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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南朝凶猛-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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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却是个粗人,粗人的意思一是热衷于吃喝嫖赌,二是看得不会很细,也不会很远。

客观地说,王恭是个好人,相貌端正,举止得体,知书识礼,生活简朴,没有生活作风问题,还是个帅哥,宋公明没杀阎婆惜之前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但问题是,好人未必是个好老板。

他有着文人那种极端欠揍的清高,他曾说过“仕宦不为宰相,才志何足以骋”这样的无知者无畏的诳语,所以打骨子里他看不起手下这个头号猛将。刘牢之是个大老粗,整日只会喊打喊杀,长得又像个杀猪的,而王恭也没有学习过统一战线的理论,不知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抵御外敌的重要性;刘牢之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每一个功劳都是用刀用血换回来的,王恭算什么,不过是个皇帝的大舅子,世家子弟,就做了自己上级。因此俩人谁也不服谁。

就像名牌大学生永远都不会看得起战场上负伤的老兵,对他而言,十八岁那年的高考远远重于那些血染的风采。

对于这次反叛,刘牢之是真心反对的,原因很简单,打赢了没有功劳,打输了全是责任,于是便想和稀泥,便劝领导,你是国舅,会稽王(司马道子)是皇叔,都是一家人,基本上属于一个碗里吃饭,筷子和勺子的矛盾,能有多大仇恨,别折腾了。

王恭很轻视地看着他,就像看着空气,只说了一句话:滚。

这个世界就像万圣节的舞会,没有面具的人不能够出场。

刘牢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这时一个叫高素的人来找刘牢之了,他当年也是北府军,现在的身份是司马元显的说客。台词很老土,先说了天下大义,再说了王恭的不仁不义,又十分动情地表达了对刘牢之同志境遇的同情和关心,最后说出了那句最有杀伤力的话,干掉王恭,他的位置你坐。这是定金,先收下。

刘牢之立刻站起来表示:我爱的是你的钱,但更爱的是你的人,成交!

就在这时,王恭也缓过劲来了,书呆子只是人情世故比别人慢,但并不傻,立刻意识到打仗还得靠刘牢之,便立刻向他道歉,还要和这个他昨天还看不起的庄稼汉结拜。

刘牢之冷冷一笑,你让我滚,我滚了。你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

刘牢之不愧是名将,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于是天下闻名的北府军,阵前倒戈。几天后,司马元显在京城收到了一封快递,里面是王恭的人头。

大哥死了,只剩小弟了。殷仲堪和桓玄用他们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一条规律:朋友的价值就在于互相利用。那些断头流血的友谊,也许存在过,也许只是我们的幻想。

鉴于中央和地方的势力都十分强大,大家都本着见好就收,杀人用软刀子的原则,暂时搁置一切争议,一场叛乱在砍掉了王恭的头之后平息了。

人太年轻就获得一切是很难冷静下来的,司马元显膨胀了,自己才十七岁,便不用一兵一卒就平定了一场叛乱,而对手的名字家世又是那样显赫,他刚刚执政就到达了顶峰。无数的赞美让他彻底地迷失了自己,于是下了一步臭棋,这步臭棋也验证了一个道理:酒要一口一口地喝,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步子迈大了,容易跌得惨!

上帝说,欲让一个人灭亡,先让一个人疯狂。

老实说,司马元显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只是年轻,脑子容易发热,禁不起忽悠。就在他紧锣密鼓地布置平叛的时候,他的老子司马道子在喝酒,等平叛结束时,他的老子酒还没醒。他很看不惯老子这种不把工作当事业的态度,你可以玩,但不能耽误事,既然你那么想玩,就别做事了,开开心心玩个够吧。

于是他在身边那群阿猫阿狗的鼓捣下,自己写了个委任状,拿到皇帝那儿盖章,然后就直接对外宣布,老爸退休,他的官职由自己接班。

他老爸酒醒了,发现自己只有王爷待遇,没有领导职务了,很没面子,不过静下心一想,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喝酒了,儿子这么安排也挺好,也就没说啥。

终于爬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了,但司马元显并不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不牢固。自己的统治范围只在三吴一带,即太湖和钱塘江流域。大部分地方都在藩镇的统治下,而且在平叛中,北府军和荆州军的强悍战力给他很深的印象,而这些军队并非自己的嫡系,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个十七岁小孩是懂的。

