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锦-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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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妈妈知道三娘子现在心里痛苦，可她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尽量给三娘子时间，让三娘子能静一静；可如今过了几个时辰了，三娘子还无想通的意思，她不由得着急了；“姑娘，你好歹说句话吧！”望着眼前这个仿佛木雕般的娃娃，心里痛得不行。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睁着的眼睛都好像没有动过，靖妈妈不由得着了急，生怕她因此入了魔障，便手抓着三娘子的肩膀摇了起来，“姑娘，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可千万别吓嬷嬷呀！”
靖妈妈房里这一哭喊，碧柳和挣扎着起来的红樱也听见了声音，跑到了门口，见着房内的情景也跟着暗暗着急；红樱更是内疚得不行，上前便是跪到了三娘子面前道：“姑娘，姑娘你别生气了！奴婢求您别再置气不说话，要是气坏了身子奴婢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红樱抬起头，满脸泪水。在微肿带红痕的脸上，这些泪水看起来格外的惊人；可她此时却顾不得再讲什么容貌再讲什么规矩，她的心里只是拼命的叫嚣着许多的悔恨；在她看来，三娘子这一天的沉默，全部都是因为她的不争气所致，若不是她早上做事毛躁，三娘子也不会因为自己被罚而生气这么久吧！
不知是红樱这一跪还是这一哭太震撼，三娘子却刚好此时回过神来。见三人围着自己一脸的着急，顿时心里一下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原来不过是心里觉得难受所以一直发呆，哪知道一下过了这么他的时间，天都黑了，难怪几人会这么着急，一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三娘子眼睛里渐渐又溢出神采来，她先是一把扶住跪地的红樱将她托了起来。嘴里也是跟着责怪道：“红樱，你膝盖还有伤，怎么还敢跪下？不是嘱咐你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吗？”从正院回来的路上，三娘子才知道红樱原来早被罚跪了，到她去的时候，跑了将近两个时辰。
虽然不是什么冰天雪地荆棘丛。但衣衫料薄，这两个时辰就等于是膝盖光裸的跪在地上，红樱的痛可想而知；可这丫头回来的路上还在不断的自责，怪自己不该砸坏了东西让三娘子丢了脸。其实三娘子真的想大声说，她心里一点也不觉得丢脸，也没有因为红樱而觉得丢脸，她只是有些感叹，有些因为自己的无能而难受而已。
“姑娘。你不生气了吗？只要姑娘不生气，姑娘让奴婢做什么，奴婢都愿意！”红樱眼泪汪汪，豪不犹豫的回答，眼里的坚定让三娘子觉得感动不已。三娘子也相信，红樱能说做到做到。
“我其实不生气了。只要红樱你以后得答应我，做事要小心些。莫要再被太太抓到，不然被罚起来，痛的人总是你自己！而我也会觉得难过，因为我都保护不了你们！”三娘子叹了一口气，终于说道，“靖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丫头都保护不了，夏雨和冬雪都……”
靖妈妈早知道三娘子这样的心思，一见她现在这内疚的模样顿时泛起一阵心疼；“姑娘，这些事情你不用这样内疚啊！我们的姑娘已经很好了，不停你问红樱、碧柳，有这样的姑娘，她们一直都有多开心。”
红樱和碧柳立马点着头，生怕三娘子没看到，三娘子一看，心里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下去，在靖妈妈和两个丫头的心里，早已有自己既定的思维，所以即便自己说了，她们也不一定能理解自己的想法呢！最终三娘子只是叹道：“可惜夏雨和冬雪没有带回来！希望母亲不会趁这次机会将她们带走吧！”
红樱和碧柳惊恐的对视了一眼，知道了三娘子的意思，月下阁院里四个大丫头的事早不是小事，她们平时也都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就怕不小心被人抓了把柄，反而拖累三娘子，哪知道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三娘子一声不响的病了，现在红樱又摔了东西，夏雨和冬雪眼看着被太太关了起来，仿佛就是要削了这院里丫头的前兆。
