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冬半夏-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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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慈叫你来的?”
“我不是你家的丫头,你没有权利对我这样说话。”她脸上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和他比僵硬,她宁愿逃避。
乐陶愣住。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他这样说话。他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香味,却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女子。这样的男人,最容易在遇见很多女人之后突然对一个女人快速产生一种不可磨灭的感情。
“不错。可是,你是来取回发卡的。”他自然没有发觉自己血液里正淌着一种奇怪的感情。
“还给我。”她没有想到竟然是他让竞做的。也是,竞对乐小姐的态度自己早上就已经知道了,不一定会听她的话为她最这些事。
“那么……”
“……”
“做乐家的丫鬟。”她说他没有权利对她那样说话,那么他就要让她成为乐家的丫鬟。
发卡是对她重要的东西。妈妈死去时她才幼儿园,不久后爸爸就有了新的妻子,却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母亲。爸爸随后把她送到爷爷家,带着妈妈的发卡。“你抢了我的东西,凭什么,还可以厚着脸皮命令我?”
这些人……
他冷扫一眼她浓郁的黑发,“你可以拒绝我。”
“我会去告官的。”
他不作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冷漠。这无意是对她的一种嘲笑。
鱼乔留在了乐府。
她有地方住,有饭吃。
向城大概有一千多年历史,乐府是向城仅次于城主家的大宅,府中却只住着乐慈小姐和乐陶少爷。乐府曾在夏季遭到鲛人攻击,一夜之间,乐府只存活了三个去外面玩耍的孩子,其中一个便是老管家的儿子乐竞。乐家一直是向城抵挡海里生物的攻击的主力,只是那年他们都太大意。乐竞从小便懂持家,帮助乐陶把乐家打理的仅仅有条。乐陶由于身份,偶尔会去城宫商议一些大事,是城主跟前最年轻却最受宠的臣子。城中之人,都称他“公子”,象征着权力与荣耀。
这些都是鱼乔后来听说的。
鱼乔只负责照顾乐陶,也不算地道的丫鬟。乐陶不允许她和乐慈走的太近,似乎生怕她把乐慈掐在手里做人质。甚至连九奴她们,也不敢当着乐陶的面和她太亲密。
九奴她们常把她看的很尊贵,但是发卡依旧不知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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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壶干了。”乐陶正在翻书的手停住,不冷不热的说着。
鱼乔放下手中正在计算的毛笔,一张纸满是黑糊糊的笔画。用惯了水笔原子笔,才知道0。5甚至是1。0的笔也不算粗。以前爷爷老爱让她练字,最后在她一横练了三天也是占大半张纸的时候终于饶了她。
“哦。”其实鱼乔也算自来熟,如果不是因为发卡,她或许也喜欢呆在这里的感觉。只是每想起发卡,她总有丝无奈。
起身,去厨房打开水。阿里正坐在外面的梧桐树上吃苹果,看到鱼乔从屋里出来,用手吊在树枝上跳了下来。走到鱼乔身边,很顺势地就牵了鱼乔的手。
鱼乔轻轻捏了捏掌中毛茸茸的小手,满眼藏不住的笑意。
乐陶命令说,没他的允许,她不可以离开他十米之外。当然他的原话是这样的,“为了尽早拿回你想要的东西,你最好离我最远十米。我开心了也许就给你了,若是我哪天喊你没有随叫随到的话,不定就不给你了。”
鱼乔只能憋了满怀怒火,敛了眉眼。“奴婢知道了。”
于是两人都疏忽了句子里下不封顶的暧昧。
为了避免烟斜雾橫的壮观,厨房在乐府的东摆。从乐陶的院子,去厨房要走不短的路。
阿里并非走不动,可就是残余孩童的娇气,走了一半路就要往鱼乔身上蹿。
鱼乔纳闷,“这还是一个未婚少女呢,怎么感觉像十几个孩子的妈了?”
