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风流-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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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从宣府急递铺子火速传来的快报彻夜自宫门的夹缝里送入宫中,此时虽然入夜,可是宫中诸殿依然是灯火冉冉。
西厂提督谷大用收到奏报之后,脸色瞬间铁青起来。
叶春秋完了。
他死定了。
这个小子绝对是疯了。
想到这里,谷大用不由恨得牙痒痒,本来和刘瑾等人反目之后,谷大用的日子有些不太好过,好在还有个叶春秋,偶尔总能吸引一点火力,现在倒好了,他竟然非要找死,玩飞蛾扑火去了。
最可恶的是那个钱谦,这个蠢货,人没有叫回来,他自己不敢回来,却是让急递铺子送了急报来。
若是钱谦回来,倒也罢了,大不了这消息明日奏报上去,让钱谦亲自去见陛下,陛下到时候发了雷霆之怒,千刀万剐,还有个锦衣卫千户给自己挡着。
现在好了,这孙子真不是东西啊,他居然也义正言辞地说跟着叶春秋一起去赈灾,现在这奏报到了谷大用的手里,就如一块烫手的山芋。
犹豫了老半天,谷大用还是乖乖地动身去见驾。
今儿,朱厚照在坤宁宫下榻的,谷大用满怀心事地到了坤宁宫外头,冷不防撞见了刘瑾。
刘瑾见了他,便朝他笑道:“哎哟,谷公公,这大半夜的也要觐见陛下吗?陛下可是要睡了,明儿来吧。”
谷大用佝偻着身,不愿理刘瑾,却还是乖乖地道;“刘公公,咱有重要的事奏报陛下。”
重要的事?
刘瑾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前去禀告了。
过不多时,朱厚照便在偏殿里见了谷大用。
刘瑾则是站在一边,不肯离开,但凡只要谷大用见了天子,他每次都是如此,生怕谷大用会在他的背后捅他一刀。
当奏报送到了朱厚照的手里,朱厚照打开一看,小皇帝顿时茫然了。
只是他居然出奇的冷静,紧紧地盯着谷大用道:“谷伴伴,叶爱卿……当真去了大同,不肯回来吗?”
“是,这都是那个钱千户奏报的,钱千户说得很明白,叶侍读继续往大同而去,口口声声说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
朱厚照无力地将奏报丢在了地上:“钱谦也跟着去了?”
“是。”
朱厚照坐下,对刘瑾道:“去,给朕斟口茶来。”
此时,朱厚照的神情显得很平静,就像是一个少年突然长大了一样,变得开始阴晴不定,让人摸不透了。
刘瑾忙是去斟了一副茶来,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厚照举起来就要喝,放到了嘴边,却是吸了口气,突然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嗒,碎瓷飞溅得遍地都是,朱厚照突然勃然大怒道:“瞎了吗,这茶太烫了,你是想要谋害朕是不是?”
刘瑾吓得忙是跪倒在地,即便膝盖下的碎瓷扎得他的膝盖满是殷红鲜血,他也似是恍若不觉:“奴婢万死。”
方才还平静的朱厚照,突然面目狰狞地站了起来,他背着手,来回地踱步,边道:“去了大同就是送死,他和朕不一样,朕是九五之尊,是天子,他没有这个福气,他疯了,绝对是疯了,朕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他竟是抗旨不尊,早知如此,就该带军马把他捉回来。”
他猛地眼眸一抬,道:“刘伴伴、谷伴伴,你们说,我们去大同如何?去大同看看,朕是有福气的人……”
“陛下……陛下……不可啊……”刘瑾吓得尿都要出来了,毫不犹豫地反对道:“陛下金贵之体,千金之躯,怎么能去大同?奴婢宁可死了也绝不敢……陛下,陛下……奴婢现在去寻太后……”
刘瑾是急了,平时什么事,刘瑾都可以答应,他带着朱厚照出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是去大同啊,且不说陛下出了什么意外会如何,自己还怕天花呢。
朱厚照恶狠狠地看着他道:“你敢去,敢去就剐了你。”
刘瑾哭丧着脸道:“可是陛下,这大同是万万去不得的啊。”
“朕知道了,算了,不去了。”朱厚照一时间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
“好了,你们跪安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一脸心烦意燥的样子。
刘瑾小心翼翼地看着朱厚照道:“陛下不会偷偷溜了吧。”
朱厚照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吼道:“你说什么话,朕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第七百三十八章:天塌下来了(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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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御榻上哪里有人?
