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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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在看着孙思邈,看他如何出手。
这种情形,他不出手根本毫无活路。可就算他出手,就算能抗得过五行卫,又如何突破十字长街团团围困的齐兵?
风声萧萧,撕扯着叶的挣扎。
孙思邈脸上又带分难言的沧桑,突然道:“我不是寇谦之的徒弟。”
众人均是一怔,听孙思邈又道:“我和北天师道,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黄衣土卫看起来是五行卫中首领,立即道:“我们想象的是什么关系?你和北天师道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想和斛律将军谈谈……可惜时不我待,一直难有机会和他详谈。”孙思邈诚恳道,“五位大人对我有所误会。不如做个约定,等我一件事了后,亲自去见斛律将军说明真相。不知五位大人意下如何?”
他说得极为真诚,五行卫虽冷,见状也是微有犹豫。
就在这时,孙思邈眉心一耸,霍然蹿起。
孙思邈一动,五行卫立即动手。
他们对于孙思邈,本有一分畏惧、十二分的警惕,听孙思邈推翻他们的推断,心中更有分好奇之意,见孙思邈态度诚恳,也在考虑孙思邈的决定。
他们在考虑,因为他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捤。
可他们没料到,孙思邈不过是以退为进,要抢先手进攻。
五人一念,想到的都是一样,几乎同时出手。
金卫手一招,白色铁矢立即破空而出,先封住孙思邈的冲势。水火两位却是霍然分开,一左一右地夹击过去。水卫两条如水黑绸抛出,奔向孙思邈的双足,火卫一颗黑丸竟从刁钻角度打出,直袭孙思邈的背心。
而土卫居中,木卫协助,引弓待射,就要对孙思邈发动致命的一击。
对付茅山宗时,他们最多不过出动两人就破解了对手的法术。可对付孙思邈,五人竟同时出手,可见对孙思邈的重视。
哆的一声响,一箭射在孙思邈立足之地。
土卫见了,大为错愕。他立即意识到,方才孙思邈若不蹿起,这一箭恐怕就射在了孙思邈的身上!
是谁放箭?昌国侯吗?
可就算昌国侯,也不会在五行卫未做决定的时候对孙思邈下手。
箭是从土卫西南方射来的,看其角度,应在十字长街两侧的屋脊之上!
孙思邈来不及看羽箭是谁射出,只能先接下金、水、火三卫的攻击再说。
白色铁矢犀利劲急,最先射到。孙思邈手一招,那白色铁失倏然转向,竟向金卫奔去。金卫大惊,急剧闪身,就见那铁矢擦身而过,钉在了地上。
可水火双卫攻击随即而到。
天下柔弱莫过于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故天下无能与之相争。
水卫双手绸带如水,虽柔却坚不能胜,若是缠在孙思邈身上,只怕孙思邈转瞬就被火卫的攻击烧成焦炭。
只因为那火卫打出的黑丸看似寻常无奇,但沾物就燃,极难熄灭。
冉刻求看得一颗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他若遇到这种情形,只有束手待毙。
可孙思邈手一探,竟轻柔地接住了黑带,再一抖,那黑带居然裹住了黑九。
黑丸起火,但一闪就灭,黑带却冒出一股青烟。
水火双卫大惊失色,不想孙思邈利用水火相济之法,就这样轻易破解了他们的招式。
孙思邈连接三招,眼中光芒闪动,突叱一声,凌空向前踏出一步,伸手向天……
这一招极为古怪,可说是出乎常理,甚至不能算是出招,更像是要施展法术咒语。木卫见机会难得,手一松,青箭射出!
就听土卫叫了声:“不要。”
孙思邈立即回手一弹,嘣的一声响,那无坚不摧的青木箭竟被他一指弹飞,可他神色间随即闪过一分骇然。
一箭从他头顶闪电般掠过,飞到北方齐军阵营中。
箭仍旧是从西南屋脊射来,西南屋脊有人,有人在这片刻间连发了两箭。
那人第一箭挑动了孙思邈和五行卫之间的争斗,可那人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第二箭,才是他的真正用意。
孙思邈伸手向天,本是要拦截第二箭,可被木卫所阻,无功而返。
那一箭不是射向孙思邈,不是要杀五行卫,更不是要对付茅山宗的众人,而是直奔齐军中的人物。
箭如闪电,只在转念。
昌国侯中箭!
