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工程师-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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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到队伍最前列,看准了一个最嚣张,插队插得最靠前的士绅家丁,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韦老大一把将那个家丁拽到了队列外面,举着手铳对那个家丁的大腿就是一枪。
“啪!”
家丁杀猪一样的惨叫声猛地响起。
在汤阴县百姓惊愕的目光中,韦老大一枪打断了插队家丁的大腿腿骨。
第六百九十一章 耋耄
九月二十九,汤阴县米谷大街中段,韦老大带着四个班的士兵冲进了
看到三十多个荷枪实弹的虎贲军大军杀了进来,县衙里的衙役胥吏们慌了手脚。他们不知道这些杀神一般的虎贲军大兵带着刀枪冲进来是做什么。
衙役胥吏们昨天就听说,这二百人的虎贲军兵马在瓦岗乡埋伏,端掉了祸害汤阴县几年的一股流窜贼众,一口气杀了上千人。然后这虎贲军回到县城东面后,又对插队买粮的士绅家丁拳打脚踢,甚至开枪打断了一个家丁的腿。
那今天这些大兵抓着火铳冲进来,是要杀了县令?
虎贲军这些年在大明境内横冲直撞,巡抚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杀一个县令当真不算事情。
衙门中的胥吏们不敢反抗,一个个躲在两侧的六房屋子中闭门不出。在大堂、二堂中办事的胥吏们没地方躲避,看到大兵进来就一个个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就差给韦老大磕头了。
韦老大一路往里走,在三堂抓到了县令。那县令正和几个士绅在那里商议事情,却被韦老大破门而入。
看了看一脸惊愕的知县,韦老大倨傲地说道:“县官,我代表津国公虎贲军要求你交出汤阴县的赋役黄册!”
县令们看着虎贲军士兵手上的火铳,脸色有些发白,暗道这是哪一出?
但是这个县令也不是那么任人揉捏的,他鼓起勇气说道:“赋役黄册是本县的重要文宗,你们这些客军怎能随意取用?”
韦老大说道:“士绅无耻,让家丁反复排队购买平价粮食。我们要用黄册来核实购粮者身份,确定每个人都只购买粮食一次。”
县令对虎贲军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虎贲军压低了粮价,打垮了当地的流贼,但县令毕竟是个进士出身,本身就是个大士绅,骨子里仇视一心和士绅作对的李植。
这年头哪个当官的在家乡没有兼并几千亩良田?县令一家人都靠家乡的庄园了,要是李植的均税制度继续施行,县令的主要财源就断绝了。
再加上昨天虎贲军阻止了士绅家丁插队买粮,这个代表士绅利益的县令就更加不喜虎贲军。
县令怒视了韦老大一眼,把桌子一拍,大声说道:“别说你三十多兵丁来找我我不会答应你,就是你们连长亲自来,赋役黄册也不能给你们!”
韦老大冷哼了一省,举起手铳就“啪”地朝屋顶开了一枪。
屋顶上的瓦片顿时被打碎了好几片,往开花一样往天空炸了出去,然后碎瓦片落到地面上,落了一地的碎渣。
那一枪把县令吓得在椅子上一摊,差点尿了裤子。他只道虎贲军也是大明的兵马,岂敢对他这个朝廷命官无礼?他实在没想到韦老大的手铳里居然是装好子弹的。这是稍有冲突就真的要开枪的架势啊?
天大地大,火铳最大!旁边的几个士绅哪里还敢摆谱?一个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
韦老大的手铳还没有收起来,已经有一个虎贲军士兵举着步枪走了上去,将装好子弹的枪管对准了县令的脑袋。
韦老大冷哼了一声,说道:“狗官,我再问你一遍,赋役黄册在哪里?”
