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情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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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低头,指腹沿着桌子边缘滑过去,停在桌角处,他摩挲着那块胶皮的防磕垫,说:“她从小就沉迷于被人追求,喜欢被人捧着,她习惯了众星捧月,总自负地以为她可以把握得住。可她总是无法从我这里得到她全部想要的。也许她想用一些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要我知道她不是非我不可,要我有危机感。就像一个得不到喜欢玩具的小孩,要不到,就向你炫耀她什么都有一样。”
“我以为她只是太年轻,才会有这种幼稚的想法跟行为。我没有阻止她,只等她自己了悟,这是我的错。她一直在我身边,慢慢长大。而我却忽视了。等到出事的以后,我才意识到她已经是个成熟女性,这么多年,我跟她早已经是无法弥合的了。”
“所以,不管是为她还是为我,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听秦岳说了这么多,杨桔子觉得自己真是傻。不但她傻,秦衡似乎也不聪明。
秦岳是一个36岁的成熟男人,管理着一个大公司,作为男朋友,怎么会连詹悦容的一些把戏手段都看不明白。他不戳穿,只是因为他对她宽容吧。
能对一个女人宽容十几年,秦岳对詹悦容的用情,是深到了他们想不到的地步。
思及此,杨桔子又有些微的吃味。她问:“那秦先生,你还需要我留在你身边吗?”
秦岳不答反问:“你还想继续在伦敦旅游吗?”
杨桔子抿唇思考片刻,伸手又端起酒杯,说:“干了这杯再说。”
秦岳这次跟她碰了杯。
杨桔子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了,抹着嘴瞪秦岳,说:“说实话我还是没想好,再来一杯行吗?”
秦岳便又给她要了一杯黑啤。
这天杨桔子连喝五杯。美味的黑啤凉爽可口。进了肚子就像迷魂药一样醉得她茫茫然的。她趴到桌上,枕着胳膊看着天上一朵云彩,傻笑。
秦岳的脸挡住了云彩,他把她背了起来。
杨桔子的脑袋耷拉在他肩上,吐着酒气对他说:“其实……我是不想……留下来的……可……伦敦的酒……太好喝了……”
秦岳什么都没说,只背着她慢慢走。
她眯着眼看到他的黑皮鞋一步两步地迈过石头铺就的路面,她的头一晃一晃的,眼下路上铺的石头倒好像传送带上一样一晃一晃的,她又说:“你看……连伦敦地上的石头……都这么好看……”
秦岳笑了一声。
杨桔子觉得晕乎乎,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秦岳把她放下了,她觉得躺到很软的座椅上,接着听到关门声。她睁开眼看是在车后座,她想起来找秦岳在哪儿,却被人摁着脑门压了回去。
“躺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她扭过脸看秦岳坐在驾驶位。他问她:“想喝水吗?”
她摇摇头。
“躺好了。”他说,发动汽车。
路上,杨桔子问:“是你的车吗?”
“是。”秦岳回答。
“是德国车吗?”她又问。
“是。你喜欢研究车?”他反问。
“没有,我瞎问的。”她回答,翻个身面朝椅背把身子蜷了起来。
“桔子,我先送你回家吧。”秦岳说。
“那你呢?”杨桔子问。
“公司的事没处理完,我送完你后再回公司,今晚可能会睡在公司。”
“那我也不回去。”
秦岳顿了顿,哄着她似地说:“听话,你醉了,回家休息。我会让莼姐专门照顾你。”
“我不!要么你就把我送回国,要么你就带我去你公司!”杨桔子借着酒劲儿硬气地拒绝。
“桔子……”他还想劝。
“我不去!”她说不出为什么,可是她今天特别地想任性一次。
秦岳想了想,便释然了,打趣说:“你喝醉后脾气倒是大了。”
“我脾气一直很大。”杨桔子嘟囔。
秦岳低声笑。
回了公司,秦岳把她安置到休息室,杨桔子酒劲上来了早不知道今夕何夕,头挨着枕头就昏睡了。
她梦到了方哲。就像无数次梦到他的时候一样。
那是她大一时候的校际辩论赛现场,她跟同学们一起来当观众,给学校长脸充门面,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方哲。方哲是一辩,在台上口诛笔伐挥斥方遒,杨桔子在台下第一次体会到动心是种怎样惊心动魄的感觉。
“方哲还是那么厉害哎。”室友语带赞叹。
“你认识他?”杨桔子问。
“方哲啊,外语学院的。你竟然不认识?咱们入学的时候他还作为学生代表给新生致词来着。”室友惊讶地说。
杨桔子眯起眼看着台上的方哲,回想了下。入学那天她重感冒,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吃了感冒药后更是晕乎乎的,坐在礼堂里直打盹,最后怎么飘回寝室的都不太知道了,压根没留意主席台走马换灯地变了几个人。
她再往辩论现场看,方哲一通唇枪舌剑逼得对方辩友没词,身边的同学们纷纷站起身喝彩,喊方哲的名字。杨桔子左右瞅瞅,问室友:“方哲那么有名?”
