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亡寂尽-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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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躲着我，我只是单纯的以后她只是在耍我玩而已。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倒下，身体如流莹般一点一点的消散，我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我把她抱在怀里，着急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她面色惨白地看着我，断断续续地说：没事，给我……你……的血。
　　我没有多作犹豫，割破手腕喂她。当血液一点一点地没入她口中时，她消散的身体才一点一点地回来。
　　“告诉我，怎么回事？”虽然她对我不是那么的慈悲，至少她也算是我的朋友，或许，每一个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都是孤独而落寂的。
　　或许，她是因为孤寂，才在我身上找一些久违的乐趣。
　　她笑而不语，笑容温和如同阳光般灿烂。
　　我愣愣地看着她，我从未在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如同春风吹过的绿水，散开层层涟漪。美丽一瞬即逝，那样子的笑一下子在她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是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一般。
　　她挣扎着站起来，道：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罢，便要离开。
　　我抓住她的手，“那你为什么突然闯进我的生活，还一再地干扰我所规划好的未来。既然我只是你的一个玩物，那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面色惨淡地看我，“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我点头，“你是神，为什么还会死亡，还会消失呢？我不明白。”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无所不能，万古长存。
　　“神也是有寿命的。”她忧愁般低下头，“神的寿命也只不过是短短几千年，终究还是逃不过生死。”
　　我不禁一震，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种族的生命也单单只是几百年而已，而我已经一百八十四岁了，再过个两三百年我也将从这个世上消失，被时间的洪流淹没。“我不相信！不可能，我所知道的亡尽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了上亿年，怎么可能只有短短几千年的寿命而已。”
　　“传说终究是传说，你信吗？我原本也只是个平凡的狼族中的一员，和你本无异。直到有一天，上一任万族之神找到我，赋予我神位，我才拥有了无限神力，从短短几百年的寿命提到了几千年。刚开始，我很兴奋，但后来……”
　　我恍然大悟，“那你身体消散的原因就是你即将要死了！”
　　她点头，“你知道身为神的落寂吗？”
　　我低头，表示无话可说。
　　“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一个在我身边死去，我却无能为力，即使拥有强大的神力，我无法让他们复活重生。这几千年来我失去了太多，到头来只剩下无尽的孤寂。”
　　是啊！孤独的滋味太过难受，我也深深地体会过，“那你找我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下一个亡尽吗？”
　　“嗯，我以前所做的那些只是为了考验你顺便耍耍你。”她微笑着，我看得出她内心的无限忧愁。
　　“那我通过考验了吗？”
　　“那你想成为亡尽吗？像我一样等待着岁月的孤寂。”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放在她的心口，她晶莹的瞳仁里闪着热烈的光，“你感受到了什么？”她怔怔地盯着我，期待我的回答。
　　“你的心跳，还有你身体的温度。”
　　“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并非那么无情。”
　　我沉思了一会，问：“我的血为什么可以暂缓你的死亡。”
　　“因为下一任神的血也有治愈和延续一切生命的功能。”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请你不要消失。”我恳求着她，突然觉得她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不用了，不然我会榨干你的。这也是我这几天没有骚扰你的原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问吧！”
