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时代-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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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三道:“吃在西平,赌在龙池,黄在清源,又吃又赌又黄在白江。这种说法不知你听到过没有?”
陆承伟答道:“听说过。我的经验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江小三道:“当然,你的参照物不一样。白江最著名的夜总会和度假村,都有我的股份。西平这些娱乐场所,目标太大,安全性和保密性都不好。常务副市长田明照想放松放松,肯定不能选择西平这些场所。李长柱很懂得规矩,找我帮他选个地方。”
陆承伟道:“知道政客们太多隐私,未必是好事。你爸政声不错,你也该从娱乐业撤退了。这个行业,暴利是暴利,毕竟不是你我这种身份的人应该做的事。”
江小三道:“我正在淡出江湖。如果只是田明照去白江放松,我去做什么?更不会惊动你。田明照这次去白江,只是陪一个人吃饭。你我参加一下这个饭局,以后和田明照打交道,就容易多了。听你说燕平凉是天雄哥那一路人,只能敬而远之,我就想帮你和田明照牵上线。我想,早晚你会需要来自西平政界的支持。”
陆承伟侧过身子看看江小三,“谢谢了。你比几年前是成熟了很多。这是个什么人物?”
江小三道:“一个今天刚刚获得假释的大贪污犯。真的,我一点也不骗你。这个钟钰鑫,10年前可出了一回大名。当时,他只是江陵地区农行支行的信贷科科长,竟搞出了一桩1800多万的大案。当时,我还年轻,不明白他为什么没被杀掉。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和田明照有关,那时田明照在江陵地区当行署副专员。再后来,我知道这个案子与省上郭副省长也有关系。日子一久,大家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早上,李长柱给我打电话,说起钟钰鑫这个名字,我才想起来了。李长柱和田明照亲自为一个刚刚假释的贪污犯接风,有意思吧?钟钰鑫原来在省第四监狱服刑,田明照调到西平后,他就换到龙池第六监狱了。”
陆承伟接道:“这种故事已经不新鲜了。用10年自由,换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值不值?李长柱找你,恐怕不只是请钟钰鑫这个仗义的兄弟吃顿好饭吧?没有别的节目了?”
江小三笑了起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李长柱在白江鸳鸯夜总会玩过两次,印象不错,想让这个吃了10年苦头的兄弟回忆回忆女人的妙处。李长柱只是说钟钰鑫的妻子早嫁了人,这些年这位生死之交日子过得太苦了。你我都不用管这么多。吃顿饭,能和田明照建立一种很默契的关系,也就够了。”
等到晚上7点,田明照还没有露面。7点20分,李长柱接了一个电话,回到包间说田明照正在给王省长汇报工作,无法脱身。陆承伟和江小三顿时感到兴趣索然。8点半,李长柱知趣地中止了饭局。江小三安排好李长柱和钟钰鑫下一步的活动,开车送陆承伟回西平。
一路上,陆承伟一直靠在坐位上睡觉。
回到锦绣中华园别墅,齐怀仲正在看电视。钱已经给吴小丽汇去了。江小三感叹一番美国的办事效率后,准备告辞。电话铃响了,陆承伟拿起听筒,“我是承伟。我们又想到一块了,真不容易。地点由我来选吧。明天下午5点半,我去接你。”放下电话,坐在沙发上发愣。
江小三道:“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慢着!”陆承伟站起来道:“你给小童打个电话,让他明晚给我准备一个雅致的包间。再找几个能歌善舞的,准备几个节目。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江小三满口答应下来,留给陆承伟一个只有同谋才能领悟含义的微笑,走了出去。
陆承伟呆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我正准备给他洗脑子,他反过来要当我的政委了。又要警告我,又要给我提忠告,真是个好兄长啊。为了能常听这种天籁一般的教诲,也不能看着他们离婚。”
齐怀仲看见电视屏幕上出现穿着“都得利”员工制服的姑娘,正阴沉着脸慢慢叙说,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你看,‘都得利’又出镜了。”看见梅红雨端两杯茶走进画面,惊诧地叫一声:“咦!这不是梅姑娘家的院子吗?”
