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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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如既往热情的梁馥，柳素倒是已经习惯了，亦是微微一笑回道：“前两日刚到的，让小姐这般惦记着，小妇人实是受宠若惊。”
“姐姐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呢。”梁馥边说着边拉着柳素到了一旁的圆桌边坐下，指了指一桌子的精致点心，继续道：“姐姐用过早食了吗，这江都城的点心还是挺别致的，我特地叫城里最大的酒楼，聚珍斋的大厨做的，还能入口，姐姐尝尝怎么样。”
柳素有事要求梁馥，自也是不好拒绝她的好意，随意夹起了一块翡翠烧麦吃了，味道果然是极好的，与她在路边吃的那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梁馥果然跟她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吃个早点也这么高大上。
柳素心中有事，便也只略略动了几筷子，斟酌了一番，想着要怎么开口跟梁馥提租船的事。
“我听苏瑾说，她今日是在码头遇着姐姐的，姐姐是准备今日离开江都吗？”没等柳素开口，梁馥便笑盈盈地问道。
☆、第六十四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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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素立马点了点头，接话道：“是的，我已在江都耽搁了几日了，想着早些启程，没想到一早去了码头，却被告知船都已经被租出去了，我正烦恼呢，就碰到了苏瑾，才知晓原来是小姐您租的船。”
梁馥听了柳素的话，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我此来江都，买了许多东西，准备带回汴京，当做礼物送给家中长辈兄妹，这才租下了港口所有的船，装那些东西。”
柳素呵呵笑着，顿时暴汗，心想着这梁馥的长辈兄妹是遍布汴京吗，礼物需要用这么多艘船来装，这谎话说地可不怎么专业。
“其实……我的行礼倒是不多的，我也只带了两个丫鬟，只需要一艘小船足矣了……”柳素斟酌了一下，仍是暗示着与梁馥说道。
“既然这般，姐姐不如同我一起吧，这一路旅途无聊，咱们两人也好一起做个伴。”梁馥却好似没听懂柳素话中含义，依旧自顾自说着。
柳素着实不想跟梁馥一起，便找着借口道：“我今日便急着要出发呢，我看小姐应该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应该赶不上今日启程吧……”
“姐姐多虑了，要运走的东西我早就叫下人们装上船了，客栈里头没多少要收拾的，姐姐若是焦急，咱们今儿下午就能启程。”梁馥掩嘴一笑，无所谓地回道。
柳素这下可再找不到什么理由了，梁馥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要与她一同去汴京，放在她眼前的也就是两个选择，要么跟梁馥一起上路，要么就是等五日之后。码头有了空闲的船只，再上路，可她左右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且她觉得。这船的事情，应该是梁馥故意为之，若是她今日不跟她一起离开，保不定她还有什么后招，不如就遂了她的意思，看看她到底有何企图。
“好吧，那我就叨扰小姐一回，坐您的船回汴京吧。”柳素送了口答应，梁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亲昵地拉住柳素的手。高兴地说道：“姐姐答应就好了，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姐姐你就是太客气了，咱们结伴上路，那才有趣呢。”
确定了今日便要启程。梁馥就吩咐了她的丫鬟们去收拾东西，她自己则是拉着柳素东拉西扯，闲话家常，说着她在老家时候的一些趣事。
柳素这时候才知道梁馥是从余杭来的，亦是在余杭的梁家老宅出生的，因为她从小体弱，就没有跟着母亲到汴京。十二岁之前她都没出过梁家老宅，最近几年身子才慢慢将养好，因着还有三个月便要及笄了，她的母亲才遣人急急将她从老宅接回，毕竟她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早是应该订婚的。若再不给她赶紧寻一门亲事，恐怕就要耽搁成老姑娘了。
“我是不愿意这么急着嫁人的，在老宅的时候，府上除了祖母，就我一个主子。祖母年纪大了平日里也不管我，我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要是嫁人了，可不会像以前那样舒心啦……”梁馥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同柳素抱怨着，粉嫩的樱唇微微撅起，着实看得人心神荡漾。
