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星城记-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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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婆婆不说话，涟儿见她不言语，也不跟她耗时间，随即坐到了桌旁，将那些菜的香气，狠狠地嗅了一通。然后又手托着下巴，朝红衣婆婆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说老太婆，你在放火之前，有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整整，一天，”红衣婆婆咽下了口水，眼睛直盯着那些饭菜。
“那你为什么好好不吃饭，偏偏要去放火，而且——”最让涟儿好奇的是，“寻常的人，放了火都会逃走的吧，可你还在那里做什么？”
“我——”红衣婆婆开了口，但是话却没有说下去，这时候，瑾瑢端着最后一道菜从里屋出来。她见红衣婆婆已经醒了，就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师姐，”涟儿说，“这个老太婆好像不喜欢吃饭，或者说，她有比吃饭更喜欢的事情。她喜欢放火，而且，为了放一把火，整整一天——整整一天，”涟儿刻意在师姐面前加重了语气，“她自己说的，连饭都没有吃。”
瑾瑢一听笑了起来，然后让涟儿给红衣婆婆松绑。涟儿不同意，叫道：“师姐，你不知道，她虽然是个老太婆，但是跑得飞快，眨眼工夫就不见了。”
“好了，你都已经把他的魔仙之力封印了，她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瑾瑢说，又让涟儿快些给红衣婆婆松绑。涟儿不高兴的神情挂在脸上，她一脸阴暗地靠近了千仙婆婆，红衣婆婆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我师姐可是个好心肠的人，如果换了是我，”涟儿紧盯着她，“只会让你坐在这里，看着那堆饭菜，让你看得着，但就是吃不着。”
红衣婆婆脑门上淌下汗来，她现在可以确定，眼前这丫头真的不好惹。
“师姐让我放了你，可你到底是我抓回来的。我有话问你，你如果不说，我就真的让你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子。我说到做到，让你有个看，没得吃，”涟儿目光死死地，盯得红衣婆婆心里发毛。
“什，什么，”红衣婆婆的声音支支吾吾的。
“你——跟黑云王有什么仇深似海的东西么？”涟儿皱着眉头问，红衣婆婆一听就摇起了头，而且是一副死都不愿承认的样子。
“你天生喜欢放火不成？”涟儿难以控制表情的扭曲，“我看你在火海里像是在数什么东西，你总不是在数有多少人死了吧？”
涟儿想，如果这可能是真的，那这红衣婆婆绝对是什么怪物了，至少她没有长一个正常人的脑子。
“你，你说对了，”红衣婆婆解释道，“我有一个习惯，每次放了火，都会去数到底死了多少人。”
“你！”涟儿瞪了她一眼，想不到自己胡思乱想的话，居然真的是她的行事宗旨！
“那，放火的事，是谁让你做的？”相对于涟儿的暴怒，瑾瑢的声音倒是寻常的平静。
涟儿点头，一双眼睛瞪着她。红衣婆婆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涟儿的眼神、暴怒的气息压迫得她要窒息。
“不想说么？”涟儿“狰狞”的目光下，暴露出小魔鬼似的笑容。
“我说，我说，”红衣婆婆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到了喉咙的地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就会失心而死了。
“你说——”涟儿故意拉长了声音。
接下来红衣婆婆说了一堆话，但是她的话罗嗦又没有逻辑，瑾瑢听后总结起来，大致有如下的意思：
1、红衣婆婆来自一个叫做鬼城的组织；
2、让红衣婆婆放火的，是鬼城的一个主人，红衣婆婆称她叫做“次主”；
3、事实上“次主”并不是鬼城最为高权重的人，“次主”之上还有一个尊主；
4、在鬼城里，只有“次主”见过“尊主”，其余的人，比如说红衣婆婆虽然是鬼城的一分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尊主”；
5、鬼城里有一个地方叫做七刹魔塔阵，红衣婆婆是其中一座塔——赤素塔的塔主；
6、七刹魔塔里关押了一些很早以前神星王国里下落不明的人；
