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命之我的江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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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儿将两个鼻孔捏得紧紧的，道：“虎子哥，你怎么这么臭啊？”
虎子的脸上一阵青红皂白，他瞪着李曜，道：“你问问他，你问问他，都是他干的，都是他干的。“此时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门口，神采奕奕地看着他们，李曜朝他们深深鞠躬，道：“爹，娘，我回来了。“第五命此时觉得李曜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有爱他的姑娘，很好的朋友，健在的双亲及独一无二的家乡，他悄悄握住水颜的手，就像握住了全世界。
黄石镇的傍晚就像一块烧得火红的铁，到处都冒着蒸人的热气，既没有树荫也没有草地，只有一个满是虫子的臭水沟，李曜叹了口道：“第五命，你说我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
第五命道：“是个好地方。”
李曜指着他，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句。
第五命道：“你不用解释太多，好地方就是好地方，我刚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左边的巷子里有一个酒馆，我们可以去那里。”
李曜道：“那个酒馆里的老板就像个大爷，脾气极差，我才不去！”
第五命道：“我以为这里你最大，想不到还有你怕的人。”
李曜笑道：“你不用激我，既然现在你我都在闲着，我就陪你去喝两杯。”
这个酒馆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几根板凳黑得发亮，桌子上也油乎乎地粘了一层土，李曜道：“这里肯定比不上黄金楼了，你别笑我啊，不是我请不起你，这已经是好的了。”
第五命道：“李兄多虑了。”
酒馆的老板有四十岁的样子，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他将两只袖子卷得老高，抱起一只大酒坛往李曜面前一放，没好气地道：“你不是瞧不起我这地方吗？怎地又来了？”
李曜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这么大的黄石镇就你这一家酒馆是不是？横什么横？”
老板瞪着他，那样子就像红眼的疯牛，怒道：“你小子讲话就讲话，指着老子干吗？老子最讨厌说话指着我的人！”
李曜将指头点在他的额头上，一字字道：“我就是乐意，怎么地？”
第五命道：“你们同是乡里邻居，不要伤了和气。”
李曜道：“第五命，你知不知道我忍他很久了，我一看见他我这气就不打一出来。”
老板又道：“你可知他为何这般生气？”
第五命道：“这是为何？”
老板将胸脯一拍，道：“就因为我比他强壮，比他厉害！”
李曜拍着手哈哈笑道：“好，好，好，你比我强壮比我厉害，哈哈哈……“
第二十七章 夺命挑夫
老板也指着他的鼻子道：“你小子是不是不服啊？”
李曜抓起他的手腕一拧，只听“咯”的一声，这老板的胳膊就脱了臼，疼得不停地锤桌子，叫道：“快，快放开我……“李曜道：“到底是谁厉害啊？”
老板将胳膊晃了又晃，揉了又揉，半天，擦擦汗道：“你厉害又有什么用？”
李曜指着他的鼻子，咬着牙道：“你这人怎么就那么……“他索性不说了。
直到太阳慢慢消失在眼前，天地间才有了一丝凉意，两人在满是黄沙的巷子里缓缓地走着，现在应该是黄石镇最热闹的时候，但却是鸦雀无声，李曜叹了口气道：“真不明白我的祖先是怎么想的，天底下繁华的地方那么多，却偏偏要住在这里吃沙子。”
第五命淡淡道：“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朋友，包括这座黄石镇都消失不见，你会不会后悔你现在所抱怨的？”
李曜道：“我也不是抱怨，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第五命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家，更没有什么亲人，从我开始长脑子的时候，我就只记得流刃，你比起我岂非幸福很多？”
