直到晚上从女儿的病房离开，二老还没有完全脱离这种亢奋的状态。出了病房，曹母忽然流下了两行喜悦的泪水，由衷地说：“好姑娘啊，真是好姑娘啊！”
无论是杨凡还是曹德歆都很清楚，曹母说的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那个骨髓捐献者王小姐。
“是啊。”曹德歆附和着说：“我本以为她多少是贪图了那一百万悬赏才来的，没想到她竟然……”说着，曹德歆忽然显得有些惭愧。
在刚才的新闻发布会上，杨凡按照有关方面的吩咐，将事先准备好的赏金——一张百万元的支票交到了王小姐的手中，而王小姐也在众多的媒体面前欣然接受下来。看到这一幕，本来对她千恩万谢的曹德歆，那份百般的感激虽然不至于一下子烟消云散，但突然间淡了不少，那是绝对的。然而，就在曹德歆对她看法大变的时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王小姐竟然又把这笔巨款回捐给了杨凡，看到她这个举动，曹德歆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
杨凡没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幽儿就是梦里起点的那个版主幽儿的话，她是绝对不会收这一百万元的。而且即使她收了钱，杨凡同样感激她。无论如何，曹琳芳的命对杨凡而言，多少个一百万也抵不上。
给曹琳芳做的手术非常成功。半个月之后，她就已经可以出院了。这时候南京大学也已经知道了杨凡和曹琳芳的事情。他们发来了一封贺信，同时还有一封给杨凡的处分信以及一封同样是给杨凡的表扬信。
杨凡由于长期缺课，本应该被南京大学处以勒令退学处分。但是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南京大学经过研究决定将处分减轻为警告处分。而且他在曹琳芳重病期间为同学康复所做的努力得到了学校领导和师长们的一致认可，所以杨凡受到了学校的表扬。并且南京大学提出让他尽早回校参加各科考试，只要他今年的考试能够在补考中全部通过，可以考虑撤消他所受到的处分。
得到这样的通知，杨凡当然明白学校的意思。其实这就是没有处分，但是要求他在北京的事情结束之后尽快返校，不然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得到这样的令，杨凡便安下心来，原本他是做好了被学校开除的准备的。而学校的这信一到，他便可以放心的陪伴曹琳芳，直到她完全康复。
在手术进行完毕之后的第三天，幽儿见到了她仰慕已久的萧潜。在他们聊了整天之后，幽儿满意的坐第二天的班机返回台湾。在捐赠骨髓的事情中，她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哦不，她还是得到了一点好处的。至少萧潜答应了她，以后的《飘邈之旅》一定让她当第三个看到的人。第一个是萧潜自己，第二个则是同为《飘邈》书迷的萧潜妻子。
眼看着曹琳芳的病一天天好起来，杨凡的喜悦也是与日俱增。《黑科技时代》的创作中也充分的体现出这一点。在曹琳芳的手术成功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杨凡所写的《黑科技时代》，在发表后让读者们看书时总有种忍不住想狂笑的冲动。
在乐观情绪的带动下，曹琳芳脸上的笑容也一天多似一天。但是她依然会每天准时的把杨凡从房间里推出去，打电话给某人。
六月十七号，曹琳芳的主治医生终于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当医生走进病房向杨凡和曹琳芳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两个人正在打闹着。原因是杨凡在《黑科技时代》里面写女主人公对男主人公进行了一番蹂躏，结果他很失误的将女主人公的名字写成了曹琳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看到了这个情节的曹琳芳故意噘起嘴敲打杨凡说：“我有这么野蛮吗？”
杨凡故意大叫了几声疼，然后笑着抓住她的手回答：“还说没有这么野蛮，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不管，你不能写我野蛮，赶紧改掉。”曹琳芳用胳膊弯起来卡住杨凡的脖子。
“不行，不行。”杨凡就说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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