　　“你原来的名字是什么？”既然亡尽不是她真正的名字，那么她一定有她自己原来的名字。
　　她有些惊讶，“太久了，我都快忘记了。”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零叶。”
　　我轻轻念着她的名字，“零叶。”
　　零叶，秋日清风吹落下的孤零的黄叶，没入大地，剩下的只是腐烂的纹路。
　　“其实，我比你大好多岁，你不应该直接叫我的名字。”
　　“可是你的样子看起来比我还小。”
　　“那只不过是我用神力维持的。”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大妈大婶什么的不适合我年轻美貌的外表，那就叫我姐姐吧。”这一刻，她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子。
　　在我看来，她如同一个稚气的小孩，就像寞一样。为了满足她内心的渴求，我只好僵硬地叫了声“姐姐”。
　　零叶只是片刻的欢愉，随后忧郁覆上了她。
　　大雪漫漫，阳光黯淡，在最后一片雪花飘落的时候，零叶消失了，无声无息地死去。
　　临死前的那一刻，她告诉了我全部的真相。
　　我也很荣幸能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途。
　　春风渐渐唤醒沉睡的大地，却再也唤不醒某些人沉睡的灵魂。绿芽冒出来，点缀干枯的枝头，我突然想起秋日里那片片惨淡的黄叶，孤零而落寂。
　　零叶她仿佛就像在我漫长而平淡的生涯中一闪而过的风景。
　　烟火，一瞬间的美丽，却给人留下已无暇的美好。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除了周而复始的宇宙生命规律。
　　我终究湮没在这无趣的铁律中。
　　但，我好像生命中有那么一个人陪着我。
　　一起看夜晚的星光。
　　一起漫步在辽阔无垠的大地。
　　一起看冬日洁白飘零的雪在光秃秃的枝头开出美丽刺骨的花。
　　我成为了新的亡尽，尽管零叶不想让我成为亡尽。可我终究逃不过我必须面对的宿命，就像零叶也逃不过死亡一般。
　　所以她死时，她的神力一点不剩地过继到我的身上，有时甚至，我可以闻到她的气息，想起与她荒寥而短暂的时光。
　　记忆再一次被风吹散成流莹，再一次时间的洪流淹没。
　　而我不知以后的日子我该如何，该怎么样活下去。

　　☆、希望，寻找时

　　记忆倒回那一天，我把零叶抱在怀里，很少流泪的我，眼泪簌簌地落下来，划过我的脸颊，滴在她墨色的长袍上。
　　她面色苍白地看着我，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雨雾，我看不出她瞳仁里的影子，但我想，一定是悲伤、痛苦的。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抚摸着我的脸颊，我抓住她毫无温度的手，放在手心，想让她暖和一点。
　　“寂，其实，以前我说的那些是骗你的。”
　　“嗯？什么骗我的？你在说什么？”我疑惑而悲伤地问。
　　零叶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小声地说：“你别生气，其实，我无法操控这个世界，只是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所以这不是一场游戏，你并不是我所创造的玩物。关于你弟弟夜寞的一切，我只是探取了你的记忆而已。”
　　我很恼火，她真的是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十分的生气但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我的火气又渐渐着压下去，消失不见。
　　或许，耍人只是她的乐趣，而我是注定被她耍的那一个。
　　她身上的神力一点一点的没入我的身体，从那一刻起，我知道那是我逃不过的宿命。
　　“寂，你知道吗？我其实非常想复活我的家人，可就是在几百年前，我找到了那个异时空结界，可是我用尽全身神力都无法进去，还受了非常严重的伤，所以，我才会比预想的更快死亡，就像是平凡的人生病一样。不然，我还剩下两千多年的寿命。”说着，她身体消散得更快，我都快抱不住她。
　　“别说了，别说了。”我的眼泪还是不停地留下来。
　　时间依然流逝，无情地流逝。
　　而我只能紧紧地抱着她，没想到最后，我连碰都碰不到她，只能看着她慢慢的消失。
　　还记得她死前的那一抹微笑。
　　温和而又幸福。
　　我也跟着傻傻地笑，泪光中已不见她的身影。
　　零叶离去时，我失魂落魄了好几天。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并非别人操控的一场游戏，即使是万族之神，也无法操控。
　　悲哀的是，即使拥有无限的神力，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像零叶所说的那样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一个死去。
