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行-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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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翻越一个小土包,眼前的一切更加的让他震惊。
只见,无声流动的河水中,一个接一个的飞跃起很多条大鱼,那鱼通身银白色,身侧居然有小小的,如同蝙蝠般的肉翅。
刚才的巨响就是它们飞跃出水面,而后掉落到水中的声音。只是,这些鱼对着满月飞跃的样子,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而不是单纯的换气。
它们每一次落下和跃起都是一样的,甚至连每一个翻身的动作都是整齐划一,绝对不会有先落下,或者是先翻身的。
几百上千条鱼同时落下,难怪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只是,这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是恩公吗?”一声细小的声音从陌南央身后的巨石后传来,带着小小的试探。
陌南央转身就看到了今天碰到的那个女子,也就是慕的妻子。“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叫我陌就好了。”
女子也微微一笑道:“恩公也不要叫小女子夫人了,叫我雾月吧。”
陌南央缓缓走过去,靠在大石上问道:“这么晚了,雾月怎么一人在这里,很不安全的。”
雾月微微一笑,眼神依旧坦然的安静。“不瞒恩公说,今夜若不是酋长家大喜,这里应该是对热闹的地方。”
“哦?”陌南央挑眉,“能说说是为何吗?”
雾月指着前面无声流过的河水,望向陌南央。“小女子就算不说,凭恩公的眼力,只怕也早注意到了这条河的与众不同。”
陌南央浅浅一笑,“何以见得?”
“恩公此刻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吗?”女子狡黠一笑,淡然的眉眼,波光流转间竟是别样的动人。
陌南央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她的言辞,对于她坚持叫自己恩公也不再提醒。
雾月也不再废话,和陌南央一起靠在巨石上,望着前面虔诚祭拜满月的鱼群,轻声道:“这条河是这个镇上的宝贝,很多人都曾经为了这条河而来,只是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奇特在哪里,需要这个镇上的人世世代代的立誓守护它。”
“很多人都来过,也有很多人走了,几乎没有几个外面来的人会发现此刻的异景。因为没有几个人会注意到一条没有藏起来的河流,也没有人会为了他半夜不睡出来守着,当然即便有人来了,也不一定看到。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恩公你这样的运气,来的这天偏偏是十五,月满的时候。”
雾月微微一笑,笑容有点朦胧,如同蒙着月色的河面。
“我说的每月满月之时这里最热闹,并不是那种喧嚣的热闹,而是一种虔诚的热闹。你一定想象不到,整个镇子几千人站在这个地方,和那些鱼一样对着月亮祈祷的景象,是何等的壮观、肃穆。”
“我知道。”陌南央顺口接了过去,“那何止是一种壮观,简直是一种可怕的力量,我知道的。”
雾月好奇的扭脸看向他,“陌见过?”连一直坚持的对他恩公的称呼都忘记了,因为那样的场面真的是不多见,至少她只知道这一个。
陌南央站直身体,点点头。“我见过,不过不是这种祈祷。我是在战场上见过,那次被围困城中,早已经弹尽粮绝,若不是对主将的信服,只怕会再现人吃人的景象。”
“全军将士为了抵制饥饿的吞噬,整齐的坐在城中的练兵场上,一起唱着军歌。那个歌声传遍了整座城池,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决心。比这种祭拜有过之,而无不及。”
雾月沉默了半响,冒出一句:“我厌恶战争。”
“呵!”陌南央淡淡一笑,叹息道:“你厌恶战争,又有谁喜欢。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得到的是什么,不过是客死他乡,黄沙埋骨罢了。”
“谁又喜欢?”雾月冷笑,“我看那些所谓的帝王就喜欢,侵占别人的疆土,残杀别人的子民,简直是快乐的很。”
陌南央轻轻皱眉,俊秀的脸上有一丝无可奈何的笑。
“雾月当真觉得他们很快乐吗?”
“难道不是吗?天下六界,不是互相征战就是内斗,听说前段时间冥界也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冥王受了重伤元气大伤。”说话间雾月眼眸蒙上些许担心。
陌南央不觉莞尔,“你在担心冥王?”
