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如初的悄悄-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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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辞猛地抬头看着他，而他却没有一丝闪躲的望着她。见此，昌辞再度缓缓靠近他怀里，他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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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谁说不是最冷清的时光。
　　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身旁，伸手抚上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的床单，看来他已经离开很久啦。
　　昨夜的梦里，出现了她这一生最不平静的幻境。庄澜和卡尔两个人在她的左右，分割不开……
　　哼，多么像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自嘲的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床。
　　她换上了件舒适的白色长裙，然后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她的心里现在是很清楚的，可是却偏偏希望自己能糊涂一些。
　　那天离开庄澜病房的时候，他的意思闻璁领悟的很彻底。可是自己可以像一个活死人一样站在这里，他却要孤独的承受那些疼痛……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闻璁茫然着的眼神微微动容。那是谁的悲伤，正在靠近自己……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盯着天空看啦。”她仰望着朝阳铺洒得青色天空，淡淡的开口：“看着看着，就会慢慢忘记自己的存在。这是不是说明，我渺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才几天没见，闻璁的脸色就白了这么多，说出口的话也这般颓废无力。昌辞的眼眶突然红了……
　　从身后缓缓抱住她，她在她耳边呢喃：“是啊，我们渺小的可以不存在。可是，却还要承受比自身大出千万倍的悲伤，很不公平。”
　　闻璁没有回答她，因为她早已满脸泪水。
　　“太不公平啦……我也只是肉体凡胎，怎么承受得了这么多……”
　　“闻璁……”
　　闻璁转过身和她抱在一起，她好想这样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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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辛晋邯带着昌辞来到医院。走到庄澜病房门口时，她却有些望而却步。
　　门是敞开的，大束的阳光从里面倾泻出来，昌辞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阴影下……
　　辛晋邯先行走进去，与他寒暄起来……
　　“看看你这愁眉不展的样子，病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儿。”
　　庄澜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你这做大哥的，到这时候也不忘挖苦我。”
　　辛晋邯却只是叹息了一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昌辞刚知道你的情况，我带她来看看你。”
　　听此，庄澜有些意外的扭头，却见昌辞一只手扶着门边，像个犯错误的孩子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庄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昌辞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却依旧温馨的暖阳。
　　“就算你没带来看我的礼物，也不必在那儿罚站吧？”