靖妈妈却说道：“姑娘，这个你就多想了！太太这次发威，十成十不是为了这几个丫头的事！就算太太想要削了姑娘两个大丫头的例子，就不是将夏雨和冬雪两个带走，顶多是将红樱和碧柳的婚事指好了，让她们离了你身边才对。不过看样子，太太现在没这打算呢！”
“靖妈妈怎么这么说？我觉得母亲最近就是看我不顺眼，刚才了半句没提夏雨和冬雪，我看她们怕是难再回来了！”说起这个三娘子就有些沮丧，不过看两个丫头脸上的尴尬又道：“不过我也不想母亲随便指了红樱和碧柳的婚事呢！万一指的是歪瓜裂枣，那她们俩下半辈子就完了。”
“姑娘，夏雨和冬雪在咱们院里可是好几年了，现在还有哪个院子会随便要她们两个去？太太也不会去做这样不讨人欢心的事。至于红樱和碧柳，太太就是要指了婚事，也必定要和老爷先商量，姑娘你还信不过老爷吗？”对于三娘子最近的困惑，靖妈妈表示很无力。
三娘子这才放下心来，靖妈妈说的很有道理，但她又不得不担心，太太真把两个丫头放到洗衣房里去做苦力，两个好好的丫头，到时不得累坏了吗？更不要说到时别人会不会因此耻笑自己。“靖妈妈，假如你打听到她们两个的消息，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哦！唉，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才回来。”
这时候，三娘子只觉得，这府里没了爹爹坐镇，她已经无人能找，无人会帮了。
靖妈妈拍拍三娘子的肩，劝道：“姑娘，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两个丫头不会有事的。倒是姑娘，午膳也没用，现在难道肚子不饿吗？老身为你端些吃的来，姑娘好歹要用一些。”
三娘子捂着肚子，果然感觉到有些饿，“那嬷嬷赶紧端些吃的来吧，还真饿了。红樱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事情交给春风和秋露两个，她们反正对院里也是熟的。”如今院里少了两个人，虽然对她没多大的影响，可到底有些不适应。幸好春喜和秋寒两个学得很快，不然院里的事怕是要乱成一团。
红樱满足的退下的，三娘子用了晚膳后也很早休息了；因为红樱有伤，房间里只有碧柳睡在屏风外间，三娘子的房里又像从前一样了。待夜深人静时，三娘子的窗口突然窜出一条黑影，朝着正院奔去。
盛夏的夜晚即便有着湖风习习，依旧有股燥意不散，因此许多房间的窗户都大开着，只见这黑影在每个窗口都停下往里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待找到正院小厨房边角的一个小柴房时，这黑影突然停了下来。
借着月光只见柴房里正依偎着两个少女，两个身上并无绳索加强身，脸上还算干净，此时正依偎在一起；黑影看了一会，正打算要进去，突然听得一声大喝：“什么人？”
糟！被发现了！黑影果断立马朝院墙奔去……
正院各房里的灯以光速燃了起来，丫头婆子惊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是进了江洋大盗一般的惶恐混乱出现了；然而这始作俑者却在混乱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次日清晨，当正院的八卦消息还未传进月下阁时，只见那春喜丫头乐滋滋的来到房门前，对正在发呆的三娘子笑道：“姑娘，奴婢有个好消息！姑娘要听吗？”
三娘子正无聊得很，在太太没送消息来让自己上学堂之前，她又成了这院中的小鸟，此刻她正等着正院来贼的消息时，春喜却送上门来，她还当是为了这事，便道：“有什么好消息？唉，在这自己院里就罢了，出了院子可不能太招摇，人家还在难受呢，好消息三字放心里便可。”
这回轮到春喜不解了，她不知道姑娘这话的意思，也想不通谁在难受；“姑娘，是真的好消息啊！我听敬怡居的吴妈妈说，今年老太爷在中元节要大祭祖先，所以在找阴时的出生的丫头去帮忙叠冥封，夏雨和冬雪两位姐姐正被老太爷挑中了，现在被带到了敬怡居呢！”
“此事当真？”三娘子喜上眉梢，叠冥封就是叠冥纸钱，这绝对不是一个重活！最让她诧异的是祖父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带走了两个丫头，说是无心的三娘子可不信！果然祖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千真万确！吴妈妈还托我给姑娘带话，让姑娘放心，两位姐姐在敬怡居不会有事。”春喜乐道。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吴妈妈着人带的话哪会假？三娘子闷闷的想，之前自己还没想过找祖父帮忙，原来祖父在暗地里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有人关心真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正房的怨气
