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星光-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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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门外的士兵已经等待多时，瑟兰迪尔还是没有迈出脚步。他贪婪地打量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女精灵，忍不住伸出带着手套的手，轻抚了一下眼前泛着白光的脸颊。在对方做出躲避的动作前，及时说出“等我回来”毅然转身而去。
带着十几个士兵走进河谷镇后，精灵王觉得这次拜访也许不应该发生。
在他还是王子时期，也曾跟随欧瑞费尔王拜访过河谷镇几次。每一次远远就可以望见站在镇门前的迎接队伍。进入镇内，再好奇的人类也不敢抬头看自己一眼。可今天的情况，就算昨夜才送来了拜访公函，来不及准备迎接仪式，见到的每一个人也不该用好奇甚至是带着贪婪的眼神盯着自己打量吧。河谷镇的镇长难道不怕失去大绿林的贸易？莫非这几年来河谷镇长期为林地供应美酒和食物，所获的财富多到满足了镇长的欲望，使他不在乎中止与林地的贸易往来？
如果精灵王对人类足够了解，他会知道财富的增涨只会让人类的欲望变得更大。七年战事中通过贸易赚足了林地金币的河谷镇镇长正打算再多建五个财宝库，哪里肯放过到手的贸易机会？之所以没有给新的精灵王合理的迎接礼仪，是因为镇长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的确有点过份。压一压新王的气焰，让他知道林地现在的处境没有实力拒绝自己罢了。
不过，传闻中可怕的精灵王真的会低头，同意不平等的贸易吗？镇长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可是贪婪的力量让他决定趁着国王暂离的机会向林地施压。
得知精灵王已经进了城镇，年迈的镇长赶紧派了一个士兵去追赶前往去林地的商队。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酒肉的购买金是原来的两倍。为什么提价让他们自己找借口！”看到士兵领命而去，镇长觉得心安了不少。木精灵没有酒可活不下去，精灵王就算再能坚持，木精灵可坚持不下去。听到自己的子民开始用不合理的价格购买河谷镇的美酒，再可怕的精灵王也硬不起来了吧？得意洋洋的镇长随手在酒柜里面取出一只水晶高跟杯，满倒了一杯刚酿好的春酒，这才一边啜着杯中的美酒，一边慢悠悠地迈动着双腿缓缓走向接待厅。
见到端坐着精灵王的瞬间，老迈的镇长不禁愣了一下。他真的是十几年前满大厅打量，站在窗口不肯进来，被欧瑞费尔王请了好几次，才不情愿窝进牛皮大椅里面的瑟兰迪尔？
发现对方淡漠的眼神扫了过来，在手里的酒杯稍稍停了一下，镇长赶忙举了举杯示意共饮。
“不必了。这次过来并不是游历，而是有些重要的事要与你洽谈。”一把推开人类侍从递来的酒杯，精灵王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七年国王生涯的摧残，让他即使一眼看出镇长拿在手里的，独特雷木纹雕的水晶杯曾经被自己使用过，依然可以保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可内心的浪潮却在波涛汹涛着。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想进行愉快的贸易不太可能了，那么我需要换一个说法？
在短暂的时间内，精灵王很快找到了一个借口。把眼神从对方身上移开后，瑟兰迪尔故作凝重地说：“林地与贵镇的中间区域发现了半兽人活动的痕迹，为了两地子民的安全，我认为有必要出兵清缴。相信你也不希望镇外的贸易区有一天被半兽人洗劫吧？”
“听您的意思是邀请我们合力清缴？可是河谷镇的情况您也知道，这里的人们并不喜欢也不擅长战争，我也不太好强迫镇里面的成年男性投奔战场。”