第五章
逃亡
昌国侯高阿那肱落马,那一箭正中他的胸口。
谁都想不到,那一箭竟是要射他,就算高阿那肱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虽是冷漠,但也被坛上的龙争虎斗吸引,怎么会想到暗地里竟有人要取他的性命?
见到高阿那肱落马,五行卫眼中都露出骇然之意。
土卫更是心惊。
他们这次前来围剿茅山宗,计划周密,绝不只是在十字长街上设防,在两侧的屋脊上也埋伏了高手,只怕有人从屋脊处突围而走。
方才屋脊处射出第一箭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了问题。
那些兵士绝不会不等他吩咐就放箭出来,等到第二箭射中昌国侯的时候,土卫心中震颤,立即想到,有人拔除了他们在屋脊上埋伏的人手,无声无息地潜了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射杀高阿那肱的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这人这般胆大,竟然敢虎口拔牙?
转念间,土卫已喝道:“杀!”他杀字一起,就向孙思邈扑去。
昌国侯死了,就算五行卫都担不起这责任。
刺客远在屋脊,得手后当然要立即遁走。
五行卫并没符抓住刺客的把握,眼下只有抓住孙思邈,或许才能追问出刺客的下落。
王琳见昌国侯落马,脸色如土,但还不忘喝道:“抓刺客。”
立即有齐兵向长街西南角冲去。
孙思邈从未想到竟是这种结局。但他只是恍惚刹那,就已扑到冉刻求的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喊道:“走。”
轰隆一声巨响,主坛蓦地炸了开来,一时间硝烟弥漫。而那烟雾扩张极快,转瞬间主坛内已伸手不见五指。
土卫不想此变,立即高声喝道:“齐军听令,有逃走者,杀无赦。”
民街上齐兵一声呐喊,顿时刀出鞘、弓挽弦,可与此同时,有不少黑影已从黑烟中蹿了出来,掠上屋脊。
其中不但有桑洞真四师兄弟,孙思邈、冉刻求,还有萧摩诃等人。萧摩诃在这种环境下还不忘记背着陈公子,而陈公子脸色惨白,尽是惊骇之意。
高阿那肱一中箭落马,众人就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善了。
茅山宗四人知道再不逃命,绝无活命的机会,当下弄炸主坛,趁乱而走。
萧摩诃见齐兵围剿茅山宗,本来想置身事外,可见高阿那肱身死,他就知道,留在这里只有陪葬的可能。
高阿那肱位高权重,竟丧命在响水集,齐军定然对这里的每个人详细盘查。他们来自陈国,就算和高阿那肱之死无关,也绝撇不清关系,既然这样,趁乱逃命才是最佳选择。
这些人才上屋脊,街上就有飞蝗羽箭射来。
有几个萧摩诃的手下才跟着纵到房上,就闷哼连连,跌下屋脊。
众人一时间心乱,就听孙思邈低喝道:“跟我来。”
慌乱中,只有孙思邈还能保持镇定,身形一低,竟向西南角的屋脊冲去。
桑洞真等人毫不犹豫地跟随,萧摩诃略一犹豫,亦是跟了过去。回头望去,见到西北、东北、东南几处的屋顶均有人影闪动,不由暗叫一声惭愧。
西南角的屋脊虽有刺客,但一箭得手后,当然立即遁走。
刺客潜来前,肯定先将齐军在屋脊的埋伏拔除干净。眼下,四面都是齐军,只有西南角的屋脊才是齐军重重包围下的缺口。
孙思邈扯住冉刻求的胳膊,直如御风般前冲。
冉刻求稀里糊涂地上来,还不忘记蝶舞,叫道:“先生,蝶舞她……”他虽关心蝶舞,可毕竟无法请求孙思邈在这种情形下去救蝶舞。
他能做的,或许只是留在蝶舞身边保护她的安全,甚至陪她去死。
蝶舞没事,他可以离开,可蝶舞如果有危险,他怎能一走了之?
“蝶舞眼下绝对没事。”孙思邈低声道,“先离开再说。”
冉刻求一怔,不知孙思邈如何这般肯定,但一颗心总算安宁下来。
孙思邈的心却有些乱。高阿那肱死了,他知道,这时候任凭说破了嘴皮子,只怕也无法洗脱嫌疑。五行卫和齐军激怒之下,行事无可揣度。他能做的事情只有先行离去,等查明真相后再做个交代。
可刺客是谁?
他怎样才能查明真相?