7、到目前为止，鬼城中人，都只是听从“次主”的命令行事，却没有人知道“次主”之上，“尊主”的真正目的。
瑾瑢回忆着红衣婆婆的一串话，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那她的话里所能传达的信息量，也就这些了。涟儿把她的话和前一段时间自己道听途说的事情放到一起，不禁慨叹道：
“你们鬼城的人，还真是为你们‘次主’之命是从。”
红衣婆婆说话打着结：“你，你见过我们鬼城的人？”
“嗯，”涟儿抬高声音很自然地点头，“我见过玫瑰，见过惠依兰，见过你个什么黄，黄什么塔的塔主，叫什么命达内，好像是这个名字，”涟儿回忆着，最后说道，“我还见过一个人，你们鬼城中的人好像是称呼她夕城公主，但是——”
红衣婆婆看到涟儿一脸疑惑，心想，她又是有一堆事情想知道了，心中不禁叫苦。
“据我所知，玫瑰和惠依兰，她们好像原本是百花湾的精灵；至于夕城公主，她原本就是夕极城主吧，你们鬼城对她而言，应该是杀了她恋人的仇人，可是这些人，我发现他们对鬼城，对你们次主，怎么看起来那样忠心不二呢？”这个问题涟儿早想找人问问了，她真的感谢命运，让她遇到了红衣婆婆。
“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红衣婆婆见涟儿不相信的，立刻补充道，“我发誓，我真不知道，我猜次主对她们用了什么药——吧。”
“你——倒是——会猜，”涟儿一字一顿的，吓得红衣婆婆一时不敢做声。此生此时此地，她觉得自己异常的可怜，何时会怕一个小丫头，怕到这个地步？
“涟儿，”这时候瑾瑢开口打断她的审问，让她给红衣婆婆松绑，然后一起吃饭。涟儿极不情愿地扯下了那些绑在红衣婆婆身上的绳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吃饭，没安好心的老太婆。”
红衣婆婆经受不起折磨的五脏，命令她的耳朵别把涟儿的话放在心上，她慢条斯理儿的地挪动着身子。她以为自己身上还中着丹爱毒，就尽量保证自己不至于为了吃一顿饭而气喘吁吁。瑾瑢见状会意，笑了笑说：“你不必那样子走路，我已经解了丹爱毒。”
“师姐，”涟儿故意使坏似的，“你不告诉她该多好，要不然等一会儿她又要嚣张了。”
果不其然，红衣婆婆瞪了涟儿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声招呼都不打，对着那些菜狼吞虎咽起来，而且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说：
“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早点告诉我，让我跟这丫头说了那么多废话，回头次主若是问起来，我准得受罚。”
“那正好，”涟儿幸灾乐祸的，“你们次主应该做件好事，好好惩罚你，”说着，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毫不吝啬，大吼道，“你做什么，这又不是专门为你做的，你识趣点好不好？”
话虽如此，红衣婆婆却没有丝毫要停下来不吃的意思。她腾出一只手来，指着瑾瑢，涟儿见状，猛用筷子敲了她的手。但是红衣婆婆似乎没有感觉到疼，只是说：“她让我吃的。”
涟儿看到红衣婆婆出口甚重，不禁对自己的五脏感到担忧。她生怕自己一无所有，立刻坐了下来，跟红衣婆婆开展了一场饮食大作战。
“涟儿，你，你这是，”瑾瑢看到涟儿两眼直盯着红衣婆婆，左右两手食物不断地往口里送，不禁担心，“小心，噎着。”
瑾瑢的话，在涟儿心中的那架天平上，此刻重量远远低于美食佳肴，尤其是低于正在被红衣婆婆消灭的美食佳肴。
红衣婆婆不甘示弱，也毫不把自己当成一个外人，吃瑾瑢做的饭菜，好像是拿自己的东西一样随便。涟儿看她这个样子是异常的气愤，不禁提高了把食物送到口中的速度。红衣婆婆虽然生平喜欢放火，但此刻也不允许在吃饭的问题上输给一个丫头，因此也是加快了频率。所以因此中的因此就是——
没片刻工夫，瑾瑢的饭菜，被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消灭得一干二净。好像袭过一阵怪异的狂风，把食物全部卷走，桌上只剩下了一堆空盘子。
红衣婆婆酒足饭饱之后，懒洋洋地抚着自己的肚子，还不住地打嗝。
“可恶！”涟儿猛拍桌子，“你这个好吃懒做的老太婆，我师姐做饭，你又没像我似的帮忙，可我看你吃得倒挺高兴！”
“有能吃的，我什么要饿着，我又没有被绑住手脚，”红衣婆婆果然又嚣张起来。涟儿气不过，一时冲动，竟把自己的光剑给弄了出来。红衣婆婆一见，立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战战兢兢地问：“你，你这是——”
