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万户侯-第2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亨旧书房内,杨国忠气极败坏责问李琮,“此事可是你干的?”
“不错,是本王所干,那又怎样?”
—
杨国忠责备的口气让李琮心中极为不满,昨晚他漂亮干掉了李亨,而且李静忠也凑趣自杀了,省了他不少的力,他心中正得意,却被杨国忠迎头痛斥,他脸一沉,冷冷道:“杨相国,准确说,这件事是我们干的,你也有参与,你忘了吗?”
“你胡说!”杨国忠怒极,手指着李琮,气得浑身发抖,“我昨夜根本就不在长安,此事与我何干?”
“哼!你忘了咱们那晚盟誓吗?”
杨国忠一呆,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签名在他手上,只得强忍怒气低声道:“这件事你应该和我商量,你怎能擅自作主,你知道你捅了多大漏子吗?”
“你?我昨晚是来找过你,可是你不在?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杀李亨吗?告诉你,那封假圣旨之事败露了,李亨已经知道了此事,若不杀他,他今日向皇上禀报,皇上再逼问鱼朝恩,我们就完了。”
“什么?败露了!”
杨国忠大吃一惊,那这样话,李豫必然进京,那不是一样完了吗?他见李琮眼中闪过一道得意,似乎胸有成竹,又慌忙问道:“殿下可有对策?”
“杀了李亨,我们已经有了时间,再把鱼朝恩干掉,那我们真的就高枕无忧了。”
杨国忠听他一口一个‘我们’,心中着实恼火,但也无可奈何,时间不容他和李琮多呆,便敷衍道:“此事你们就看着办吧!我无意见。”李琮深深盯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就只剩杨国忠一人,他颓然坐了下来,假传圣旨之事暴露了,大祸即将临头,可这个李琮还将事情越闹越大,竟然将李亨杀了,这和杀安庆完全是两码事,他不知道吗?
‘说得轻松,把鱼朝恩干掉,真就能高枕无忧吗?鱼朝恩就那么傻吗?他必然留有后手,此事根本就瞒不过李隆基。’杨国忠拼命撕扯头发,李琮动不动就拿他的签名来威胁他,他心中为自己当初轻率悔恨不已。
“这可怎么办啊?”他抱着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喃喃自语,“不行,我不能被他害死!”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海,“对啊!我只是效忠他,并没有写要随他造反,我与他的关系皇上早已经知道,如此,我还害怕什么呢?”
想通了这一节,杨国忠心中轰然狂喜,“我只要否认一切,又没有我参与的证据,再请贵妃替我说情,这一关也未必过不了。”
他就象火烧了屁股一样,再也坐不住,跳起来便向杨花花的府第跑去。
杨花花今年三十六岁了,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衰老的痕迹已经悄然露头,皮肤松弛、鱼尾纹爬上额头,白发增多,杨花花也不例外,此刻,她完全可以被称为大唐第一富婆,几年来疯狂敛财,已经使她忘了自己究竟有多少财富,她家库房是有限,可她对钱的欲望却是无限,“男人是靠不住,只有钱才能保护自己”,因此,年纪越大,她对钱看得越重。
只可惜李隆基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没有皇上的恩宠,主动送上门的钱也少了很多,她不得不花心思去置办产业,去谋取商业利益。
她现在还剩一个特权,就是可以随时进宫找杨玉环,可就是这个特权使她今天又飞来一笔大大的横财,杨国忠向她哭述了自己的愚蠢,并求她进宫让杨玉环救自己。
“罪名若坐实了,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三妹也会被牵连的。”杨国忠已不顾相国的身份,蹲在杨花花面前嚎啕大哭。
杨花花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害怕,什么抄家灭族,难道皇上会杀玉环吗?但她不说,现在在她眼里,已经看不见杨国忠的泪水,她只看见杨国忠库房里那一堆堆黄灿灿的金子。
“三哥,这两年我做生意亏了本,手中拮据你是知道的,既然要我帮你,那你为何不先帮三妹一把呢?”
对杨国忠,杨花花是没有什么必要含蓄了,她已经说白,‘要我帮你可以,拿钱来换。’
杨国忠擦去那多余的眼泪,暗暗骂自己糊涂,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哭什么呀!“三妹开个价吧!多少钱?”