蝶舞和祖珽有关,他算定,五行卫肯定会救蝶舞。可蝶舞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响水集,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回头望去,孙思邈见身后长街兵戈如潮涌来,五行卫亦蹿上屋脊,和一帮齐军高手紧紧跟随。
孙思邈暗自皱眉,心道,自己若要脱身并不算难事,可跟随他的茅山弟子和陈国公子只怕转眼就要死于非命。
屋脊在脚下如飞而过,桑洞真额头冒汗,紧紧跟在孙思邈身边,低声道:“先生,怎么办?”
萧摩诃身负陈公子竟行有余力,也跟在孙思邈身边,虽未问话,但显然也在等孙思邈的主意。
孙思邈转念之间想到个地方,立即道:“跟我来。”
他身形一转,竟带着冉刻求向响水集中心奔去。
众人都是一怔,心道,这时候要逃命,肯定是要离开响水集再说,孙思邈反其道而行,留在集中岂不让齐军抓个正着?
可犹豫只是片刻,桑洞真、萧摩诃等人见身后追兵渐近,只怕跑到天边,五行卫也不会放弃,眼下他们唯一的方法就是相信孙思邈。
一咬牙,二人当下跟去,其余还剩下的寥寥数人当然没有别的选择。
众人不向外突围,反向内走,五行卫远远见了也是错愕。
土卫显然是五行卫中的领头,虽在奔行途中,却早就传令下去:让齐兵快马飞奔,立即扼守住出集的四个方向。他同时传令下去:“响水集百姓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格杀勿论!”
号令一出,齐兵扩散出去,转瞬将响水集团团围住。
五行卫却是带领齐军中的高手紧紧盯着前方孙思邈等人的身形,又传令下去,“响水集百姓均不可在长街走动,有窝藏刺客者,立斩无赦!”
土卫传令迅疾,思路清晰,用的是清水捉鱼的计策。
如今包围之势已成,青天白日下,就算孙思邈会禹步,五行卫也不信孙思邈能逃到天上去。
孙思邈突然跳了下去,下方是迂回转折的巷子。
五行卫均是一怔,立即跳了下去,就见前方人影绰绰,孙思邈等人不走巷子,竟从一处院墙翻了过去。
五行卫立即翻墙而上。陡然间,院中有几点暗影飞来,火卫见状,一声大喝,双手掷出几点黑丸,正击中那几点黑影。
轰轰巨晌声不绝,硝烟四起。
“包围这里!”土卫凛然喝道。
他呼喝中,身形展动,反上了身后的院墙。居高望去,见前方庭院两面靠街,两面临巷,倒是颇大。只是庭院烟熏火燎、断瓦残垣随处可见,好像才燃了一场大火。
孙思邈等人闪身避入一堵墙后,让土卫看不清究竟。但土卫可判断,孙思邈等人绝没有越院而走。
他们竟龟缩在庭院之中,似乎想要负隅顽抗。
土卫居高临下,见孙思邈这般选择,略微有些奇怪。
可这时顾不得考虑,他立即传令齐兵封锁长街,在庭院周围形成合围之势。又令金木水火四卫分居东南西北四方,防敌人逃窜,自己领十数齐军高手再次越墙入了庭院,向孙思邈等人藏身的那堵墙后逼去。
等离那面墙不过数丈距离,土卫缓缓止步,扬声道:“孙思邈,你绝无逃走的可能,眼下束手去见斛律将军,或还有活命的可能。”
敌手不少,可在土卫的心目中,只有孙思邈才是劲敌,也只有孙思邈才有活路,其余的人在他眼中可有可无。
墙后静寂如死,不闻声息,土卫身边有兵士道:“大人,孙思邈顽固不化,我们不如杀进去……”
他话未说完,土卫神色已变,跃上高墙跳了进去。
齐军高手见状,纷纷跟随时入,却见墙后好像是排厢房,但早烧得七零八落。一眼望过去,墙后空空荡荡,哪有孙思邈等人的踪影!
阳光明耀,众人均是浑身发冷,一人忍不住道:“难道,他们茅山弟子会隐身法……”
话未说完,土卫就一记耳光打过去,怒道:“胡说八道,搜!”
众人立即分散开来搜寻,金木水火四卫闻讯,也早派人从外到内搜寻。
齐军里应外合,盏茶的工夫就将这庭院搜得干干净净。有消息传来,孙思邈等人绝没有外逃,庭院中有十七具尸体,均是昨晚烧死的人,还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