“自己走,多大孩子了还撒娇。”鱼乔嗔怪到。
这猴矫情,纵不得的。
“别这样可怜巴巴看我,走不动就回去。你当我是你私家车呢。”
当然,穿过几面围墙从小树林钻出来的时候,女子背上就趴着一只猴子,好不得瑟。
出了小树林,还得过一条小涧。小涧的源头听说在藏书阁附近,鱼乔曾去过那里,匆忙之间却忘了寻找。小涧是活水,水流永不歇息,水亦清澈见底,涧中的石头因水的冲击而变得光滑圆润。绿油油的水草顺着水势摆动,好不妖娆。涧边长满了鱼乔没有见过的水生植物,那些光滑的青苔,看上去就很滑。
穿过高大乱杂的假山,从铺了鹅卵石的小道上踩过,上阶梯,便上了长廊,至今鱼乔都不清楚,这条长廊究竟有多长。漆了红色的柱子上还画了些仙神,飘扬的长袖,轻盈的身子,怎么看都很好看。木制的长椅也伴着长廊,兜兜转转,蜿蜒而去。
鱼乔将阿里放在磨平了的长椅上,“呆这儿吧你,重的跟猴儿似的。”
阿里偏拉了她的衣角撒娇。
佯装发怒,它才悻悻收了毛茸茸的手。
鱼乔从石拱门进去,被墙四面围住的空地里,一棵冥灵傲然站着,如雪般的树叶,轻轻飘动,那样子像极了雪花,扬扬洒洒,竟像幻境。鱼乔站在她面前,举头仰望,尖细的下巴与颈,构成完美的弧线。她的眼睛里,尽是艳慕。
却不知,就着这幅景,她是如何的动人。
阿里从这边的石门跑下去,欢喜的拉了她的手。即使是猴子,也能这般懂景。
鱼乔笑笑,上古才有的冥灵,这般壮观。
在长廊的转角见到九奴,穿着碧绿的绸衫,系着翠绿的绸带,依旧垂眉敛目,恭恭敬敬的样子。
“鱼乔姑娘。”
说了很多次,还是这样客气。“这是小姐的吗?”指着精做的瓷盘中,粉粉的点心,问道。
“是的,小姐想来喜欢吃点心。这是厨房刚做的桂花糕,你尝尝罢。”
她本不爱吃甜,想到她们之间的关系,和身边这个最近吃饭香香身体棒棒的猴子,轻轻捻起一块,道谢。修长的手指捏成兰花指,很是好看。
从厨房回到乐陶那儿,他依旧保持原先她离开的姿势,不过又翻了很多页。看到她的身影,头也不抬,“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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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执剑,几个旋转,几个飞跃。看到她却停下。
“你怎到这儿来了?”
“那个……竟,我…乐,咳,少爷叫我去藏书阁拿书,我找不到了。”低着头红着脸嘀咕。丢人,前些天才和乐陶去过,竟忘了怎么走。
放下剑,嘱咐了几句跟他学剑的护卫,才带着她去藏书阁。因怕她再丢了,又直接将她带到乐陶那儿,却是一条极近的路。
看到他冷着脸听竟和他解释,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雕像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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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鱼乔在心里小小诅咒一番,依旧不变脸色,“这是厨房今早刚做的桂花糕,少爷尝尝吧。”
放在他面前,再将水往茶里倒,却发现里面还有不少重量。
“这不是还有水么?”
少年却轻轻翻页,“我弄错了。”云淡风轻。
鱼乔瞠目,却终是说不出话来。
自然也注意不到,翻页那一瞬间,望向她时眼神里的闪躲。
☆、4 遇见
“鱼乔姑娘,小姐叫你过去。”很早的时候,九奴过来叫她。鱼乔这才发现,其实九奴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准确地说,这里所有的下人都一样,他们从不抬头直视别人,只是谦恭的低着头,仿佛十分惧怕,所有人。
在乐府的这段时间,她也渐渐发现其实乐慈脾气挺好,就是人妖媚了些。当初自己那样说她也是因为发卡被抢太气愤,后来自己还狠狠反省了自己一遍。
“我知道了。”她系好纯白的发带,是乐陶给她的。当时他那般不屑地将发带递给他,像是十分厌烦了的东西。她看着上面繁复的花纹,却蛮喜欢。乐陶不说,她也知道是因为她的发卡的缘故。却只有竟知道,只是因为她,太过美丽。
鱼乔轻轻关上门,走出屋子。阿里这个小家伙,现在居然敢到处处跑了?
爸爸他,会担心自己突然不见了吗?
秋季越发的凉,房里残破的仿佛是她的气力。自己长大的世界里,似乎充满怪异,所有人都在不经意间失踪,难道说那几起失踪案也和穿越有关系?或许他们也一样,回到了千年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里了吧?