“我就是担心又怎么样,冥王是好人!好人自然该得到别人的关心,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见过冥王?”陌南央不太相信,据说冥王从不在人界出现,即使在冥界,或是参加六界千年一次的大聚会,都是有面具遮脸,即使是其它的君王也没有人见过冥王是何模样。这个小女子怎么可能会见到,而且……看她的模样,显然对那个冥王很了解。至少,知道他还是个好人?
雾月脸儿微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沉静的眼眸闪出灼灼之芒。陌南央被她的神情吸引,认真的等着她的回答。
“我没有见过。”雾月盯着前面的河水,用一种无比认真,虔诚的声音说道。陌南央一怔,没有见过为何会知道?
“也许我见过吧。”雾月叹息一声,“那个时候太小了,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他的模样。那个时候村子里虽然早有这条河,可是人们并不晓得这些鱼不该杀,所以每到月圆群鱼祭天的时候,全村的人就开始倾村而出,来到这里对这些鱼经行大肆捕杀。”
她微微一顿,像似在想一些难以说出口的事情,陌南央也随着她静静的望着月下祭拜的鱼群,等着听她的故事。
这些鱼好像极其有灵性,就在陌南央看过去的时候,其中有一条鱼突然扭过脸来,那双鱼眼中流露出的关爱和遗憾,让陌南央心头一震。
在仔细看时,群鱼依旧起起落落整齐祭天,好像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个闪神,一个错觉。
如果是在几年前,他一定以为是错觉不在管,但是这么多年的生存告诉他,要绝对的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世间还有什么可以相信,那就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拾)
“第一次捕杀鱼群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因为鱼肉的鲜美,好多人慕名而来。村子里的人在财富面前也开始变的极其贪婪,每一次的月圆对鱼群就是一次毁灭性的灾难。”
“直到一年之后,整个村子开始死人,一个接一个。睡在家中好好的就再也醒不过来,村里开始人心惶惶,一开始以为是瘟疫,可是请郎中诊断过,这些人全部都无病无痛,甚至身体好的很。”
“你要知道,一个人什么感觉都没有,不过躺下睡一觉就再也醒不来的可怕。所以,村里的人开始整夜整夜的不睡,但是,人怎么可能不睡,只要有人稍稍一个打盹,也就那样安静的去了。那段时间,整个村子到处都是冥纸,到处都是白骨。”
“后来,大家发现一件事,所有人都被死亡笼罩的时候,酋长家里却一直没有发生过变故。”雾月无声一叹,“那是的酋长是现在这个的父亲,是一个极其慈祥善良的老者,所有的人里,只有他反对捕捞河中的鱼。他说会有报应的,但是没有人听,现在报应来了,人们才开始着急,但是,死神已经站在了身边,又有谁能抵挡的住。”
陌南央点点头,死神来的时候,的确没有人能抵挡的住,但是,虽然这些人可怜,却也是他们自作孽,怨不得别人。
人性的贪婪啊,注定了毁了自己,灭了余生。
她继续道:“那时我还小,并不懂什么叫报应。我只是不想我爹娘也像那些人一样死去,所以,那天晚上我来这条河边祈求。也是在那天晚上,我遇上了冥王,他说——我叫雅亦。”
“你真的遇上了他?”陌南央第一次惊异的扭脸望向她。
“嗯。”雾月低着头盯着裙角,微微点头。
十几年前。
小雾月在河边从傍晚跪倒月上当空,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又能等到什么。她只是不甘心,也不能接受。如果回去让她面对的是两具冰冷的尸体,她宁愿在这里跪倒死。
虽然说天气不是太冷,但是夜晚的河边温度已经很低,她一个小女孩又怎么能够撑得住,她的倔强不容许自己后退,但是身体却已经是极限。
就在她快要精疲力竭,倒在河边的时候,一双稍显冰冷的手把她抱了起来。陌生的碰触让她立刻睁开了眼睛,怔怔的望着抱着她的人。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即使他的脸被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多半个,即使只能看到他的一只眼睛,但是那只璀璨如翡翠的墨绿色眼眸中的温暖让雾月觉得异常的安心。他穿着一身黑衣,周身被如水般冰凉的月色笼罩,站在如墨般的夜色下好像要融到其中,好像他本就该在那样的地方。
他把小雾月放在一块大石上,温和的眼睛望着她,轻声道:“天色已晚,回家去吧。”
小雾月抓着他的衣袖,傻傻的问。“你是谁?”