但十七岁就是十七岁,虽然已断奶,毕竟未成年。其实想招募一支军队很简单,只要你能给得起钱,北府军就是一支职业雇佣军,历史无数次证明了,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肯拿得出对等的东西交换就行。

但司马元显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仅爱权,还爱钱。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最高的位置,那么天下的财富理所应当地全是他的,只有别人给他钱,没有自己施舍别人的道理。因此他变成了一只纯种貔貅,无论对谁,只进不出。

但军队还是要招募的,怎么办?好办,让他身后的国家机器运转一下就行了,于是他下达了一项命令,让他灭亡的命令。

隆安三年(公元399年)十月,司马元显下令,将原来是奴户而被赦免成为客户的人,号称为“乐属”,全部迁往建康(今南京),征召为士兵。奴户,是指那些罪犯、俘虏或流民,这些奴户被赦免以后,基本上都成为官员士族手中的劳动力,负责开垦田地,交租过活,成为客户。

应该说这条政策初衷是美好的,执行起来是不行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这是一条得罪所有人的政策,地主需要这些客户种地,你把他们带走了,庄稼谁种?没人种田了,自己还叫什么地主,自己那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而那些饱经磨难终于看到日子有点希望的人,一下子又回到解放前,又变成了朝不保夕的大头兵,要过那刀口舔血的生活。既然日子没法过成段子,就把日子变成案子吧。

应该说,司马元显在制定政策的时候,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的,他给这些要离开家园当兵的人起了个很好听的名字——乐属,就是志愿者的意思。

意思很清楚,你们是响应国家号召,觉悟很高的志愿者,不是政府逼你们的,这不过是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举措。于是各级官吏充分领会上级精神,继续发扬鱼肉百姓敲诈勒索的光荣传统。

想不当兵,可以,交钱。

没钱,对不起,交人。

人跑了,对不起,找你主人,要么给钱,要么给人。

……

对司马元显而言,别人的钱财乃他的身外之物,因此,这条政策的背后,除了要建立一支属于他的军队外,还有就是方便他敛财。

而且从三吴大地到京城建康,千里迢迢,即便那些本本分分选择当兵的人,拖家带口(军户的意思就是连家人带后人都得当兵)千里行军,基本上是死亡大迁徙,留下一路的冢中枯骨,“苦发乐属,枉滥者众,驱逐徙拨,死叛殆尽”。

就在一边哀怨声中,有一个人笑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这次反抗的是个宗教领袖。

孙恩,字灵秀,琅玡人,据说是小霸王孙策的很多代亲戚,他信奉的教派叫五斗米教,后来成为当时地下反革命组织的代名词。

他和那些走投无路的下层劳动人民不一样,他是主动造反的,因为他恨司马元显。

孙恩小时候是跟他叔叔孙泰混的,他的叔叔对他很好,经常变魔术给他玩。那个时候中国人好糊弄,所以邪教教主孙泰同志很快就忽悠了信徒千万。

而且越忽悠名气越大,连晋孝武帝司马曜也被忽悠了,因为司马曜好色导致肾亏,因此便找孙泰同志给他配小药丸。孙泰同志很争气,在传授给了皇帝一些养生之术后,司马曜很快就真的见上帝了。

但这一段经历还是让他获得了官方认证,享受了财政补贴。官拜新安太守,还封爵为辅国将军。但和所有历史上不安分的人一样,当钱、女人都不是问题的时候,他便开始渴望权力,希望过一把金戈铁马的瘾,结果过把瘾就死。

王恭叛乱的时候,这位教主也想浑水摸鱼,不过不是平叛,而是抢地盘,从猴子到人再到神仙,男人一辈子争的就是地盘。

因为他有一个梦,他希望能恢复他的前辈祖师爷张鲁道长的功业,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割据政权,结果让一心想要加强中央集权的司马元显给结果了。

结果的方式也十分司马元显,先说封官,将他诱骗到京城,然后对他说,皇恩浩荡,不仅封官,还封神,你到玉皇大帝那里去讨赏吧。

司马元显其实是孙泰的信徒,为了证明自己对孙泰真的十分虔诚,他还附带着把孙泰的六个儿子都给羽化成仙了,司马元显用自己的行为验证了一句话——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我就是真理。

