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秦-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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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早已经收拾好行装,在歇和的带领离开了牵牛山,转道向北,准备回归匈奴王庭。
冯英在前几天都在磨剑,当他看见天气一晴朗,他便提着宝剑去见乌哈,并对他说道:“给我两万人马,我去将匈奴人的首级割回来!”
乌哈看见了冯英的宝剑,他问道:“剑利否?”
冯英答道:“杀人不沾血!”
乌哈赞了一声:“好剑!”然后依照冯英所言,给他挑选了两万最为善战的勇士。冯英带着骑兵向西北出发,好像他知道匈奴人在什么地方似的!
在雨后天晴的第一天,两支部队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却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不提此行谁胜谁败,谁能高歌,谁会饮恨。却说那赵国的云中郡,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你说什么?广灵候囚禁了赵王!”一人大惊,张嘴惊问。
另外一人站起,摇头说道:“广灵候乃仁义君子,绝不会做出此事!”
“完全不可能!广灵候赵舒乃赵王之叔,他曾经苦劝老赵王,劝他不要听信陈余谗言前往邯郸。老赵王不听广灵候所言,最终才被陈余害死在邯郸城。这样一个忠义君子,怎么会这处这般举动?”一人大是不解。
一人冷笑道:“国家一乱,必然生妖。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应该感到奇怪!就说当年的秦国丞相李斯和赵高二人!以赵高前期表现与功绩,谁会相信他会成为霍乱秦国的根源?李斯就更不用说,以其前期的巨大功绩与杰出才具,及其自觉的法家理念与几次重大关头表现出的坚定政治抉择,实在不可能在其与蒙恬的地位高低上计较。然则,李斯恰恰接受了赵高说辞,恰恰计较了,这是必然性么?这是一国乱则国中生妖的表现,他们的突变或许是被妖灵附体也不一定。”
一人不屑道:“歪理邪说,岂能用一妖字为此辈开脱?要我说,就是广灵候觊觎赵王位置已久,他好不容易等到大权落到了自己手中,当然是想囚禁赵王,好自己当大王!”
一人唾道:“陈余已经围上了善无城,一旦善无城破,长公主一死,他赵舒又能当几天王?”
一人哼道:“自然是想在临死前好好享受一般!人到危机之刻就会露出本性,赵舒也是这样。”
……
国中大变,消息散播得比什么都快,国人在城中议论纷纷。而真正的事实,却与他们想像差得很远。
广灵候骤然夺权,关押了年轻的赵王。然而赵王却并不恐惧,相反他在苦苦的哀求,他向那个一直仁爱慈祥的王叔请求:“王叔,你不要去!姑姑已走,若是你也走了,我又该怎么办?呜呜……”
赵舒转身苦笑,两行清泪洒落在地上,他道:“与长公主相比,王叔自惭不已。如今国难当头,长公主被困雁门,我们怎能坐视不理呢?长公主执拗,那是因为连她也存了死志,认为这赵国已经无救!或许你们都是这么想的罢,可我从来就没这么想过,我们是赵氏子孙,岂能庇护在他国之下?如此苟活,又与死了有何区别?赵舒知道争不过长公主,但赵舒还想为赵国搏一搏!此行如能解救长公主,那赵国还有几分希望。如果不能,我必死在雁门。我死之后,希望赵王能自绝在王宫!”
他顿了一顿,说了一句话便走出了云中郡治府。而年轻的赵王耳里,却依旧回响着他临行前说的那句话:“不成功便成仁。”
广灵候赵舒集结了所有的力量,在云中召集了三千民夫游侠,其中有数百人就是他曾经散去的门客。他带着部队前往雁门,在渡过浑河的时候,忍不住在中流以浆击水,立誓道:“赵舒不能清赵国而复济者,有如大江!”他的激昂的声调和豪壮的气概,使随行的壮士个个感动,人人激奋。
渡河之后,赵舒并未急着赶到善无城,而是在一座小城里中停留了下来,一面打造兵器,一面探听消息。
那时陈余再次派兵攻打善无城,形式岌岌可危。赵舒并无惧色,他并没有直接带兵援助善无城,而是带着三千步卒从西边绕过了陈余的主力,先攻打在西南的马邑。当赵舒的大旗出现在马邑城外的时候,城里有不少爱国的游侠提剑声援,在城中游侠的帮助下,赵舒攻破了马邑城!赵舒破马邑之后,召集部族说道:“我们的目地是为了解救善无城,然而直接驱援并不能解善无之围,打下了马邑,我们就可以沿着驰道奔向平城!陈余的粮草就囤积在那里,只要我们能烧掉陈余的粮草,善无城的危机就会解除!”