“小姐,鱼乔姑娘来了。”乐慈摆摆手,鱼乔便走进去,与退出来的九奴擦肩而过。乐慈的房间里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清香,但鱼乔想不起是什么。梳妆台边,乐慈正往自己头上插淡紫的菊花。
身后的丫头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乐慈见鱼乔来了,莞尔一笑。她站起身来,“鱼乔,你说我戴这花好看吗?”只要不出意外,就可以走了。
“是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乐陶不喜她和乐慈呆着,尽管他不说。
“对了,你过来。”她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招呼鱼乔。
鱼乔走过去。
乐慈在她耳边轻轻嘀咕着什么。身后的丫鬟见状,轻悄悄离开。
热气漫在耳边,鱼乔不舒服的退开。乐慈的嘴里有种香甜之气,闻着都有些腻人,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才会这么浓郁。她开心的笑着,用手帕捂着嘴,有些调皮的看着鱼乔,“你明白了吗?”
鱼乔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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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乐慈轻柔的叫着正在书房里看书的乐陶。
有打扫的家丁过来打开门,恭敬的低着头。
鱼乔每天就像上班一样,都有固定的时间侍奉他了。
乐慈回头对鱼乔轻笑。
鱼乔低头,径直往前面的圆石拱门走去。她从未来到这里,甚至是今天,她才知道少爷的住所在这里。她快速闪过去,往右走过夹弄,有一扇关着的门。想来是尽头了,她才打开门闩,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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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乐陶一边优雅的翻书一边冷冷问乐慈。
“长兄为父,小慈过来给哥哥请安还要问为什么吗?都怪小慈平时缺少礼貌,很少来拜见兄长。”她坐在竹椅上轻笑着,已有下人递了茶过来。
乐陶闻到一种奇怪的气味,但是即刻便消失了。他的眼睛稍稍温柔,随即又恢复为冷淡,一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乐慈看到这轻微的变化,一开始以为被被发现,竟然有些失望。但是后来见他突然恢复,才稍稍松气,妖媚的笑着。
“女人最好不要贪婪。”他警告的语气有些慑人。“还有,不要心急。”
“哥哥的话,小慈的确该仔细琢磨。”
“如果没有事就出去吧。我还要看书。”他轻柔的翻了一页。
“小慈有事说呢。”看到乐陶并不答话,她笑的更加妩媚,“我已经做好打算了,只要……”
她站起身,缓缓踱着步子,“只要哥哥放了他,我就马上离开这里。”
“你的话不可信。”
“这次是真的。”
“你出去吧。”
乐慈听到他语气里的坚决,只好离开。“希望哥哥好好考虑。”她笑着退出去。
乐陶眉头深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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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乔走出那个门,二十米左右又有一个一样的门。她心里暗自埋怨,想不到乐慈竟然那么贪玩,她命令自己来这边,说这里有个小潭,只要将周边的栀子花摘下一朵,路过乐陶的房子时,他就会不停的打喷嚏,因为自己是被禁足来这边的,所以便叫她来。
原来乐陶还对栀子花过敏,真是可笑。
她拉开厚重的门闩,竟然真的有一处小潭,潭边种着五颗栀子花树,都开着洁白的花朵,散着淡雅的清香。她从高高的阶梯走下去,绕着栀子花树,每棵树上只需要摘一朵。鱼乔想,自己一定要将最香的摘出去,然后看着乐陶不停的打喷嚏。想到他那么冷漠的样子不停的打喷嚏,自己就觉得非常好笑。
饶了小潭一圈,她去摘最后那棵树上的花朵,选了一朵最丰腴的,伸手便去摘。手指掐住花枝,还没断开,就感觉有一阵旋风吹来。她左肩被重重一拍。手指用力,花被掐断。所有的花都散在地上。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裂开来,像跌碎的玻璃花瓶。身子重重摔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轰——”
一声巨响,池塘中间水涡旋起,逐渐形成一道水柱,水柱边散着蓝色光圈,将水柱包围。
鱼乔已经痛的昏了过去,记忆中身前的玉正在狠命的拍打着身子。
胸前的白净衣衫被血沾染,仿佛彼岸的曼珠沙华。
水柱中逐渐冒出一个近乎透明的水晶球,球中握着一条巨大的蓝色的鱼。那条鱼逐渐幻化成人形,随即,结界似的水晶球破裂。
乐陶白衫晃动,劈掌砍去。
鲛人脖子上也挂着一块环形的玉,此刻在身前不停的跳动。他躲过乐陶凌厉的掌风,俯身像鹰一般抓起晕过去的鱼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