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乾清宫,半生养心殿-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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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求你不要再说了，是奴婢欠了格格的，是奴婢欠了格格和十三爷的…”到底是谁欠了谁？是我欠了十三阿哥，还是十三阿哥欠了我？但我知道，我是欠着静怡格格的！这辈子对于他们兄妹俩的债，我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为什么我要伤害他们兄妹两人？为什么他们兄妹两人都是因我而伤？敏妃，是你前世对不起我，让他们来还债，还是我前世欠了你，让我一辈子都在这样的痛苦与愧疚当中度过？
“是啊，是啊！不说了，说什么都晚了！”静怡格格说着踉跄着后退，抬头望天，形若枯槁，“我终于明白了你当初的那句话，‘几段唏嘘，几世悲欢，可笑我命由天不由我’！由天不由我！”
静怡格格说完，转身朝着那来时的路跌跌撞撞的走了回去…
“格格，对不起！”我在她身后呼声喊着。
静怡格格回了，我却还呆跪在这里，一件一件的事情，一个一个的朋友，一次一次的离去…
望望天空，满月已过，那弯弯的月牙也似要消失于天际，人又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康熙四十年的中秋节，那时的我还很快乐；那时的我还执念着‘愿得一人心，白手不相离’；那时的我还没有（炫）经（书）历（网）世事；那时的我还有阿玛；那时的我还没有伤害十三阿哥；那时的我刚刚遇上康熙；那时的我还没有情窦初开；那时的我还了无牵挂；那时的我还未见过静怡格格；那时的我还在那绚丽朦胧的台上动情地舞蹈；那时的我还在唱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是转眼便是五个春秋，这时的我已长大；这时的我信奉‘过好当下’；这时的我已多了悲痛；这时的我已失去了阿玛；这时的我已伤害了十三阿哥；这时的我又欠了静怡格格，这时的我情给了九阿哥；这时的我被伤的体无完肤；这时的我在当着别人的替身；这时的我唱起了‘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难看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汇总风情，更与何人说！…”我缓缓站起身，喃喃念道。
“锦儿！”
我停住，这一声，叫得我痛彻心扉！还未回头，泪已落下…
“锦儿！”瞬间，我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样的怀抱，是我贪恋的！这样的气息，是我熟悉的！这样的呼喊，是我渴望的…
“锦儿，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
我站着不动，任自己依偎在这怀抱里…悲痛的泪水抵不住心中的苦楚，泣下沾襟！这半年来的隐忍、无视，竟抵不上这一句牵肠挂肚、如泣如诉的呼喊！
“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的心；好疼！”一滴温热，落在脖颈上，心中一阵揪痛，他竟然落泪了！
“当初，是我的错，求你，原谅我！”挨着我的后背，双臂环过我的身体，轻轻拉起我紧握的双手，十指相扣，“我愿‘执子之手’，锦儿可愿‘与子携老’？”
【炫】恍【书】然【网】如梦间，我又回到了那年的夜晚：‘胤禟，这便是‘执子之手’吗？’‘对！这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九爷！”我呜咽叫道，“若有一天九爷不再是位阿哥，如果九爷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穷人，一个只能买得起一个馒头的穷人，你该如何？”
环在身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如果我穷到只有一个馒头，那么，我也不会让锦儿饿着！”这一刻，我的心再次为之震颤…