　　日月不停，星辰不陨，恍恍惚惚，跌跌撞撞。夜里，我在睡梦中惊醒，拭去眼角的泪，抬头望向窗外深沉的星空。
　　十分明亮而又十分黯淡。
　　这已是百年之后了。
　　我早早地把领袖这个幌子扣在幽木的身上。记得那天幽木十分不解地看着我，整个王国的子民十分的震惊。
　　而我只是浅浅一笑，便转身离去。
　　突然发现天地之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默默守护着世间的平衡，默默地度过了百年的光阴。
　　有时，我也不禁回到蝠族那去，和幽木叙旧。他把王国打理得很好，至少这百年间各族没有征战，各族的子民都安居乐业，幸福而快乐。
　　记得我曾向幽木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亡尽吗？
　　他崇敬地说：“亡尽，万族之神，伟大而不可亵渎，可他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一个传说而已。”说罢，他便怔怔看我。
　　我看着幽木好奇的神情，轻叹一声：“或许有吧。”
　　这世间的人从来只知道万族之神亡尽的伟大神圣，却不知道他一个人也会孤独。
　　世间有复活之术吗？如果有，我真的很想复活零叶和寞，无论如何，我真的很想复活他们，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要复活他们。
　　虽然零叶只在我生命中有过匆匆一瞬，但她就像寞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的弟弟，夜寞，死于大雪纷飞的一个清晨，零叶也是死在冬天的。
　　寒冷和饥饿夺去了寞的生命，孤独和伤痛则夺去了零叶的生命。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已不在我的身边，而我将会怎么样死去呢？
　　或许，死去时还无人知晓。世间没有一个会想念我的人。
　　曾经为了寞，我才想要成为强者，这样我就可以保护我的家人朋友。可是当我终于成为强者亦或者是无上的神的时候，我却发现我没有任何我可以保护的人。
　　直到今天，我做了一个梦，或许因为我的执念，历代万族之神的记忆尽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其中就有提到复活之术。
　　只要找到这个时间的异时空结界，进入到幻离空间，寻找灵魂之书，向里面的精灵许愿，就可以复活自己想复活的人。
　　不过，过程很残酷。
　　或许，会失去生命。但，我不怕，因为没有他们的生命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我开始疯狂地寻找，找了好多年，但还是没有找到。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假的。
　　但我总是告诉自己，不，不是的，不会是假的。
　　终于，我在深海中找到了那个异时空结界。我突然想起零叶临死时说过她用尽全身的神力都无法进去，我开始有点担心。
　　我本以为会耗费很大的力气或者遍体鳞伤才能进去，可我却奇迹般轻而易举地进入到幻离空间。
　　或许，异时空结界也会怜悯吧。这是个荒诞的念头，不管是什么原因，我没有多想，一路前进。
　　寞，零叶，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等我。
　　脑海中又浮现寞和零叶的影子，我浅浅地笑起来。
　　这是一个黑暗的空间，我以前曾想过幻离空间里会是怎样的情形，可我不曾想过这里是一片黑暗。在这里面，我看不到任何事物，我只能凭着感觉一路前行，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这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我吞噬，内心渐渐崩溃，我太想快点复活寞和零叶，真的很想。
　　不管以前如何的困惑，呢从来没有感受到像此刻这般的迷茫，至少以前我面对的不是那么完全的黑暗，甚至，我都不讨厌光明了，反而我很需要它。
　　现前的黑暗十分的可怕，我有些担心我会不会死在这个无人问知的空间里。不过，我更担心的是我能不能复活寞和零叶。
　　我无力地坐着，睁大眼睛想看见什么，却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何时，我的眼角溢出了泪，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流出来，滴在我的手背，我看着那一滴又滴的眼泪划过我的手背消失在可怕的黑暗中。
　　当最后一滴眼泪低落的时候，我恍然大悟，既然我能看见那滴小小的眼泪，那么我也能看见自己。
　　果然，我看得清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甚至衣服上细小的纹路，我有些欣喜，答案或许就在我的身上。
　　光明源于黑暗，光明黑暗相生相存。
　　我闭目嘴里念着催动无上神力的咒文，我身上发射出耀眼刺目的光，将这无尽的黑暗撕裂，也一并撕裂我头顶绝望的阴云。
　　终于，我眼前清晰了，我的面前出现一条长长的石阶，看不见尽头，漫长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