刘瑾下意识地双膝一软,然后颓然地跪在地上,捶着胸,眼眶发红地喊道:“天哪,天哪,我的天哪,陛下……陛下……不知所踪了。来人,来人啊,都聋了吗?陛下……对,陛下跑了,陛下定是跑了,咱就知道,咱就知道会有今天的啊,快,快去,立即去查,查各门的门禁,看看是什么时辰,从哪个门跑的,立即……立即去知会太后娘娘,去……去知会内阁,赶紧!赶紧的!还有……查一查,今儿还有谁不见了,还有谁……”
刘瑾咬牙切齿,朱厚照溜出宫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十次有八九次是刘瑾作为策应的,不过今次不同,完全不同,从前虽然也是微服私自出宫,可都是安排好了的,明哨暗哨就有七八十个,自己又在边上陪着,也就在这京里转一转,至多,陛下也只有想跑去边镇的念头,不过也只是念头而已。
可是万万想不到,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一次陛下是真正的偷偷溜了,这……见鬼了啊……
刘瑾猛地打了个哆嗦,因为此时此刻,他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陛下去哪里了……
是啊,陛下去哪里了?
陛下瞒着他,那么一定是去了他绝不会跟着去的地方,若只是平常的想出宫,平时都是他安排的,除非……除非……
刘瑾的脸色顿时惨然无比,他想到了一个最坏的可能。
果然,一切都往最坏的情况发展,宫禁那儿来禀告,说是清早只有一队采买的宦官出过宫,而采买的宦官则是禀告,说是清早的时候,有个不认得的宦官拿着一份圣旨要和他们一同出去……
是圣旨,这绝不会有错的,不过却不是寻常的圣旨,因为圣旨上的印章写的是镇国公朱寿。
这是陛下一个多月前,自己命人雕琢而成,在宫外,或许别人不认得,可是在这宫内,大家却都知道的。
然后,刘瑾在暖阁里头发现了一缕缕的胡须,陛下居然把胡须也剃了,至于宦官的衣服,也不见踪影,这本来是朱厚照平时和刘瑾混出宫的必备装束,出宫之后就会换下。
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了印证……
张太后来了,内阁学士们也都来了。
张天后目瞪口呆地听着刘瑾禀奏的噩耗,久久的,竟是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去大同了……
然后……张太后便昏厥了过去。
那地崩和天花横行的大同,去了,几乎就等同于是去送死啊,张太后怎么会不知道这天花的可怕?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张太后搀着到了榻上休息,御医们也紧急赶了过来。
而内阁的学士们,竟依旧目瞪口呆,脑子继续发懵。
还是谢迁最先反应过来的,不由道:“派了人,派了人去追了吗?”
“知会各营了,现在已经发出了数十拨的快马,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刘瑾艰难地道。
说到尸的时候,刘瑾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件事的后果已经无法去想象,他犹犹豫豫地继续道:“现在……现在可如何是好?”
刘健这时的心情,大致被一万头草泥马在他心头奔过差不多,他几乎无法站着,心里的震撼劲还没有过去,语气沉重地道:“消息……不可泄露,以防有宵小对陛下不测;要稳住……一切都要如常,得派人去大同,带着御医去,把最好的御医都带去……”他喉结滚动,嘴角牵扯出一丝苦笑。
这该怎么形容呢,刘健感觉天要塌了。
万一有个好歹,做皇帝的居然失踪了不说,若是再染了病而死在了大同,那就真的成了天下奇闻。
第七百三十九章:胆大包天(第二更)
刘健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是心乱如麻,别人怎么样,他无法预料,可是自己必须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立即派人去大同,只是寻常的人也劝不回陛下,得让有个胆量的人去,哎………”
此时,他甚至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直接跑到大同去找朱厚照。
可是想到自己这个年纪,没有七八天时间的折腾,这大同的地界都未必摸得到,何况……这儿还得自己来镇着,否则,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他的脸色很是凝重,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诸公可有人选吗?”