杨花花微微一笑,用手在自己的水桶腰上比了一圈,道:“我前日听徽儿学到一句俗语,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我就想知道,这十万贯到底是什么样子?”
“十万贯!”杨国忠险些咬住了舌头,她的胃口也太大了。
“三妹!”他刚要讨价还价,杨花花却伸手止住了他,“看来事情并不象你说的那样严重,又何必来求我呢?三哥还是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起身便向外面走去,杨国忠狠狠一跺脚,“十万贯就十万贯,对自己兄妹还这么黑,也只有你了!”
杨花花回眸一笑,脸上百媚倒没有生,只生出一棵摇钱树,“那我们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进宫!”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后手
生七十古来稀,天宝十二年,高力士也近七十岁,正不开他,他同样也离不开李隆基,如果说侍侯皇上是一项事业,高力士无疑是这项事业的成功者,李隆基的帝王史也就是高力士的人生史,在四十余年的时间里,他深居宫中,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情,也默默无闻影响着大唐的行进轨迹。
李隆基从十一月赴华清宫后高力士便侍侯在旁,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也委实累了,当李隆基回京后,他也可以喘一口气,这天傍晚,他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了。
此刻,高力士身着一袭宽袖禅衣,用一方平巾束发,斜靠在一张罗汉床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围炉夜谈,说说长安的新年,说说街坊里哪家生了小子、哪家娶了新妇,虽然都是琐碎小事,但高力士却觉得异常温馨,老妻的唠叨和爱孙的痴缠都足以烫平他的日渐衰老的内心。
“老爷!”管家一脚踏进房门,见到房内的情景,吓得立刻退了回去,高力士看了看他,不悦道:“既然有事为何不说?”
管家只得苦着脸再次进门应道:“老爷,嗣宁王来,说有要事求见。”
高力士眉头皱了皱,“嗣宁王?”在他印象中,似乎嗣宁王李琳从来没有来过他的府第。
“他来做什么?”高力士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虽然舍不得与家人团聚的这种氛围,但嗣宁王是让皇帝嫡子,他不能怠慢,也来不及换衣,高力士戴了一顶帽子便向客堂走去。
李琳是受李清的托付而来,既然明白了李隆基的真实用意。李清当夜便赶回陇州,庆王李琮之事虽未解决,但那已经不碍大局,使李豫顺利立储,不能节外生枝才是眼前的当务之急。
但临行前,他还是将那封密旨留给了李琳,让他交给高力士。
“呵呵!让王爷久等了。”高力士在进门的一瞬间,忽然明白了李琳所来缘故,他是为李清而来。
李琳慌忙转身向他施了一礼。“李琳来得唐突,打扰高翁休息了。”
高力士轻轻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不妨!躺也是闲、坐也是闲。倒是王爷第一次来我府上,稀客啊!”
他请李琳坐了。丫鬟上了两杯茶,慢慢退了下去。高力士端起茶杯吹了吹,轻轻吮了一口笑道:“给王爷透露一点消息,皇上已初步定你为国子监祭酒。”
李琳大喜,这是意外的收获。他原以为自己将成为闲官,碌碌晚年,没想到皇上还是封了他实缺,国子监祭酒,也就意味着他将桃李满天下。
他已经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起身长躬一礼。“高翁。今晚李琳要睡不着觉了!”
高力士仰天一笑。“想不到王爷还是个趣人,国子监虽是实职。但哪能和你那盐铁监相比。”
李琳摇了摇头,“在盐铁监呆久了,连我身上都充满了铜臭,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书本的墨香。”
说到此,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从怀里掏出那封密旨,慢慢向高力士推去,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端茶杯细细品茶,李清告诉他什么也不用说,高力士自然会明白他的深意。
果然,高力士没有拾起它,只是注视着它的封皮,默然无语,编册第三十三号,这就是自己一直在查的那封手谕,原来它真的存在啊!