不喜欢战争只是借口。大绿林七年前什么样，经历战争后又是什么样镇长再清楚不过。当年与孤山的矮人达成协议，均匀分配林地无主的财富时，面对满目的珍稀珠宝他还为欧瑞费尔王惋惜了好一会。又怎么肯冒着倾家荡产的危险沾染战火？最重要的是，虽然近期刚达巴山重新活跃起来，数以万计的敌人盘居于那里，可河谷镇没有一人亲眼见到过只知道杀戮的半兽人。精灵王纡尊降贵的跑来，就为了看都不看不见的敌人？镇长不相信。
“河谷镇的情况我也知道一点。所以林地出兵，而河谷镇只需要提供一些帮助罢了，比如足够的马匹。”
就这么简单？
镇长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一语不发的看向精灵王。当他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时，得意地笑了笑。
“且不说河谷镇仅有几百匹马都在负责贸易运输，单是战争这么大的事就不能一两句话便作出决定。高贵的精灵王，您即然来了，不如先在这里住几天，战争的事我们慢慢再议。”
话音刚落，十几个得了暗示的人类佩刀侍从躬身缓缓向精灵王靠近，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精灵王已经起身快速向厅门走去。
一百五十一、王唱民随
第二天的晚宴上，想好了充份理由的镇长意味深长地向精灵王说：“河谷镇四百匹马，在未来一个月都要不断把加工好的物品送到中土各地，这个贸易金额您也觉得不错吧？”
用商讨如何调整驻兵的借口留住了对方，镇长决定让精灵王待到商队返回那天。其实他也查觉到精灵王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第五天的晚宴上，估摸着去往林地的商队很快就将回来，镇长对着精灵王笑得胡子都开始颤抖。“出马匹也不是不可以，相信富有的精灵王会非常乐意给一些补偿吧。毕竟马匹用于战争就不能继续贸易，河谷镇可是要损失好大一笔收入啊。”
甩出一个足以购买一千匹马匹的金币数量，镇长拍了拍眼睛黑得已经深不见底的精灵王。“您可以多花点时间考虑考虎。对了，再过一会给林地送物资的商队就会回来。听说木精灵要酒不要命，相信他们会很乐意用两倍的价格购买美酒。毕竟好酒不易得啊！要是上万木精灵都无所谓了，想来您也不乐意违了子民的意愿吧？”
如果自己的子民已经妥协，任何一个王者也无法再坚持下去。镇长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以便精灵王气愤到甩袖而去时，不被他的衣袖抚刮到，却没想到精灵王居然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如你所说，木精灵的确是要酒不要命。不过商队会带来令谁感到愉快的消息，还真是不一定。”眼睛的色彩再次回复到辛达精灵独有的冰蓝色，十指交叉轻轻放置在自己腿上后，瑟兰迪尔压抑着内心不安缓缓说道：“林地的酿酒设备还有一些没有遭到过破坏。”
可是，纵然佛诺尔知道在商谈期间不能对河谷镇的过份要求做出妥协，以确保我有足够的底气面对谈判对象。她又能从哪里找出酿酒的原料，又能从哪里找到酿酒所需的工匠和原料？让木精灵没有酒喝？不行，这样做不能解决问题，只会使让没有酒的木精灵骚乱不已，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问题更为严重。洗劫河谷镇的商队？这种事显然不是佛诺尔会做出来的。
在等待的商队回程的时间里，瑟兰迪尔没有想到答案。不过他没有等待太久。
随着商队一同而来的木精灵捧着一小瓶酒送到精灵王面前，骄傲的神色使他身上的风尘显得无力。“这是孩子们酿的春酒，王宫里面的官员说，请陛下也品赏品赏。”
“真的是孩子们酿的春酒？”对着镇长得意地挑了挑眉，精灵王微眯着眼睛轻轻摆了摆手里的酒瓶。称赞了色泽之后，他才做好了心理准备轻嗓了一口。并不陌生的液体与味蕾产生接触的一瞬间，尝遍了中土所有酒种的精灵王立刻就明白这不是酿制的酒，更像是河谷镇常见的红酒配水稀释。可就是这瓶味道并不怎么样的酒，驱散了这几天来的阴翳，使他觉得全身上下神清气爽。
“味道的确很独特，非常好……”
“所有的木精灵也是这样说。”木精灵侍从得意的有些忘乎所以，不顾场合与尊卑直接打断了精灵王的话。“孩子们亲手酿造的酒，能不好吗？可惜只酿造了一次，三天后矮人商队就送来了新酒，王宫里的官员就不让孩子们再酿制了。其实孩子们能酿出酒来很开心。”
借用孩子们的手端出兑了水的酒，让所剩不多的酒足以撑到矮人王国送酒来。哄得孩子们开心，又能让木精灵心甘情愿的喝下这酒，还顺带向河谷镇表明林地支持国王的决心，如此面面俱道的行事风格，除了佛诺尔还有谁？