陆承伟黑着脸,从齐怀仲手里夺过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
王小丽眼含泪光,慢慢说着:“……人都死了,考虑钱还有什么意义!永军舍命救人,他肯定想让别人好好活着。这90000块这么用,我心安,他心安,两家人都心安。我说不出别的话,那些漂亮话。我也不想让报纸、电视把我和永军搞成一对恩爱的典型,也没想借这个机会捞什么好处。90000块,毕竟能为我和永军他们家办不少事。我确实没想很多,我觉得这钱应该这样用,就这么决定了。我和他相爱着,这是事实,不然我就不会考虑结婚了。我不想张扬这件事,就是不想永远背孟永军未婚妻的名分。我现在只想考虑如何处理好永军的后事。我没法谈今后生活如何如何。你要让我说,我只会这么说。我一直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想平平常常活下去。”
画面里出现了梅丰的脸,人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的。梅丰道:“王小丽同志,我不想用小姐这个词称呼你,谢谢你说了这么多真心话。你不反对我在片子里原汁原味引用吧?”
王小丽凄苦地一笑,“我说的,就是我做的,你可以引用。”
史天雄突然走进了画面,一晃就成了画面中心。陆承伟和齐怀仲都吃了一惊。梅红雨也入了画,递给史天雄一听饮料。梅丰的画外音响着:“货都买齐了,史总?”
史天雄摇摇头道:“你这个无孔不入的梅丰!是谁走漏了风声?”
梅红雨的声音进来了:“本人判断出来的。小姨悬了赏,我只好带她回咱们这个院找找了!一顿石人辣螃蟹,可以分给你半只吧。”
史天雄道:“出了叛徒,有什么办法?小丽,收拾收拾,咱们去舟桥团。衣服和被子都拉过去了。明天团里为你和孟永军的母亲送行。”
画面换成了西平电视台新闻节目的直播间。梅丰说道:“各位观众……”
陆承伟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叹口气道:“老齐呀老齐,你这个疏忽也太大了!怪不得我们的拜访没一点回音。亏得我没有亲自去,否则……”
齐怀仲自责道:“都是我的错。谁能想到天雄会住在贫民窟里!以天雄的人品,他总不会添油加醋说你什么。”
陆承伟一脸无奈,叹道:“他删繁就简挑几件我偷针偷线的真事说说,梅红雨还敢跳槽吗?”
陆承伟带着史天雄走进白江县一家刀削面馆的时候,钱林跟着顾双凤,走进了皇冠大酒店顶楼顾双凤的房间。
“出去!”顾双凤冷冷地说:“谁给你的这种权力?”
钱林央求着:“戏这几天就封镜了,你又不同意演那个戏的女三号,这一分别,不知什么时候还能相见。难道我没给你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吗?”顾双凤看着钱林,掏出一支紫罗兰女士烟,叼到嘴上。钱林像个训练有素的男侍应生,凑过去,掏出打火机帮顾双凤点上了。
顾双凤吐出一根烟柱,说道:“做这些,说这些都没有用。你看见史天雄时的反常表现,已经说明你和陆小艺有过什么关系。我只想听你说几句实话。你要是说了实话,今晚我就陪你玩个够。你要是还说谎糊弄我……”突然间看着钱林冷笑几声:“我就告你准备强奸我。我们两个人的戏,已经拍完了,闹翻了,也影响不了剧组什么。明天我们上上报纸,也没有什么。反正我已经完了,已经完了。都是下地狱,九层和十八层,没有什么区别。我实在不甘心,我怎么遇上你们这些衣冠楚楚的混蛋呢!你们把我顾双凤当成什么了?!”两手抓住领口,用力一撕,上衣的扣子无声地蹦落在红地毯上,顾双凤把一张狂放的脸凑近不知所措的钱林,突然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的鼻子上,流着眼泪笑道:“你害怕了?你怕什么?说吧,说完了,吹拉弹唱,都随你。”然后一把鼻血抹在钱林的脸上。
钱林没想到顾双凤会这样,瘫坐在床边上,盯着顾双凤看了一会儿,心一横,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我,我是爱你的……你,你越这样,我,我……我是跟那个老女人……上过床。我说,我什么都给你说。我一直想出大名、挣大钱,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是,命运总是捉弄我。说起来,我现在也算个名人了,可我知道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我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色。