涟儿手看起来是一用力（其实根本没有用力），把剑插到了桌子上，然后又靠近了红衣婆婆——
“你不能白吃白喝对吧？”
如果涟儿不是突然间这个样子，红衣婆婆准会说“这有什么不可以”之类的话。但是眼下这个情形，红衣婆婆的胆量不得不向涟儿低头，连连说“是”。
“好，那咱们继续，”涟儿站着问道，“你说——你是赤素塔主，那赤素塔里关着的是什么人？”
“赤……赤素塔里没有人，”红衣婆婆说到这，发现涟儿紧盯着她。
“现在没有人，现在没有，以前是有的，”红衣婆婆又结巴道。
“谁？”涟儿用力抬高了声音，同时加大了瞪眼的力度。
“是——”红衣婆婆刚要说下去林中传来了马蹄声，她不由得停了口。
“有马蹄声？”涟儿望着窗外。
“是不是有人要来？”瑾瑢说道，“我出去看看。”
“是救我的，会不会是有人来救我？”瑾瑢刚出去，红衣婆婆就一脸期待。
“不可能，”涟儿毫不犹豫地给她泼了盆冷水，“你这么个没用的老太婆，谁会来救你！”正说着，外头传来了瑾瑢的声音：
“欧利斯，你怎么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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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问药
更新时间：2009…11…9 20：07：08 字数：6863
“欧利斯，你怎么会来？”
欧利斯！
涟儿听到师姐的话，一时如同大敌来了一样，立刻将红衣婆婆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把她连同自己拖回了一处房间。接着她又好像生怕别人闯进来似地锁上了房间的门。红衣婆婆见她这样非常意外，她想，瞧这丫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究竟是谁来了会把她吓成这样？
红衣婆婆正想开口，只见涟儿一个手掌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同时冲她瞪大了眼睛，做了一个“你要是说话，我就杀了你”的口形。红衣婆婆看涟儿一脸认真，忙慌乱点头。可是涟儿依旧不放心，仍然用手堵着红衣婆婆的嘴，然后她又把耳朵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声音。她听见——
“瑾瑢，只有你一个人么？”欧利斯抱着秀凝进屋，扶着秀凝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他环视着屋子，发现一桌子的杯盘狼藉，顿时皱起了眉头。秀凝眼睛看不见，但是她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饭菜香气，问道：
“瑾瑢，你刚在吃早饭么？”
瑾瑢看着那些残骸勉强地挤出一笑，事实上这桌子的惨状根本不是她制造的。她朝涟儿的房间望了一眼，看那房门紧掩，心里一时也料到出什么事情了，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不想让欧利斯知道自己还活着。
瑾瑢心里这样想着，又发现欧利斯看自己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尴尬。既然欧利斯不知道涟儿还活着，那么自己也应该摆出一个悲伤的表情来，但是这个对现在的瑾瑢而言有些困难。想想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过程倒是有趣。曾经碧缭、欧利斯和她都以为涟儿死了，而且一个比一个难过地接受了涟儿的死。但是就在瑾瑢对涟儿的死痛苦万分的时候，涟儿竟然又回来了，而且毫发无伤。
后来碧缭坦言，当初欧利斯为了涟儿，也算是为了瑾瑢，打算把涟儿的死瞒下去，能瞒多久是多久。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当日涟儿离开椰林的时候，封印了瑾瑢的魔仙之力，而在他们所认为的涟儿“死去”的时候，涟儿对瑾瑢魔仙之力的封印自动解除。但是通常情况下，一个魔仙对另一个魔仙封印的魔仙之力会自动解除，这是一种很悲惨的证明。所以在这种状况下，涟儿“死去”的这件事，欧利斯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瑾瑢还记得自己当初听到涟儿死后的第一反应，她很自责，懊悔当初让涟儿去找了那三样救命的药材。她原本伤得就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