县令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一句话了,满脑子都是那些曾经被虎贲军枪决的封疆大吏们。他结结巴巴地答道:“我交。。。兵爷。。。兵爷放心。。。我交出赋役黄册。。。”
县令被虎贲军的步枪指着,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一动了就被大兵一枪崩了。他挥手让师爷去取赋役黄册,没多久,几个胥吏就把韦老大要的文件全部抱了出来。
汤阴县十几万人,那赋役黄册二十几本。
韦老大举起一本黄册翻了翻,见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家各户人丁多少,出生年月,应纳赋役。韦老大点了点头,说道:“通过这赋役黄册核对勾稽,士绅的家丁们就没有机会重复排队购买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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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将一千六百石粮食全部卖完了,汤阴县的虎贲军连队踏上了归途。
汤阴县的百姓们一个个追了出来,挤到了连队的营寨外面站着,目送这支造福百姓的兵马离开。
对于汤阴县的百姓来说,这支虎贲军连队是救命的兵马。
这支兵马将汤阴县的粮价降下来了。汤阴县城中的市民每日劳劳碌碌赚取一点银子,因此终于吃饱了饭。乡村的百姓本来收成糟糕,但有了虎贲军的平价粮食,他们也能在青黄不接的时候不饿死。
这支兵马更打掉了横行汤阴县的流贼,让整个汤阴县的秩序渐渐恢复了。农民们可以大胆的出门种田了,商贾们也敢下乡贩卖货物了,汤阴县的物价水平不断下降。
连队把所有的辎重都打包装上了马车,就要离开了。几个乡老举着井水走了上来,将井水献给了连长韩老头。
韩老头举起水碗一饮而尽。
一个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的乡老又把井水举到韦老大面前,韦老大正色接过井水,喝了个干净。
这个半瞎的乡老抓着韦老大的手,说道:“这些天韦将军在县城东郊组织平价粮食售卖,把平价粮食全卖给了最穷困的百姓,我们汤阴县的百姓不会忘记韦将军。”
听到乡老叫自己韦将军,韦老大哈哈大笑,用手拍了拍乡老的肩膀。
“乡老放心,过几天我们再运粮食来,一定会让汤阴县的秩序再恢复。或许不是我们这个连来汤阴,可能换其他的连队,但是只要是虎贲军的连队,都是一样的!”
乡老双手抓着韦老大的手,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这个乡老突然说道:“我听说从汤阴往东面三百里,到了阳谷县境内,就是山东了。我听说,我听说自从津国公入主山东以后,山东的百姓擀的是白米面,吃的是海里打来的平价海鱼,住的是砖瓦房,穿的是精布衣服。冬有棉被夏有凉席,过得是一日强过一日的小康日子。”
“我听说山东的百姓有了津国公做主以后,山东再没有响马流贼,山东的士绅豪强再不敢欺辱百姓。我听说,有了津国公,山东的百姓再不怕蝗旱洪水,就算是旱得河水都断流了,也没有饿死一个人。”
“我们这些饥一顿饱一顿,为了不饿死典当衣服棉被的河南百姓,当真是羡慕啊!”
听到耋耄乡老的话,后面站着的汤阴县百姓们一个个都哭了起来,他们擦着眼泪,眼巴巴地看着韦老大。
“麻烦韦将军给津国公说一句,就说我们汤阴县的百姓,当真是期望津国公把辖区扩大到汤阴来,来给我们做主啊。”
第六百九十二章 孤军
皇极殿上,河南彰德府知府的一封奏章点燃了文官们的情绪。
李植的虎贲军将辽东收获的廉价米面大规模运往北直隶南部和河南北部,大幅度缓解了当地缺粮的困境,收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欢迎。
据说李植的运粮队童叟无欺,把跨越千里运去的米面定价在二两五钱。这个价格几乎和灾前的粮食价格差不多。可以想象,刨去昂贵的运输成本,再算上虎贲军士兵的护卫成本,李植这次大规模贩卖粮食几乎不赚钱。
当然,真正惹恼灾区士绅们的是李植不但自己不赚钱,还不让士绅赚钱。李植在灾区按人头卖粮,每个百姓每半个月只能买三十斤米面。
为了不让士绅们派家丁买走大批粮食,有些地方的虎贲军对多次排队插队的士绅家丁痛下杀手,打死了很多人。有些地方的虎贲军则是强逼地方官交出赋役黄册,按照黄册勾稽登记买粮的百姓。
按照彰德府知府的说法,虎贲军这是肆无忌惮蔑视王法——虎贲军有什么权力在外省杀人?有什么资格抢夺官府的赋役黄册使用?