孙恩因为是孙泰侄子,不属于直系亲属,因此杀他的人来得慢了一点,结果被他俩鸭子加一个鸭子——撒丫子了。

跑了的孙恩来到了一个海岛(舟山群岛),在那天晚上他决定报复。欺骗是一把未出鞘的刀,真相大白时,它就会伤人。我必须要让司马元显这个不虔诚的信徒付出代价,任何伤害过我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宇宙是一个没有意识的物质实体,不存在道德属性,道德是人类发明的概念,具有阶级性。而阶级社会的道德观念是阶级压迫产生的意识形态,只是为统治阶级服务,掩盖其弱肉强食、剥削压迫人民的实质,不具有神圣性。只有被压迫人民具有了现实的改造世界的力量,才能够实现真正的光明世界。——哲学道德论(轩辕鸿鸣)

在经历了一系列欺诈背叛后,孙教主在道德属性的终极认识上发生了斗转星移的变化,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模式,痛恨当权者的丑恶无耻,终于摒弃了原教旨主义治病救人的为善本性,转而变成一个狂热极端的复仇主义卫道士。我说这些只是想证明一个真理,一个人的道德沦丧除了少数天生人渣外更多的是逆境的压迫,良心良心,有粮才能有心。

就这样死里逃生的孙恩彻底撕下了道德君子的虚伪面目,他疯狂地宣扬末日世界的论调,认为现实世界是黑暗污浊的,只有反抗才能积攒冲刷暗黑的力量,只有圣洁长青的水才是联系人仙的桥梁。想要获得终极幸福生活,必须反抗黑暗的源泉,必须具备遇水成仙的勇气。

这在饱受天灾人祸的三吴大地极具市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点滴清泉,汇成大海。只差一个挑动天下反的稻草人了,这个时候,司马元显来了,带着那条扼杀千百万家庭的命令来了。

司马元显的乐属令一发,三吴大乱,于是孙恩立刻举旗造反。邪教组织之所以邪,是因为很多行为是反伦理反人类的。

孙恩鼓舞士气的方法很简单,只是告诉他的手下他们不会死,还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长生人。但问题是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呢,于是孙教主充分发挥了邪教洗脑的本领,死了就是成仙,淹死的成为水仙,被砍死的,称为蝉蜕,也是成仙。活着跟我享受富贵,死了成仙,在天上享受富贵,不相信,那说明你心不诚,心不诚的人,成不了仙,下地狱玩去吧。

心理学上有个实验,你连续说一个谎话一千遍,你便开始相信这个谎话是真的。很多间谍成功躲过测谎仪就是依靠这条法则。

咱们的孙教主也不例外,因为整天说谎,所以也把自己给骗了,司马元显的政策实在作死,因此孙恩一造反,会稽(今浙江省绍兴)谢缄、吴郡(今江苏省苏州市)陆瑰、吴兴(今浙江省湖州市)丘尪、义兴(今江苏省宜兴市)许允之、临海(今浙江省临海县)周胄、永嘉(今浙江省温州市)张永及东阳(今浙江省金华市)、新安(今浙江省淳安县)等八郡,同时造反,杀掉地方官吏响应孙恩,十天之内,孙恩部众就达到了数十万。

队伍大了,不好管理,首先是防止掉队(逃跑的),孙教主充分发挥了邪教教主制造世界末日的特长,每到一处,都要实行三光政策,连水井都要堵死,这样队伍再也不会有人逃跑,逃跑就意味着饿死,只有跟着自己才有饭吃。

接下来就是个行军速度问题,因为有好些是拖家带口参加起义的,老人孩子很多,拖累了行军速度,拖累了行军速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拖慢了孙教主去抢劫的速度,给了周围的官员们充分时间逃跑。因此孙教主大手一挥,将这些军人家属,全部砍掉,一边杀,一边说:恭贺你早日成仙,我们过些日子再陪你。

每当我看到这段史料时,即便那些邪教教主如何被扣上或是自己扣上怎样闪亮的光环,我还是透过时光隐约闻到一股人渣味儿。

很快孙教主便带着几十万人,来到了军事重镇会稽。孙恩叫会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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