半晌,他轻轻拿起它,却抽了个空,信封里面什么也没有,高力士一怔,不解向李琳望去,
李琳眼中露出一丝遗憾,感伤道:“李清受广平王之托,将里面密旨交给其父李亨,想请他向皇上辨认真假,没想到李亨竟由此遭遇不幸。”
高力士已经听出一些端倪,李亨之死果然和其子有关系,他沉声问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听李清说,内容是责令广平王西使大秦,谋求与大秦共击大食。”
“不可能!”高力士果断摇了摇头,皇上已经有意立李豫为储,不可能再命其再出使大秦,应是召他回来才是,这必然是鱼朝恩做好事,忽然间,他猛然明白了李清的意思,李清竟是在帮助自己对付鱼朝恩,这只信皮一出,鱼朝恩就将卷入李亨案件。
他缓缓点了点头,又问道:“李清是几时来的长安,为何不来见我?”
“他前日晚上来,今天一早就走了,广平王在陇州感恙,他颇不放心。”
高力士此时已经坐不住了,李豫已经到了陇州,李隆基居然不知道,此事再不能耽误,他立刻起身对李琳歉然道:“王爷,我要进宫一趟,就不能久陪了。”
“高翁请便!”
一辆马车从高力士府里驶出,飞快向兴庆宫驰去,车窗外的光线一道道射入,将高力士的脸衬得阴晴不定,他在考虑此时将李清说出来是否妥当,今天晚上李隆基将亲自召见哥舒翰,最后完成他削藩计划,当然,下一个还有李清,不过安西离长安太遥远,对长安构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李隆基现在还不会动他,还要利用他向西扩张,至少在解决安禄山造反威胁之前,他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他和李豫卷在一起,恐怕事情又多了变数,人是很复杂的,虽然李隆基对李清的安排是辅佐将来的新帝,但他又设了许多框框,不能领军,只能在朝中为官,更重要是他必须在新帝即位以后,才能施展才华,而决不应是现在。
高力士心里掠过一道阴影,他已经隐隐觉察到了李清和李隆基之间潜伏着一种冲突趋势,他心里深深感到了忧虑,恐怕这个新储君东宫之路也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想着,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兴庆宫到了,高力士下了马车。早有小宦官跑来禀
上正在召见哥舒翰。
高力士快步走进李隆基的外书房,这里坐有几个待召宦官,最上首一人赫然便是鱼朝恩,见高力士进来,大家纷纷起身行礼,只有鱼朝恩坐着不动,闭着眼,似乎在打盹儿。
—
高力士冷笑一声,也不理他。回头问道:“皇上身边谁在伺候?”
“回禀阿翁,皇上在单独接见哥舒翰。没有人在身旁。”
高力士点点头,指挥几个宦官道:“你们也别闲着。再去升几个火盆备用,皇上召见完哥舒翰,立刻就要换了。”见几个宦官要跑,高力士又叫住他们。“记住,放八根碳,燃过六分便要换根新的。”
说罢,他斜睨一眼鱼朝恩,轻轻哼了一下,意思是说。‘凭你就能取代我吗?差得远呢!’
鱼朝恩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他依然闭目不语。
片刻。门开了,“微臣告退!”哥舒翰躬着腰慢慢退了出来。眼里闪烁着得意之色,左相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得到了最大彩头,这可比他礼部尚书的底线高了不止一筹。
鱼朝恩一下子睁开眼,他刚要起身,高力士却一步抢先进去,紧接着,几个宦官抬着火盆跟进去,将鱼朝恩阻挡在外。
房间里,李隆基仿佛大病初愈一般,头仰靠在椅背上,眼皮轻轻耷拉着,显得疲惫不堪,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终于解决了哥舒翰的问题,这也使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新的陇右节度使他也不准备再派大将,就采用河西和朔方的模式,由亲王遥领节度使,节度府长史掌权,由几个节度副使各自领兵、互相节制,这样就去除了藩镇独大的局面。
接下来,就该向安禄山摊牌了,李隆基嘴角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陛下,老奴替你松松筋骨!”
是高力士!李隆基微微睁开眼,嘉许笑了笑,老人就是老人,知道今天晚上不同寻常,还从家里特赶回来。
高力士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他明显感觉到,李隆基的肌肉在慢慢松弛。
“陛下年纪也大了,不能再象刚即位的那会儿熬更守夜处理朝政,需要多休息!”
高力士语气轻柔向李隆基讲述四十几年前往事,“我还记得陛下做临郡王那会儿,雄姿英发,连则天皇帝都连连赞叹,此乃吾孙第一人,先帝更是逢见年轻人便嘲笑,差我家三郎太远,陛下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