李曜挠了挠头，半晌不说话，他见第五命走远了，又追上去笑道：“你说我黄石镇地下是不是藏有黄金宝藏之类？你想想有没有这个可能？”
两人很快到了李家门口，这时有一个赤着脚戴着斗笠的精瘦挑夫挑着两个空筐子从里面走出来，他朝两人微微拱了拱身，李曜问道：“你是谁？”
挑夫答道：“小人给老爷夫人送些蔬菜。“
李曜摆摆手道：“辛苦了，你走吧。”
挑夫应了一声，低着头离开了。
第五命道：“你这黄石镇的菜都是外地送回来的吗？”
李曜道：“当然了，这地方种出的菜就像和尚头发似的，从小到大我吃的菜都是挑夫送来的，所以你看看，这地方还有几家人住在这里？”
第五命道：“这么说，挑夫用的扁担你自然没少见对吗？”
李曜点点头道：“当然，你怎么对那种不起眼的东西感兴趣？你难道从来没见过？”
第五命道：“我只知道有一个人的扁担是十分特殊的。”
李曜指着他笑道：“特殊？这种东西能特殊个什么样来？还不是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五命笑道：“你可听说过‘铁扁担’王坟？”
李曜拍了拍头，道：“对，听说这人也是个挑夫，只是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
第五命道：“他不是消失了，而是没人能请得动他。“李曜道：“你怎么会突然说起他？你怀疑刚才那个挑夫？王坟那扁担是铁的，刚才的那个是毛竹做的，你别想多了。“第五命道：“但却是完完整整的一根。“李曜大吃一惊，道：“竟然用了障眼法！“
这镇子人少，沙多。有一个好处就是你想要找什么人顺着脚印便能找到，但此时令人气愤的是，刮来的风刚好把脚印盖个无影无踪，李曜坐在一个沙堆上喘着粗气，道：“他怎么跑这里来了？难不成又是谢浣凝派来的？“第五命皱着眉，似乎没听到。
天越来越暗，风沙越来越大，突然，一根黑色的铁棍从沙堆里冲天而起，朝第五命咽喉刺来，第五命一闪，这铁棍下的铁钩陡然一甩，竟又多出了三尺，第五命抽身急退，险些被勾到。
李曜抽出双剑，道：“果真是他。”
站在眼前的正是刚才的那个挑夫，他将斗笠背在身后，盯着第五命，阴恻恻地笑道：“第五命，你的人头还真值钱。“他伸手一抓，又将铁棍抓在手里，这铁棍是个铁扁担，齐眉长，两个扁担钩又尖又粗，在黄沙中隐隐有些诡异。
第五命道：“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坟奋力一甩，扁担就在手中一分为二，就像两个怪异的武器，可勾可刺，可圈可点，威力相当惊人，偏在此刻，湘儿大叫道：“李哥，李哥，你在哪儿？“这形势不容小觑，李曜大喝一声：“快闪开。”湘儿眼见一个挂肉的钩子朝她脖子勾来，登时吓昏了过去。
李曜的双剑攻守得恰到好处，但比起王坟的扁担却是易守难攻，几个回合下来累得双手发抖也未能挫了他的锐气，王坟将双钩一甩，眼见就要勾入李曜的头盖骨，“当”地一声竟双双勾在了第五命的笑天剑上瞬间断了下来，变成了两个铁棍，王坟脸色大变，双棍在手里一抖，竟又变成两个铁链，噼里啪啦在漫天黄沙中一个劲地猛抽，这样子实在有些黔驴技穷，铁链触到笑天剑，王坟只觉得手中一麻，竟变空了，再一看，两个铁链被挑出了几丈远，没在黄沙之中。
李曜将他的双剑架在王坟的双肩上，厉声道：“是不是谢浣凝派你来的？”
王坟闭目不语。
李曜道：“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得了第五命，就不要冒这个险，就算我们不杀你，你也活不了，除非你能人间蒸发。”
王坟瞪了他一眼，道：“要杀便杀！”
李曜看着第五命道：“怎么办他？”
第五命道：“你自己拿主意吧。”说完，他拍了拍湘儿的脸。
湘儿的脸上还带着惊恐之色，半天，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曜不耐烦地叫道：“你够了，我还没死呢！”
第二十八章 不眠之夜
湘儿拉着他的手，道：“李哥，我还不是担心你嘛，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曜道：“好了，赶紧回去吧。”
湘儿依依不舍地看着李曜，慢慢走了回去。
月在头顶就像一面薄雾中的铜镜，恍惚，朦胧，第五命双眼迷离地抬起头，道：“李兄，湘儿对你一往情深，你却为何对她如此冷落？”
李曜躺在沙堆上闭着眼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看见她对我笑，我就浑身发毛。你呢？你对水姑娘是否至死不渝？“第五命道：“没错！“李曜道：“你们这样多好！”