无足轻重。我不想靠脸活一辈子。我想当导演、当制片人。你看看现在这个圈子,只要有背景,只要能弄来钱,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导演,当制片人!我一直在寻找机会……陆小艺在我眼里,也是一个机会……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双凤,我并不是有意欺骗你,我是不想回忆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信不信,都在你。你怎么恨我我都认了。你告我要强奸你,我也认了。”说着,伸手擦擦眼泪,“我说过,我比你完得更早……我和你都是被欺凌被侮辱的可怜人……”
顾双凤把湿毛巾递给钱林,打开皮箱换了一件衣服,“你总算说了点实话。走吧,找个酒吧坐坐。日子他妈的还得过呀。”
两个人相跟着出去了。
陆承伟和史天雄已经吃了刀削面上了奔驰车。
陆承伟把车发动起来,“天雄,知道我为什么只请你吃一碗刀削面吗?最近一段,我常常回忆起少年时代。那是我们共同的根呢!想来想去,我不认为我和你现在是两棵不同的树。我不是从欧洲大陆从美洲大陆移植过来的另类植物。我们肯定还拥有共同的未来。我的一番好意,引得你的女房东母女俩发生了战争,过错并不在我。谁让梅红雨和袁慧有血缘关系呢?她们俩的确长得太像了。你应该清楚袁慧在我生命中的重要性。我可是为了她动过杀人念头的,那一天,我和你吃的也是刀削面。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山西女人,笑起来很慈祥。梅红雨的事,先告一段落吧。该谈谈你和我姐的事了。”
兄弟俩坐在鸳鸯夜总会的豪华包间里,谈的都是些共同经历过的事情。梅红雨的存在,被他们有意忽略了。两人分喝了一瓶五粮液,陆承伟牢牢地控制着谈话的主动权,把谈话引入了核心问题。
陆承伟道:“我姐确确实实变成了一个政治女人。但你不能否认,她对你的设计,并不是在坑害你。当然,也许她忽略了你的个人感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下她那可怜又可敬的自尊心,给她一个下台的台阶。给她一个台阶,她又会变成一颗围着你这颗太阳团团转的小星星了。像真正的政治家那样想,你和我姐维持一种纯政治的婚姻,不也是一种选择?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知道,她来西平三次,你都没和她一起过夜。”
史天雄道:“我提醒你注意,是她要解除这层关系的。”
陆承伟冷笑一声:“你在回避问题的关键!我姐不是80岁的老太婆,你带她去你那间小屋过夜,丢你的人吗?只能是你的潜意识早已经不想和快要步入可怜的更年期的妻子做爱了。你希望她无法承受这种冷落,你希望她再一次犯同样的错误,然后你堂而皇之获得作为原告的起诉权,好义正辞严地指责她: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了我,你应该受到惩罚。这么做,这么想,人道吗?”
“奇谈怪论!”史天雄回了一句。
陆承伟继续说:“我只是讲了一些你一直不愿正视的现实。你在本质上,是一个很传统、很守旧的男人。这种男人,一般不会真正原谅自己妻子红杏出墙的事情。我姐怀疑你早跟金月兰有染,这种怀疑恰恰证明她对你这个旧式男人的性观念一无所知。我敢肯定,你和这个金月兰没拥抱过、没接吻过。你们这种人,其实活得挺苦的。”
史天雄抬起头认真看看陆承伟,说道:“真精彩呀!说下去,说下去。”
陆承伟笑道:“我相信我是懂得你的。因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人,一样在毛泽东时代成长起来的中国人,中国男人。我在美国寻找袁慧的头几年,我也守身如玉。但我并不认为这样做就算对她痴情不变了。我和好几个留美的中国女学生保持过柏拉图式的爱情关系,当时也觉得挺美好。时隔多年,我们似乎都有虚度了时光的感觉。几乎所有的宗教都认为,男人只要在意念里想了某个女人的精神和肉体,他就算和这个女人犯淫了。如果你真的和金月兰上了床,你就知道该怎么处理和我姐的关系了。在这方面,我们还应该向美国人学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天雄,你那太中国化的肉体观念,也该变一变了。”
史天雄感叹道:“到底在美国呆了多年,这番话可真让我开眼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