“小姐何必担心这些呢，您生的这般貌美，不管嫁与哪个男子，都会待你如珠如宝的。”柳素很是中肯地评价，反正她是觉得，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梁馥这样的美人。
“以色事人，焉能长久。”梁馥却只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似是并不以自己的容貌为傲，转而笑着与柳素问道：“光顾着说我自己了，姐姐你呢，你成亲多久了，你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呢？”
柳素微微低头，轻声回道：“我夫君已逝，我从此去汴京，就是去投靠我娘家舅舅的。”
梁馥闻言，立即一脸懊悔地说道：“都怪我多嘴，我不该问这些的，勾起姐姐你的伤心事，姐姐莫要怪我。”
“怎么会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你也不知道。”柳素微笑着，一脸平静地继续道，心想着这梁馥要是有自知之明，可别再打探她的*了。
梁馥似是犹豫了一会儿，仍旧忍不住又是开口问道：“其实我第一次见面就想问姐姐你了，你是不是有身孕了啊？”
虽然柳素的着装一直都是宽松款的，但随着宝宝月份越来越大，有心人只要一注意，还是能看出她怀了身孕，她本也没打算瞒住，便点了点头回道：“小姐真是慧眼如炬，我确实是怀了身孕。”
梁馥看着柳素的肚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面上的表情又是同情，又是惋惜，许久之后才又开口道：“那姐姐你以后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是很辛苦，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依靠呢？若是姐姐愿意，妹妹或许可以帮姐姐物色人选的。”
柳素脸上神情一滞，着实没想到梁馥一个尚未出阁的大家小姐竟然还做起这等保媒拉纤的事情了，立马摆手说道：“我没想过那些呢，只想着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夫家留下了些钱财，足够我们娘俩吃穿一辈子了，以后带着孩子，过平静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姐姐啊，你真是想的太简单了，可不知道一个寡妇带孩子有多苦……”梁馥伤感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感慨道，那口吻好似她是过来人一般。
柳素有些奇怪地看着梁馥，觉得她的言语谈吐实在是和她的年龄不符，这种违和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柳素不禁隐隐猜测，莫非这个梁馥也是穿越来的。
梁馥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立马捂着嘴，笑笑，换了话题道：“咱们先不说这些远的了，现下姐姐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子，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后再从长计议。”
柳素当然也不想继续这个古怪的话题，两人又聊了会扬州的风土人情，梁馥底下的那些丫鬟婆子已经把行礼都收拾好了。
柳素便跟着梁馥一起，从客栈出发，往码头去了。
到了码头的时候，谷雨和小艺都已经等在那儿了，谷雨伸长脖子，左右张望着，脸上的神情很是焦急，看到梁馥那庞大的车队，她的面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拉着小艺便跑到了马车旁。
柳素正好下车来，看到谷雨二人，便笑着说道：“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要上船了。”
“主子您租到船了吗？”谷雨朝柳素身后瞧了瞧，小声问道。
柳素苦笑一声，回道：“我们和梁小姐她们一起上路。”
谷雨也没多问，只了然地点了点头，便与小艺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柳素身边。
梁馥这时候也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朝着柳素地方向说道：“姐姐，你的行李在哪边，我让下人们一同装上船。”
柳素冲着梁馥点了点头，便转头对谷雨吩咐道：“谷雨，你去帮她们装行李吧。”
谷雨应了声，便立马过去了，小艺仔细观察了梁馥一行人一会儿，才小声在柳素耳边说道：“主子，这些下人不简单，恐怕都是大家族的家生子，不过这位小姐身边能有这么多家生子，在家族里的地位肯定也不低。”
柳素只知道梁馥是梁国公府的嫡女，但她一直待在偏远的梁家老宅，在梁国公府应该没什么地位才对，现在经小艺这么一提，却是恰恰相反，这其中着实有些耐人寻味呢。