众人称善,赵舒便带着部队袭击平城。陈余得听到背后又冒出了一支兵马,便找来彭越说道:“赵舒乃赵国的仁义君子,在赵地的声望很高,如果他一路南下,恐怕很多城池都会投降!”
彭越捋髯冷笑道:“赵舒此人,愚人也!吾料他必然不敢轻易南下,反而会攻打平城以救善无。如果他真去平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投死路!”
陈余依然忧心不已,原来陈余为了征讨赵王,尽起代郡与恒山郡的兵马,如果赵舒从魏国借道直接南下,到时候国中的赵人肯定会响应赵舒的号召,陈余的后方就会面临被破的局面。就在陈余忧心忡忡的渡过了两天之后,突然得到了消息,赵舒攻击平城不成,反被彭越的部将王罕追杀,赵舒逃到了绝地,无奈自杀了!
陈余听到赵舒已死的消息传来,忍不住仰头大笑道:“赵地再无人矣!”于是又立即派人攻城,无奈前几天下冰雹雨,许多攻城的器具被留在了城下,赵予冒着大雨冲出城外,将那些云梯、冲车、角楼都摧毁了。所以这几天陈余攻城颇为艰难,不得不让赵军一边攻城一边砍伐树木赶制登城的楼梯。
两天过后,王罕提赵舒人头来见,陈余喜问:“如何捉得赵舒?”
王罕大笑着说道:“赵舒悄悄在城中潜入了不少细作,准备里应外合攻打平城。不过他派的这些细作实在是太过无用,竟然被守城门的士卒查出来了,几下敲打之后,细作便将情况交代清楚。我故作不知,特意安排人冒充细作为赵舒打开城门,赵舒果然中计,被我用兵围困在城里,不过他手下有几个游侠颇为厉害,既然让他打开城门跑了,我一路紧追,从平城追到塞外长城。赵舒望长城而哭,遂自杀了。”
陈余听后叹道:“赵舒虽有报国之心,可惜能力平平,如此之辈又怎能救赵呢?”
言毕,立即下令用木杆挑起赵舒首级,上面挂了一旗,上书“赵舒首级”四字!死守善无城的赵予听闻赵舒已死,差点晕厥在地。赵舒在赵国确实有名望,他的首级一出,赵国的士卒大跌。陈余即令攻城,这一次攻城赵军数次攻上城墙,两路人马在城墙上接战,只因赵军人多才勉强的守住了城墙。陈余退兵之后,彭越入见,告道:“明日必破善无城!”
陈余大喜,当即赐下酒食,让大军饱食两顿之后,只等明日攻破善无城,擒捉赵予公主!
就在陈余准备明日破城的时候,李左车带着姗姗来迟的秦军走到了太原城。太原城乃魏地,秦军为何会出现在魏地呢?这要从行军路线说起,那日军师蒯彻举李左车为将,带骑兵救赵!然而谁都知道,分割秦赵魏国的是那条滚滚的黄河!黄河有渡口,但想让一万骑兵渡河那实在是太难了。所以蒯彻对嬴子婴说道:“如今秦国的骑兵钉了马掌,可以长途驱使,所以秦王可书信魏豹,请求借道!李左车带骑兵走关东出函谷关,然后向上穿过河东郡和太原郡,直达雁门!这路途看似颇远,但依造骑兵的速度其实不比从直道上九原渡黄河慢,毕竟想渡黄河只能派步卒。”
嬴子婴听从了蒯彻的意见,让将军褚辽带信先出发,李左车带这一万骑兵后出发。这一万骑兵可以说是秦国所有的骑兵了,这包含了陇西的骑兵,上郡的一部分骑兵和内史的骑兵。为了让李左车能如臂使这支兵马,冀候章燕派出大将武向协助,上郡骑兵由大将聂政统领,而内史的骑兵却不用担心。
褚辽一出发,李左车的人马便随后出发。褚辽一路奔驰,携带了三匹战马,从咸阳到安逸,他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向魏豹呈上国书,魏豹阅信一观,随即失笑道:“没想到秦王竟然还是一位痴情的种子!”