那人很温柔的微微一笑,虽然只是一个唇角弯起的笑笑弧度,雾月依旧觉得他笑的很美,年少的她红了脸儿。
“我叫雅亦。”他轻轻的说,“回去吧,村子里的人不会再有事,不过你要记得一件事。不要在打捞这里的鱼,他们不是你们可以吃的,也不该被你们吃。”
小雾月像似被蛊惑了般,乖乖点点头,回到了村子里。那天她的脑子里乱烘烘的,回去把话告诉酋长之后她就回到了家,她没有和酋长说雅亦的名字,那时的她也不知道冥王之名就是雅亦。
这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楚冥王的模样,但是她牢牢的记住了,这条河的鱼打不得,这条河叫黄泉。
“黄泉?你说这条河叫黄泉?”陌南央再也沉不住气了,人界怎么可能会有黄泉,这明明是冥界才——
不对,他心中微凛,扭头看着祭拜完以后已经开始退去的鱼群,鱼群中那条刚刚看向他的鱼此刻也在看着他,那双眼中的留恋和不舍让他心惊。
这种眼神太过于熟悉,这明明是……
“没错,这条河叫黄泉,并不是主干,只是一条支流,用来引导人界的死魂去往冥界。这河中的鱼也不是鱼,而是生前有极大眷恋的人的灵魂化身。每月月圆之时,他们会顺着黄泉,逆流而上只为看看自己的亲人。”
他们只是为了看看亲人,却被亲人抓去再次杀死,这叫他们如何能不怨,所以才会发生那件事情。
雾月的话还没有说完,陌南央已经向急速退去的鱼群追去。他记起来了,那双眼睛中的感情。但是,他就算是再努力追,鱼群已经急速的离开,那条鱼也被后面的鱼湮灭。
“娘……”陌南央颓然倒地,多年未见泪水的眼睛猛然模糊起来。他记得那双眼睛,那是娘亲离开之时最后的神情,是对他的放不下,舍不得。
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娘亲居然还在,他以为她已经转世离去,原来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原来她一直在等着他长大,等着他来这里看她。
她明明看了他很久的,可是他却没注意,再次眼睁睁看她遗憾离开,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一声,不用再等了,我过的很好,真的。
还有一直没有说出口的话,娘亲,我想你。
雾月无声的望着远处跪倒在地的优雅男子,默默的转身离开,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的是不被人打扰。
慕静静的站在巨石的暗影里,望着跪倒在地的陌南央。
陌南央离开广场的时候,他还是跟了出来,本来打算看着他回客栈自己就会去。谁知道他居然会一路来这边,不放心他一人到处乱走,苗疆地区蛊物很多,一不小心中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没有靠得太近,所以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更加不知道陌南央为何会突然失态。慕却知道能让陌南央如此失态的事情,一定是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一个足以摧毁他的重要事情。
这个打击甚至超过,当年在逐鹿阁所受的一切。
因为他曾经有一个名字,叫络绎。那段生命里有一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温和微笑的优雅少年,他叫陌南央。
但是,曾经的那个他放弃了最重要的人,曾经的那个他以为名利才是第一,曾经的他根本就配不上陌。
曾经陌南央用最真挚的姿态,为了他而完全的绽放过,所以,他对他是极其了解的。但是他错过了,等到花期凋零,才明白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会再来。
永远都记得他在逐鹿阁得知背叛后苍白的脸,也忘不了他决绝的说,我等你,等你来要回属于你的一切,那时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伤了他,只是,他以为以后可以弥补。但是没过多久,听说他被围攻活活冻死在山脚时的痛彻心扉,若不是想要为他报仇,只怕那时自己就跟着他去了。
而今他跪倒在地,这是他从来不曾流露过的情绪,单薄的身影脆弱如刚出生的婴儿,而现在的他,注定不能给他拥抱。
就在慕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抬眼就见两匹马向这边疾驰而来。马儿仰天长嘶一声,稳稳的停在陌南央的身边,马上的人也一跃而下,几乎连犹豫都没有那人抱起了陌南央,慕强忍着冲出去杀人的冲动,眼睁睁看着陌南央被那人亲昵的抱在怀里,同骑一匹马离去。
至于后面的那匹马上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的策马跟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