把眼神投向河谷镇镇长，瑟兰迪尔发出一声冷笑，故作惋惜地说道：“看来镇长没有想到矮人酿的酒也很受木精灵喜爱吧。即然河谷镇忙于另外的贸易，那我也不便在这里给你们添乱了。感谢这几天的招待，再见。”
精灵王刚离开会客厅，气得发抖的镇长立刻把商队负责人叫到了跟前。还没来得及问话，急出一头冷汗的商队负责人就急急说道：“怎么送过去的怎么拉回来了。虽然回程的时候我们加快了速度，可肉和豆制品还有乳酪那些，全都坏了……”
“你脑子里面进了水吗？”镇长捂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中，语气里面的怒火又升高了一层。“明知道那些食物放不了几天，林地一说不要这批货，不会马上就拉回来？”
“林地刚开始一直没说不要这批货，只说管理出入帐的官员不在，让我们等着。”商队负责人委屈得快哭了，“林地精灵一直礼遇我们，又是送餐又是送水的。我们还以为他们真是在等着管钱库的官员回来呢，谁知道最后他们居然说不要了。”
河谷镇长气得开始摔东西的时候，心情无比愉悦，带着微笑翻身上鹿的精灵王又获得了一个更好的消息。林地的战斗感知就在他刚在鹿背上坐定时传达给了所有木精灵士兵，指令的消息是――所有驻守在防卡的林地士兵可开始准备撤岗事宜。
这个指令显然不是瑟兰迪尔发出的，而是林地另一个掌握了战斗感知，坐镇于王宫中的女精灵。她启动指令的目的不仅可以让木精灵士兵提前做好换岗准备，更是为了让远在河谷镇的精灵王能在第一时间获悉箩林援兵已到的消息。
只不过数十天的时间，同样没有骑兵的箩林森林就算一收到增援信函立刻行动起来，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好所有出兵的安排，又何况是让士兵到达林地王城待命？看来箩林那边收到第一封信函后就准备好了一切，只待我的表态？
精灵王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感叹凯兰崔尔夫人在权利地位上的绝不退让还真是容易使生灵忽略掉她的善良，一边发布了让箩林援兵先把东北区域所有防卡的士兵替换下来的指令。
一百五十二、万事齐全
转掉鹿头之前，精灵王含着一抹讥笑最后看了一眼河谷镇城墙外热闹的集市。
可惜啊，这么热闹的集市很快就要因为镇长的贪婪，被半兽人催毁了，连带着可贵的和平也会暂时消失……
即将到来的战争并没有影响精灵王的心情，他招手示意送酒的侍从走近一些。“回去传我的令。让王宫里面的官员安排好事务后，立刻起程赶到东区二十六卡来见我。”
箩林援兵到达后，所有的木精灵都可以陆续回到王宫，得文也可以把监工的任务安排给其他的生灵，回到王宫接管内务。这也意味着佛诺尔完全可以抽身赶来，说不定还可以亲眼看到未来几天即将发生的闹剧？
几天来的忧郁和稳握胜券的计划，使瑟兰迪尔再也不想压抑沉重的思念。目送着得令而去的侍从，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你已经做好了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就看我的吧。
三天后，带领十几名弓箭手刚完成引诱半兽人战略的精灵王一回到防卡，便看到了栓在嘹望台旁边的黑马。风尘仆仆的精灵王来不及擦拭满身的风尘，几乎是用奔跑的姿态冲进了防卡后立起的华丽营帐。岂料，重逢的喜悦在进入营帐后便被眼前满带忧伤的背影冲得一干二净。无时不刻都在忙碌着的林地顾问，居然静静地坐着角落中不知道在想什么。虽然在见到精灵王的那一瞬间，眼中的伤感被压下去了不少，可眉眼间的担忧却没有降低分毫。
“对不起，我早就该想到人类贪婪的特性会让您这趟拜访困难重重。”原本蜷缩着的背影缓缓挺立起来，连语调中的伤感也淡化了不少。她满脸歉意的说：“这都怪我没有提前帮您想好万全的办法。您在河谷镇……受了不少委屈吧？”
原来她所有的忧伤都是出于对我的担心！
瑟兰迪尔只觉一股暖流自脚底升起，速度漫延到全身。极度喜悦之下的精灵王完全忘记了自己给出的所有承诺，以佛诺尔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的力量，将半坐着的女精灵揽在了腰间。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