最后彰德府知府说,自从虎贲军押送粮车到彰德府后,彰德府人人只知李植不知朝廷,人心浮动。
吏部尚书把这封奏章念出来后,朝廷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文官们都是进士出身,都是仇恨均平田赋的李植的。此时听说李植不求回报为灾区的百姓做好事,立即从最龌龊的角度思考问题,琢磨李植这是有何企图。
过了一会,兵科给事中龚鼎孳站出来大声说道:“圣上,李植此乃欺世盗名之举,其心可诛!”
听到龚鼎孳的话,窃窃私语的文官们停住了话头,都看向了龚鼎孳。
“李植商人出身,其逐利之心刻入骨髓。此人凡事讲究回报,从不做没有利润的买卖。当初山东大旱李植说要救灾,就提出了种种条件,又是田赋又是商税,要巡抚的任命权,还要提督官衔,恨不得敲骨吸髓。”
“如今河南有灾,朝廷没有让李植赈灾,他却主动运送平价粮食过去,居心何在?”
龚鼎孳扫视了朝堂上的文臣武将们,大声说道:“这是收买人心!”
“李植这次算盘打得好响,要以几百万石粮食,收买北直隶和河南两省的人心。”
“臣听说,李植在天津以一两八钱的价格收购米面,卖到灾区去卖二两五钱,刚好把成本收回。这买卖不花李植一分钱,却买到了两省的民心。那些灾区百姓吃着李植的廉价米面,会对李植如何感恩戴德?灾民们看到李植的兵马欺辱士绅士子,威逼朝廷命官,以后还会对士绅朝廷有敬畏吗?”
“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如果朝廷任李植继续欺世盗名,则灾区人人心向天津人人蔑视朝廷章法,以官员士绅为敌寇以虎贲军为凭恃。如此下去,百姓还知天子乎?他日李植登高一呼,北直隶和河南二省恐有不可言之祸。”
龚鼎孳高举牙牌,大声说道:“臣拟请天子速速下旨,禁了李植运粮灾区的行径!”
龚鼎孳的话掷地有声,朝堂上立即响起一片附和声。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天子朱由检端坐在御座上,皱了皱眉头。
朱由检想不到,李植运粮到灾区的行为,也引来了文官的反面解读。
除了李植没人有本事把廉价粮食运到灾区。禁止李植运粮,难道让那里的灾民全部饿死?
朱由检正在琢磨怎么把挑事的龚鼎孳打下去,却看到张光航站了出来。
“臣刑部侍郎张光航有话说。”
“说!”
“龚鼎孳所言,荒谬至极。要知道津国公李植的虎贲军运粮进入两省交界的灾区后,不但贩卖平价粮食,更主动出手打击当地的流贼。就吾所知,仅在彰德府一府,虎贲军就击杀流贼两万多人之众。彰德府的秩序,为之一振!”
“小小一个彰德府就击杀流贼两万多人,这还没有算上逃跑的流贼!可见彰德府的流贼总数有多大!若是没有津国公的菩萨心肠雷霆手段,恐怕直隶南部和河南北部的流贼会愈演愈烈。”
“如果无人收拾糜烂局面,恐怕直隶南部就将成为第二个河南。到时候闯贼遣一老营在直隶南部一举反旗,则京城就将陷于贼中的包围之众。”
“试问,是让灾民们感激素来忠心耿耿的津国公危险,还是让灾民全部变成流贼,攻打京城危险?”
张光航和李植交好,李植让李兴时不时给张光航写信沟通,所以张光航知道很多文官不说的数据。他说出了彰德府知府刻意隐瞒的一个事实——李植的虎贲军不仅运粮,而且还在当地打掉了很多流贼。
但文官们却不以隐瞒不报为耻。立即有人跳出来攻击张光航。
“张光航,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数字?你一定是勾结李植,这数字是李植给你的!”
“张光航!李植给了你多少银子?”
张光航倒是丝毫不惧怕文官们的挑衅,怒视了挑战他的文官们一眼。
“张光航身正不怕影斜,不怕你们的攻讦!”
朱由检见文官们“李贼”都骂出来了,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看到阁老范景文拱手说道:“臣东阁大学士范景文有话说。”
“说!”
“臣以为,百姓感念李植,比百姓投贼更凶险。”
朱由检听到范景文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龚鼎孳又跳了出来,大声说道:“然也,闯贼虽势大,犹可平也。李贼权势滔天,朝廷无可奈何也。便是宁愿让闯贼得势,也不能让李贼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