☆、一半伤……

　　此刻的他连开玩笑也透露着苦涩。昌辞放下胳膊，朝他走了过去。
　　她坐在病床的一角，庄澜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他这副样子，让昌辞一时间都不能适应。
　　“我本来想帮闻璁给你带些话的，可是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她呐呐的说着。
　　其实心里也很自责。闻璁现在想来看他却有着太多的顾及，也只有自己能帮他们一把。可是自己却是白来这一趟，什么都做不了……
　　“是不是她没话带给我，你就不来看我啦？”庄澜还和她说笑着，昌辞听着却很不是滋味儿。
　　“你不用自责，我们之间要说的话，那天就已经说完啦。是我不让她再来的。”
　　昌辞当然知道，这话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她觉得，以前的一些事情她现在还是该给他道个歉：“我知道你现在很失望，你不用这么迁就我。这几年，我每次见你都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我向你道歉。”
　　她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乖顺过。看来，自己现在的样子还真是容易引起别人的同情心……
　　轻扯嘴角：“我们有多久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过话啦……看来我这个病生的也不是没有好处，连你这么不听话的人都变这么乖顺啦。”
　　昌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求救的看向辛晋邯，却见他微微摇了摇头……
　　昌辞明白，他是在提醒自己别再这么小心翼翼的。可是，她这样才是正常的吧。况且，大家都强颜欢笑难道就好看了吗……
　　“没错，这段时间我是变了很多。可你也变了呀，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想过吧，你自从病了之后敏感了多少？”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啦，辛晋邯看了眼昌辞坚定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丫头总是那么不受控制！
　　庄澜在久久的出神后，突然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吗，这一年中，你是唯一一个敢对我说这些话的人。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把一盆洗脚水……一滴不剩的全泼在我身上……”
　　他的笑容逐渐有些狰狞，昌辞和辛晋邯都知道，那是他在掩饰突然而至的眼泪……
　　“我当时就已经预料到啦……你这死丫头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句话，也突然破裂了昌辞的心理防线！她不敢再跟他直视，因为她现在比庄澜更想要痛快的大哭一场……
　　场面马上就要失控，辛晋邯心里也是难受至极。他起身走到了庄澜身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年你隐忍的痛苦，我都看在眼里。今天，好好发泄一场吧！”
　　庄澜低下头去，双手撑着额头，始终没再抬起……
　　辛晋邯知道，现在该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便带着昌辞离开啦……
　　病房再度恢复安静，庄澜缓缓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的斑驳光影，突然觉得那生命力是如此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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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病房的昌辞擦掉了眼角的泪水：“我刚才是不是又说错话啦。”
　　辛晋邯十分无奈：“你是把他这么长时间的压抑给逼出来啦。他天天被身体上的痛和心里的苦轮番折磨，过的很辛苦。”
　　“可是我觉得，他现在最大的痛苦是孤独。”
　　辛晋邯沉默了良久，悠悠开口：“我找医生问过他的情况，他，没有多少时间啦……”
　　昌辞停下脚步；“真的吗？”
　　他点点头。
　　昌辞突然紧紧抓住辛晋邯的手，然后一起离开医院：“我现在相信，他是真的不希望闻璁来医院啦。多见一次，他们就要伤心一次……”
　　曾经谁能想到，十年后，我们要面对这样的灾难。可是，当年的欢笑还在另一个时空存在着，耳畔依稀还能听得到……
　　就像脚下这条漫长的走廊，已经记忆下了我们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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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三人的悲伤世界里，没人发现另一个身影的存在。
　　昌祺是跟着他们两个人一块儿来的医院，只是他不敢露面。在门外偷偷看了庄澜一会儿就悄悄离开啦……
　　可是他没想到，会遇到他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
　　那张刺眼的脸，尽管此刻包着严实的纱布，却比以前还要让他难受！
　　穆罗静静的站在打开的车门旁，其实心里已经十分矛盾。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昌祺相处，不知道自己的什么话和行为，又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来看庄澜吗？”只有这个原因啦……
　　昌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不自觉地望着蜂念。总觉得他与从前不太一样啦。
　　哼，真可笑。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是那种眼神吧，从前，他看自己的时候眼里可从没有这样的恨！
　　他慢慢将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是。”
　　穆罗正要开口，蜂念却径自绕过她坐进车里，然后从她手里夺过车门迅速关上！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对昌祺很排斥！
　　穆罗生怕昌祺再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尽量心平气和的解释给他听：“蜂念刚出院，还不能吹风。”看了看车里的蜂念，她还是决定先离开这儿：“我们先走啦，你也快回去吧！”
　　或许是穆罗此刻的为难与踌躇突然触动了昌祺，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等等！”
　　穆罗怔住，转身看着他……
　　这是昌祺第一次用这样的眼光与她对视，然而她更没想到的是昌祺说出口的话……
　　“对不起。”
　　昌祺清楚的看见了穆罗的惊讶，更清楚的看到了蜂念至始至终的无动于衷。不过这些他不在乎。他只是觉得那个女人听到自己这句话心里会好受一点儿。
　　可是这句话却带给了穆罗一丝新的信心……
　　“我以为……”
　　“你什么也不用说。”他的决绝跟刚才的语气判若两人：“这声道歉，是我确实伤害了他。还有就是，我妈最近心情不好，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儿去烦她！”
　　穆罗的心霎时像被冰水浇透，刚才的矛盾一扫而空！
　　“我真不知道，该夸你两句，还是该扇你一耳光。”扔下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上车离开！
　　昌祺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动容，他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对的。哪怕是现在，他也没有后悔过！
　　将双手再度放进裤兜里，他无所谓的转身就走。可是眼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却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爸，妈。”
　　比起刚才的问心无愧，在看到昌辞和辛晋邯之后，除了心虚，他什么骄傲都没有啦。
　　昌辞看见他这样儿，什么都没说。在一旁保持了沉默。辛晋邯看见了刚刚离开的穆罗，知道他们一定谈了些什么……
　　“见过啦？”
　　意识到他说的是蜂念，昌祺点了点头，却不敢看昌辞。
　　辛晋邯并没有多问什么，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一起走。昌祺就听话的上前跟着他们一块儿离开啦。
　　进入青春期的昌祺似乎每天都在改变。他个子长得很快，走在辛晋邯身边，已经快要到他的下巴啦。
　　辛晋邯安抚性的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告诉他：“一段亲情要从陌生开始建立，确实有些别扭。你能主动走出这一步，我出乎意料，也很欣慰。”
　　因为心虚，昌祺不太敢接他的话。昌辞却一直面色清冷的默默跟在一边儿，任他们父子俩谈心。可她没想到辛晋邯突然就问起她来，让她想装聋作哑都不行！

☆、这样的我……

　　“话说回来，这几天你们俩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看来是有秘密不想告诉我？”
　　他话音未落，昌祺立刻心惊的看向昌辞——
　　昌辞倒是比他自然许多，悠悠开口：“这几天蜂念住院，庄澜又生病。我替闻璁着急，事情太多啦，就不知不觉把他给忽略啦。”
　　辛晋邯面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相信的。
　　“没有问题就好。”然后看向昌祺：“昌辞虽然有点儿孩子气，不过毕竟比你多活了十年。有些是非观，她比你清楚。不能因为她平时对你宽容，你就完全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昌祺感到震撼，辛晋邯的这句话几乎等同于警告！他警觉的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目光……
　　“爸？”
　　不过辛晋邯却没有表现的很激动。他更像是一个慈爱的父亲，偶尔陪着儿子一块儿散散步……
　　而昌辞在第一时间的惊讶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她的想法太天真啦，家里有什么事儿能瞒住他……
　　“有些错误可以改正，有些错误，一生一次都不允许。我见过很多一发不可收拾的例子，最初原因都只是一瞬间的不甘心，不情愿……我不希望，你连这点儿自持力都没有。”
　　这些话深深震慑了昌祺。他低头望着走过的每一步，几乎已经忘记了是谁在支配着自己还在行走的双脚！
　　昌辞能感受到，昌祺的心里现在一定是翻江倒海。这孩子的敏感几乎与自己如出一辙，晋邯的这些话，一定让他觉得晴天霹雳！
　　“爸。”昌祺突然停下脚步：“我不会变成那样。”声音虽有些落寞，却也十分坚决。
　　辛晋邯回身，目光中是云淡风轻：“记住，要想成为一个男人，就要牢记自己说过的每句话，每个承诺。”
　　昌祺面对那平淡的眼神，只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可是心里的那股骄傲，逼着他坚持下去。输了现在，他就再没有任何资本！
　　昌辞看着昌祺点了一下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才这么大，晋邯的方式似乎过于强硬啦……
　　她暗暗握住了辛晋邯的手掌，微微皱起眉头看着他。而辛晋邯却回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之后的一路都很沉默。不止是昌祺，昌辞也在想着辛晋邯的那句话：有些错能改正，有些错，一次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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