“到了汴京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了，人家一个国公府的大小姐，往后应该不会与咱们这等平民百姓再有什么交集了。”柳素低低说道。
小艺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却依旧满是忧虑，眼光落在不远处的梁馥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梁馥带着的人多，又有许多船工们帮忙，很快就把所有行李都装上了船，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她便招呼着柳素上船了。
梁馥和柳素所坐的船是所有船中最大最豪华的，一艘船抵得上旁边的两艘，据说这艘船是梁家专门派来接梁馥的，船有三层，一层是用餐，赏景之处，二三层都是客舱，梁馥所住的是最豪华宽敞的三层，虽然她一直邀请柳素与她一起住到三楼，但柳素有自知之明，那是人家正经主子住的地方，她一个外来人，凭什么住进去，且她也不想整日里都跟梁馥待在一起，便婉拒了，带着两个丫鬟住进了第二层的客舱里，想着这一路要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了，反正二楼也有专门的厨房，她们也带了足够的粮食，吃食都让谷雨去准备即可，也不用麻烦船上其他人。
主仆三人在船上安顿好之后，柳素才得空想起询问小艺今早去衙门的情况，便将她叫到身边，细细问道：“早上去衙门怎样，还算顺利吧？”
☆、第六十五章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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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艺面上顿时有些沮丧地回道：“没见着县老爷呢，只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接待了我们，看那态度也甚是敷衍，话也没问奴婢几句，就让我们回去等着，说是等县老爷回来了自会彻查，我这不是急着要跟您离开吗，就暂且先在衙门旁边的客栈里租了两个房间，让她们先在里面住着，还好您给奴婢的银钱够足，奴婢全给她们留下了，有这些银子，足够她们在扬州再生活个一年半载了。”
柳素没想到江都城的官员都这么不管事，大白日的县衙里面竟然没人，真是开了眼界了，她心中还有些担心那些被王易知骗来的女子，叹了口气又说道：“是我想岔了，我本以为官府能将她们安排好呢，没想到竟是这样不管不顾，我们现在离开了江都，也不知道官府的人能不能还她们一个公道。”
“主子您真是心善，您能冒险将我们救出来，已经是对我们有大恩了，您和她们又无亲无故，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可能照顾她们一辈子。”小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她低着头，面上的神色有些冷情。
“不过是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西罢了。”柳素只这样说道，她只是觉得，这样一群孤弱无援的女子，她若是有能力帮，便一把，因为她也曾经尝到过这种孤立无援的滋味，若那时候有人能拉她一把，或许她就不会英年早逝了。
小艺见柳素神情不对，便又是斟酌着开口道：“其实主子您不用太过担心了，她们也都是成年人了，就算衙门不管。有着您留下来的钱，她们也可以自己租个车归家去的，那害她们的畜生已经死了，她们也都算是报了仇了。报不报官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柳素淡淡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只希望真如小艺所说的那般，这些女子今后能好好地重新开始生活。
立秋过后，天气便渐渐凉爽下来了，一丝丝吹来的凉风，让人感受到一点点秋的味道。柳素坐在精致淡雅的船舱里，清淡的目光越过琉璃般的平滑水面，落在岸边迎风招展的柳枝上，一条条绿色的丝绦在初秋的微风中不停涤荡。岸边的粉皮墙锁住了深深的院落，偶有笙歌断断续续的隔着水飘过来，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所在。
河道很宽，柳素坐的船居中，两侧各有两条小舟护着随行。小舟上是护送梁馥进京的仆人，还有一些个丫鬟婆子。
船桨轻轻豁开水面，荡起轻微的涟漪，三条舟楫，成品字形缓缓前行，后面远远缀着装满行李货物的船只，船只行驶地并不快。梁馥说反正她们也不赶日子，且她体恤柳素怀了身孕，又赶上这初秋凉意，不妨走慢些多看看沿途风景。
柳素端起小几上的青花缠枝莲压手杯，浅浅啜了一口，清淡悠长的茶香盈满口腔。从舌尖到喉氤氲而下，就算她这个外行人，也知道这是极好的茶，茶叶是梁馥派人送来的，小艺一眼就认出来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茶叶中最顶尖，最昂贵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