对于秦兵借道,魏豹慨然许诺,不仅如此,他还派自己的得力大将奚柯带三千骑兵相助李左车。魏豹得知消息之后心中大喜,当晚还设了酒宴招待秦使。待酒席散后,魏央扶着微醺的魏豹回宫,问魏豹道:“大王为何欣喜?”魏豹反问:“秦王贪恋美色,竟然使大军救赵,我为何不喜?”魏央听完后若有所思。
第三百五十四章 采薇
“汝为何而哭?”赵予按剑俯视着城墙一个抱头痛哭的士卒。
士卒答道:“思亲人而不得,思突围而无望,思赵国而无果!焉能不哭?”
言毕,张嘴大嚎,声音惨痛而凄厉,悲伤所以哀嚎。不多时,全城垂泪,一起大哭。
夜风冰冷,兵甲冻人。善无城头,赵人痛哭失声,声音被风吹出了好远,传到了城下,陈余闻声揭帐而出,望城叹道:“兵起哀声,赵予必然死矣!”
这个害死了曾为刎颈的张耳又害死君王赵歇的乱臣贼子,此时正默默的听着城头上赵兵的哀嚎之音,他侧耳的听着,嘴唇微微的颤动着,似有所言却哽咽不出。过了良久,突又听到悲歌传来,歌曰: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xiǎnyǔn)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gǔ),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kuí)。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yù)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此曲名采薇,是流传赵地边塞的名歌。它是一首非常悲伤的歌曲,歌曲中有思乡之悲;有思痛之情;有戍边凄苦之念。陈余闻之,竟然忍不住随之低呤,当唱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时候,脸上更有凄哀之色,后念及:“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更是仿佛的呤唱,醒来之时脸庞竟然有斑斑泪光。
“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他的眼睛望着那黑暗中的城墙,仿佛看见了城墙上一个个衣裳褴褛的赵国士卒,他们觉得已然无望,所以才唱出这么悲哀的歌曲。
陈余默默的站在夜下,他心中想道:“如果这不是乱世,又哪里会有这么悲哀的歌曲呢?张耳已死,赵歇已亡。等赵予死后,我又该归往何方呢?”
他本可以做一个忠臣良将,是这贼老天把他逼迫成这样。张耳欲杀他,项羽瞧不起他,赵歇不顾他的死活……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贼老天,他陈余又怎会成为乱臣贼子?
连田荣都死了,他纵然夺了这赵地,又岂是项羽的对手?
陈余喃喃的说道:“不争,不死。若争,必死!纵然是死,我也想站着死!张耳匹夫、项羽狗贼,你们瞧不起我陈余,我就要证明给你们看!我陈余若死,也会啃掉你们一块肉!”
如果不是田荣,陈余不会杀赵歇,可他既然杀了赵歇,就已经回不了头。一念成魔,就如李斯赵高一样,只有死了才会任人评说。
第二天,陈余开始攻城。
没有战鼓,没有号子。城下的士卒叫不出来,因为他们也听见了昨晚的悲歌,他们想起了自己也是赵人。城上的人叫不出来,是因为他们的喉咙已经沙哑,已经没力气嘶吼了。
代国的士卒开始攀爬云梯,他们咬着剑四肢奋力的攀爬,让他们疑惑的,城上没有落下石头也没射下箭矢,他们非常容易的攀爬上了城墙。当他们张开腿,站在城墙的垛口上时,震惊的发现城墙上没有一个能站着的赵卒。入目之处:有些人活着有些死了,但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却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人。
昨晚的哀声过后,不知有多少人自杀,有多少人跳楼。
一个年轻的士卒持着铁刀,踩着城墙上的死尸四处寻觅。他眼睛在死人堆里扫着,他想找个活人问明白,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敌人都死了?他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未死的赵卒。那是一个比他还年轻的赵卒,然而他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活力。连代军士卒的脚踩在他的手上他也没有知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