正院的晚膳时间
在饭厅摆着一张小七的四方桌，桌上放着七八道冒着热气的菜碟，太太冷着脸坐在首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侧房里传出踢踏走动的声音，太太的眉头才一颤，有些微微的怒气泛了上来。
果然才一眨眼，侧门便钻出个着嫩绿团花蝶纹冰丝裙的姑娘，带着满脸的尴尬迅速坐到方桌旁，细细的唤了太太一声：“娘，我来了。都怪红珠那个死丫头，让她帮我找枝钗都找不到，我，我这才晚了些……”
来的正是大娘子，不过她此时可没有在姐妹当中那股子骄傲的样子，因为爹爹这几天不在府上，所以每天除了在学堂的时候，这晚膳她都得听母亲的号令来母亲这吃；这个规定可把大娘子急得不行，平时她在自己房里用惯了，也习惯一个人的自在，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谁也不会说她，可要是跟母亲一起吃，那些规矩就得全都摆起来。
什么轻声细语，轻抬慢放，慢咽细嚼，碗筷无声……这规矩实在多，要是没做好，母亲又得数落她好半天，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可偏生母亲的命令她也改变不了，刚才呢又因为在自己房里发了会脾气，这才晚了些时间到。
不过她一进这房间就看到母亲的冷脸，哪里还敢多说话，现在只恨不得母亲立马得了失忆症，把她晚到的事情忘个干净才好。
“欣雅！碧波和她那个‘表妹’昨天在庄子附近的水塘失足淹死了！如今你身边跟得他的丫头就只有红珠了，你的年纪不小，要再从头调教起丫头，怕是太难了！”太太抬起眼，意味深明的说道。
大娘子眼中慌色一闪。有些怔怔的不能言语；碧波淹死了？那个死丫头敢进她房里偷盗，还敢带个男人进去，她本认为是死有余辜的！可是碧波和红珠从小便跟在她身边，已经将近十年了！十年里若说没丝毫的感情，怕是谁都不会相信，没想到碧波现在竟死了！
“用膳吧！”太太将大娘子的神色全收入眼底，知道她的那小心思，太太没有多说。而是率先动了碗筷。
大娘子没有太太这样洒脱，甫一听碧波已死的事情，她眼前总想着碧波的模样来，她笑的时候，她给自己梳头、给自己更衣，守夜、布菜、在书院时浆洗、磨墨、代抄作业……碧波已经融入她的生活和记忆太多太多，在这一记得似乎都从她的心里冒了出来。
马马虎虎吃完东西。大娘子丝毫没注意，她这般没规矩的行为母亲也没有责怪，正打算起身告退，却被母亲拦了下来，“欣雅，今天先留下陪母亲说说话吧！”
大娘子见自家娘亲期待的表情。忍不住愣了愣，随即便想道：爹爹这几天不在家，母亲一定有些不习惯，所以想找个人说说话，顺便借此机会跟她谈心吧！大娘子想想自己前两年一直往书院跑，极少留在家中跟母亲说过心里话，顿时也有些小愧疚，便点点头。走过去环着母亲的手臂。
两母女极少有这样亲近的时候，连任妈妈在一旁看得也欢喜不已，因此着人送上些鲜果和茶盏后便退了出去，给两母女留下了一个相处的空间。
大娘子瞧见果盘里有几个碧绿的桔子，顿时嘴馋的剥了一个。取一半推到太太面前道：“娘，这桔子定是最早熟的那一批。味儿甜里有酸，我记得娘往年一向喜欢的！”
“难得你还记得我爱吃桔子！不过这东西要少吃些。免得上了火气，你脸上可真会长小疹子。”太太有些开心的接过桔子，又细细的嘱咐道。
“这个女儿早知道了！不过我听任妈妈说过，娘从前跟我年纪大的时候，可从不长疹子，所以我不怕；娘不长的我肯定不会长。”说起长疹子，怕是没有哪个姑娘喜欢听，还好大娘子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条‘内幕’，所以心里有底多了，吃起东西来才没了诸多顾忌。
“这个可说不定，反正少吃些为好，不然长了东西再后悔就迟了。”太太无奈的说道：“欣雅，这次碧波既然是个没福的先走了，你院里的位置也不能总空着，母亲问你，可有什么中意的小丫头吗？有的话就提到身边好好提点，免得以后着着急急来找丫头，那可太急人了。”
“我……”大娘子有些犹豫，她没有想过马上找个丫头来填补碧波的位置，尤其是她刚才听到碧波的死讯，这时候她脑海里一点准备也没有，“娘，我没别的中意的丫头，不如娘给欣雅挑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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