陡然转身，涕零如雨！双手用力拍打在他身上，每一掌都震得手心发痛，“坏胤禟，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你，你却利用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为什么？我恨你，恨你…啊…”猛的抱住他，抱住我贪恋的怀抱，“可是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你这么伤害我，我还是忘不掉你？为什么你这么利用我，我还是依旧念着你，爱着你，担心着你？啊…”张口，用力咬在他的肩膀上，把我这半年来的怨、恨、念、贪、恋，通过我的牙齿，统统发泄到他的身上。
九阿哥紧紧地抱住我，想要将我俩融为一体般，无论我多么用力，他都没有哼出一声！
渐渐松了口，从衣服里渗出血迹，那鲜红的血迹灼烧着我的眼睛，我又开始紧张的拉下他的衣领，亲吻着被我咬伤的地方…
“若这样能让锦儿原谅我，那锦儿便咬吧！只求锦儿不要再这般折磨我了！”胸腔的强烈震颤，让我感受到他此刻的激动与哀伤…
“坏蛋！坏蛋…胤禟是坏蛋！他拿走了我的心，却又伤害着我的心，坏蛋…”我用力地抱紧他，吸允着那魂牵梦萦桂花香。
“锦儿！当你让八哥还我簪子的时候，我在大雨里站了整整一夜，回忆着我们的过去，回忆着这五年来的一切；病重时我梦到你去照顾我，为我唱歌，为我跳舞，可醒来，却是一场空！当我知道你生病时，我多想去看你，可又怕你不愿见我，我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可无论怎么写，都写不出我对你的想念！当我知道你中毒时，我疯了一样的跑到你的房外，徘徊了一个下午，终是没敢进去，直到静怡高兴的从里面出来，我猜想你定是没事了！当仓津向皇阿玛要你时，我多想上去狠狠地凑他一顿，可被八哥拦住…锦儿…真的，真的，很想你！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想一个人会想到心都是疼的…”
“胤禟！胤禟！胤禟…”
唇被覆上，我伸手勾上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我用我的双唇诉说着我对他的思念！
这半年来，我度日如年，想念的滋味就想毒药一样，慢慢的吞噬着我的心…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这些，都不极我思念之万一！
这一刻，我忽而明了，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怎懂得爱人？爱，原来是一种（炫）经（书）历（网）！
“胤禟！”覆上那被我要伤的地方，两排牙印，清楚地展示着我刚才的力道，“疼吗？”
九阿哥托起我的脸，“锦儿疼吗？”
我摇摇头，轻笑：“不疼！没有当初你欺骗我时疼！”
“以后，不会了！”
“胤禟疼吗？”
九阿哥笑了，我又看到了久违的阳光，“不疼！没你离开我时疼！”
“犟嘴！看，都出血了！”我嘟着嘴，有些责怪自己。
“呵呵…这是锦儿的印记，以后锦儿若找不到我时，便可凭着印记而来！”
“不！我不要找你，我要你来找我！”
“好！我来找锦儿！”
想念已久的怀抱，还是那样的温暖…
“锦儿，皇阿玛他…”九阿哥欲言又止。
“皇上怎么？”
“皇阿玛真的很宠你！我真的怕…”
“胤禟，你相信我，我不会嫁给皇上的！但，如有一天，我不在干净，你还会要我吗？”我不能不做这样的心里准备，康熙现在每个月还会翻几次牌子，而他又那么宠我，难免会想…
“锦儿说什么傻话，只要锦儿过得好，只要锦儿平安，便，什么都好！”九阿哥的眼睛又有了神采，又浮现出了当初的温柔宠溺。
“胤禟！我爱你！不要在欺骗我了！”环上他的腰，侧脸伏在他的胸上，这一刻，感觉很幸福，很温暖！
“回吧！脸上该上药了！静怡下手也够狠的…”
“不，这是我欠她的！比起一生，这，轻多了！”
“走吧，回去上药，不然明日就该变成大包子了！”九阿哥邪笑。
“讨厌！不许说像大包子！”我撅嘴，手轻拍了他一下。
“为何？”九阿哥捏上我的鼻子。
“因为大包子长的难看！”我挺起胸膛，说得理直气壮。
“哪像什么？”
“像…”
渐行渐远的两人，幸福甜蜜的相偎打趣着离开，却没有发现那树荫后一直等待的，孤独而落寞的身影…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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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静怡出嫁
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香作穗，蜡成泪，还似两人心意。珊枕腻，锦衾寒，觉来更漏残。（更漏子）
和九阿哥相依着离去，直到快进宫门时才分开。我低着头，急步走了进去，感觉脸已经肿起来了，现在这个样子还好低调点好！虽然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此时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胤禟，又回来了，真好！