去了,就等同于是送死的,可是一般人去,多半也劝不回朱厚照。
众人默然,也一时想不出什么好的人选来。
倒是谢迁道:“要不老夫亲自去一趟吧,不去……是不成了。”
刘健却是摇头道:“不可,现在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猜忌,若是陛下失踪的消息让人知晓,必定天下不安,所以我们几个都要在这里,刘公公要按时批红,我等必须每日到内阁里票拟,少了一个都可能会坐实那种猜忌。”
谢迁不由捶胸跌足,当知道朱厚照跑掉的时候,他就差点没有气得背过气去,只是现在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刘健说的有理,最后道:“那就……那就让佥都御史邓健去?佥都御史邓健为人忠直,他不会畏惧疫区的,就算见到了陛下,他那性子,也绝不会让陛下胡闹,拼了命也会想方设法把陛下带回来。”谢迁说到这里,目光里有着深深的肯定,道:“老夫信得过他,断不会有什么问题。”
邓健?
许多人都有印象,此人自到了从南京调到京师之中,素来以胆大包天著称。
此时,大家都不由点头,刘健当机立断道:“好,立即给他全权,告诉他,就算是绑的,也要将陛下绑回来。”
焦芳刚才听到朱厚照跑了,也是先是一惊,旋即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万万想不到朱厚照竟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一个如此的助攻,喜出望外之余,却又面色沉痛之色。
此时,他显出几分肃然之色,道:“只是……陛下何以会溜去大同,莫非是受了叶春秋的教唆?若是如此,这叶春秋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了,陛下若有闪失……”
刘健知道他的心思,态度变得很是冷淡:“这件事还未有定论,现在也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
见刘健如此,焦芳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也奈何不得。
………………
此时,大同城里,倒塌的房屋已经逾千,到处都是触目惊心,尸骸无人掩埋,偶尔会有野狗招摇而过,那些幸存的屋子,大多都是门窗紧闭,城门处,更是不见任何看守,道旁尽是倚墙而居的灾民,一个个用一种畏惧又贪婪的眼神看着开赴入城的队伍,远处隐隐可以看到火光,天灾之后就是瘟疫,就是人祸,虽只短短的几天时间,可是大同已沦为了人间地狱。
更可怖的还不是这里,而是那些官兵,在地的军户三五成群的,抢掠百姓的也是不少。他们颐指气使地呼啸而过,见到了叶春秋诸人,见他们行装不同,个个杀气腾腾,不禁吓了一跳,有人匆匆往城里深处去。
叶春秋对这些人置之不理。
救灾,最重要的不是其他,而是先建立起次序,若是没有次序,那么接下来的人祸和变乱所造成的杀伤,远远会比瘟疫和地崩还要可怕。
叶春秋一行人抵达了大同府衙,而这里早已没了人踪,叶春秋命人收拾了一下,却发现这里的绝大多数器物被搬迁一空,就像是遭遇了洗劫一般。
只是在后衙的廨舍里,竟是寻到了一个老吏,许杰将这老吏押来,这老吏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叶春秋道:“大同知府呢?去了哪里?”
“不,不……不知所踪了。”老吏身如筛糠。
不知所踪?估计就是跑了,天知道去了哪里,乌纱帽都不要,可见在这儿情况有多严重。
“立即去发布文榜,大街小巷都要张贴,就说本官奉旨前来解救百姓,各卫的武官,还有所有在籍的官吏,立即来这里见我,不来的……”叶春秋眯着眼,露出了肃杀之气:“立杀无赦,以谋反论处。”
文榜都在半途上都已经写好了的,只要张贴出来就可以了。
这老吏惊讶地看着叶春秋,期期艾艾地道:“大……大人……这里有瘟疫,有瘟疫啊……没人……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