“好个屁！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王坟被李曜捆绑得像只死猪，正吊在一棵树上拼命地挣扎。
李曜跳起来指着他骂道：“你个死到临头的棺材瓤子！看我怎么修理你！”说完，朝王坟脸上狠狠几个耳光，用一块石头塞住了他的嘴。
王坟呜呜咽咽地摇着头，第五命用剑挑出他嘴里的石头，道：“你可是有话说？”
王坟重重咳嗽两声，低声笑道：“第五命，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女人吗？就算她与你朝夕相处，可这心还未必就属于你，你可要小心了，万一哪天给你的酒中下个料，你可是后悔也来不及啊！哈哈……“李曜拎起他的一只耳朵，重重给他一个耳光，只见他双眼凸出，七窍流血，舌头一伸断了气。
月色照得整个黄石镇似落了一层白霜，没有通宵达旦的更夫，也没有可以以解忧愁的酒摊，更没有走街窜巷的夜猫，这里的夜死一般的寂静，第五命是可以耐得住寂寞的，但此刻他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伤感，仿佛全世界都离他而去，将他抛弃遗忘。
李曜拍了拍肩膀，笑道：“好好休息。”
第五命笑着点点头。
水颜房间里灯还在亮着，依然很温暖，很可爱，仿佛无边黑夜里的一团热火，一股足以使心脏跳动的力量，第五命的心也变得很踏实，突然灯熄了，这团热火消失了，就那样很直接，很痛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第五命的眼前又是可怕的黑暗，他抬头看着空中那已经被屋檐削掉一半的弯月，喃喃道：“你难道就不寂寞吗？”
一个人的时候，追杀别人与被别人追杀没有什么分别，两个人的时候，在一起与没在一起都能拨动他的心弦，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水颜在他身边。
第五命就这样看着月亮变淡，沉下去跳上来变成太阳。
李曜道：“你难道昨晚一直没睡觉？”
第五命道：“你这里风景的确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李曜伸了伸懒腰，道：“是不一样，这地方一到晚上静得人的被窝都冷飕飕的，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第五命道：“王坟送来的那些菜……“李曜懒懒地说道：“我都让猴子给扔了，你放心吧。”
水颜的房门也已经打开，第五命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一个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地方，美丽，安静，却又是那么遥远。
李曜也看了看水颜，道：“早上好，水姑娘。”
水颜微微低着头，道：“好，好啊，第五哥。”
第五命道：“好。”
这时湘儿推开大门，叫道：“李哥！你这么早便起来了？昨晚的那个坏人呢？”
李曜道：“被你李哥我一巴掌打死了。”
湘儿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贴在李曜的身上，娇笑道：“我昨晚还做梦了呢？”
李曜将她轻轻一拨，她就像个布娃娃一样往地上一躺，叫道：“你拉我起来啊？！地上多脏啊！”
李曜道：“做了什么梦啊？”
湘儿拉着他的衣角，笑道：“李夫人说了，以后让我就住在你家，这样啊，我就可以天天陪你玩了。”
李曜道：“多大的人了？还玩？赶紧找个人嫁了得了。”
湘儿又笑道：“我嫁人也要我同意才行。”
李曜道：“你看看人家水姑娘，哪像你疯疯癫癫的？”
湘儿看了眼水颜，又指着他道：“你也不看看人家第五侠，哪像你天天拿着指头指来指去的？”
李曜拍了拍额头，懒懒道：“我好像又要睡觉了。”
湘儿撒着娇道：“你不在家的那段时间，我多寂寞啊，你就陪我玩玩嘛！”
李曜指着她的鼻子道：“玩什么啊？大清早的我娘还在睡觉呢！”
“曜儿，既然湘儿那么想让你陪着她，你就陪她出去走走。”李夫人和蔼可亲地看着李曜，这种眼神就像春日的阳光。
第五命抱拳道：“李夫人。”
李夫人是十分传统又朴实的妇人，她的衣着不算华丽，发簪也很普通，甚至连一个贴身丫鬟也没有，她看着第五命，温和道：“我这儿子自小喜欢打打杀杀，定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第五命道：“夫人多虑了，倒是李兄一路上帮了第五不少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