本来想直接回房，但却不能如我所愿！刚踏入门槛就被李德全拦住了！不得已，只得跟着他进了‘松鹤斋’！
“皇上！”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康熙。
“回来了！静怡她，可还好？”康熙端坐在软卧上，拿着本书，神态平静，似乎没有要看我的意思。
“回皇上，格格她…”我停顿了下，她那个样子能算是好吗？
“怎么？”康熙捻指，翻了一页书。
“格格一切安好！”
“那朕便安心了！”康熙放下书，下榻准备穿鞋，“朕累了，安置吧！”
听见康熙说要安置，李德全拍了几下掌，早已守在门外的宫侍们依次而入。
我踱到康熙的身后，为他解去那明黄色的腰带，上面挂着的珐琅小刀与玉佩相碰，叮当作响。解完腰带我便去铺床，尽量躲在康熙的身后，怕他看见我的脸。
“曦锦，你过来！”或许是发现了我的异样，康熙喊道。
“奴婢在！”站在康熙的左后方，下巴快压倒胸脯上了。
康熙挥了下手，宫侍们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康熙转身，轻托起我的脸，“为何不想让朕看到？”
“奴婢怕吓着了皇上！”
轻手覆上，我不禁‘嘶’了一声，还真疼！
“犟嘴！”康熙怪道，“李德全，拿药来！”
“喳！”听见门口李德全传来的声音。
不一会，便看见李德全端了一小瓶药过来，康熙拿起药，叩开瓶盖，一股子清香冲鼻而来。
看见康熙正要伸出的手指，我忙喊住，“皇上，奴婢自己来！”
不过，却没有发挥作用。
小拇指轻挑，托起一团淡黄色的药膏出来，在我脸上轻抹着。
我咬着下唇，眼珠子转了又转，很是为难。
“想说什么？”
“皇上！奴婢真的不想让格格嫁到蒙古去！奴婢求皇上收回旨意吧！”
康熙的手停顿了一下，双唇紧抿着，又继续细心地涂抹着，并不言语。
我跪下身磕头，泪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深色的水印！
“奴婢不想让静怡格格恨奴婢！”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康熙，“若真的要嫁，那奴婢愿意！”
胤禟，心里有你便够了！从当年太子向皇上要我那时起，我便知道，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既然不能相守，那么，就让我把那你藏在心里吧，想着，念着，爱着…有你今晚的回答，我便很开心了，可是我不能为了我的幸福而伤害静怡格格，我不能在伤害了十三阿哥之后，又去伤害他最疼爱的妹妹，这样的情，我几时能够还完？我不想我的下半生就在这样的愧疚与痛苦当中度过，那样，就太悲哀了…
为我抹脸的手还在原处僵直着，康熙垂下眼脸微眯起眼睛，我知道他在这时是在打量思索一个人。回望着他，我真心希望能挽回这样的结果，我的快乐不要建立在静怡格格的痛苦之上！
我看到康熙的嘴角微颤着，双手紧攥着那装着药膏的白色红梅的瓷瓶。骤然，一个甩臂，那瓷瓶狠地扔在地上，摔得支离破碎，淡黄色的药膏喷溅出来，落在雪白的墙壁上，还有那点点红梅，鲜艳艳地点缀在青石色的地面上，真似那阴霾的天空下倔强盛开的梅花…
“皇上息怒！”我不知道我又说了什么惹恼了他，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我回忆着自己的话，好像没说什么，我只是求他收回旨意，可当时他并没有生气啊！
“出去！”康熙甩袖，愤怒的转身不再看我。
“皇上！”
“出去！”康熙吼出一声，我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吼我！
我打着忿气，软声答道：“奴婢告退！”
康熙准了我的两天假，不知道是真的因为我的脸不能见人，还是他不愿见我！
抹了两天的药膏，已经好了很多，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掀帘出了房门，向着那一片余晖走去。
望着那一抹晚霞，仿佛把天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残阳如火，斜照在树杆上，那斑驳的树影清晰地投在小路上，好似一幅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花前洒泪临寒食，醉里回头问夕阳。不管相思人老尽，朝朝容易下西墙！”我叹气，为何我总爱读那些悲伤地词句呢？
“姑娘！”那个满月的晚上，也是这个声音响起。
“奴婢给郡王请安，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