“当然了!你看啊,颜值高的人不少,脑筋好的也不少,两样都占着的就不多了。你瞅方哲,你都不知道外语学院的院长有多爱他。明年英国剑桥的交换生都内定是他了。那名额咱们学校一年就一个,听说外语学院的院长为了给他抢下这个名额,差点把校长办公室的桌子给掀了。”
“那么牛啊……”杨桔子喃喃说。
她看台上的方哲,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短发的发梢笼着一层金光,一派的少年裘马衣履风流,一如梦中来人。
手机的铃声把她吵醒了,她揉揉额头。四周很黑,一恍惚她还以为是在大学的寝室。外面秦岳讲话的声音传进来,她回回神,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是在秦岳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她爬起来,觉得头有点疼,就靠在床头歇了一会儿,才下床。推开休息室的门,她被外面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用手挡着眼睛,听秦岳问:“醒了?”
杨桔子放下手,眯缝着眼睛往前看,秦岳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一贯的摆着大堆文件。
“几点了?”她问。
秦岳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九点。”
这时候秦岳的手机又响起来,他蹙起眉头,只看着不去接。杨桔子不由地想起在机场刚遇到他的时候,她问:“谁的电话啊?”
“你猜呢?”秦岳问她,面上无奈。
“你妈妈啊?”杨桔子试探。
秦岳点头。直到那铃声断了,他伸手拿起手机,关了机。右手抵着下巴,靠到椅子里。
杨桔子捏着手指慢慢挪出来,问:“是不是不让你跟我在外面过夜啊?”
秦岳垂眸,然后对她说:“悦容搬来了。她要住你的房间。”
?
☆、020
? 杨桔子想詹悦容的那句请多指教是这个意思。她瞅着秦岳,秦岳还是无奈的神色。她突然就笑了,说:“秦先生,看意思是詹小姐打算跟我开战了。你怎么看?”
秦岳摇摇头,说:“她一直就这么任性。”
杨桔子听他话里没有埋怨的意思,便打趣说:“那你的想法呢?现在是女追男了,你还是不想跟她复合?”
秦岳没回答,站起身朝她走过来,走到跟前问她:“饿吗?”
杨桔子摸摸胃部,点头。
“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他说着,转身往门口走。杨桔子跟了上去。
“能吃辣吗?”他问。
“挺喜欢的。”她答。
秦岳带她去了一家中餐馆,是华人在伦敦开的,在一条小路里面,他们停好车七拐八拐才找到了。店里不少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招牌菜是麻辣火锅,自助式的,每人 20英镑就可以随便吃。杨桔子觉得贵,所以拿了很多羊肉片。吃的时候她就被惊艳了。这锅底里不知道用得什么配方,比她在国内吃过的麻辣火锅要鲜美十倍,搞得她食指大动,一边嘶嘶啦啦地吸着凉气,一边停不住筷子地吃。秦岳被她逗乐了,放下筷子,帮她捞烫好的羊肉。
“你是我见过得最能吃的女孩。”他打趣说。
杨桔子用手扇着风,辣得呲牙咧嘴
,顾不上说话。
秦岳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她端起来一口喝干了,满足地呼出口气,说:“ 20镑一个人呢,搁国内够吃顿五星级酒店的自助了,能不多吃点儿吗?”
秦岳笑而不语,给她又把酸梅汤加满。
“秦先生你也喜欢吃辣?”杨桔子掐着筷子问。
秦岳点头,说:“可以吃一点。”
杨桔子转头四顾。现在已近十一点,店里的人还是很多,一大堆华人里面夹杂着几个老外,大家都吃得其乐融融。不由得想还是中餐吃得热闹,有人情味儿。
她问:“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秦衡找到的。”他说。
杨桔子咬着筷子头说:“你们兄弟俩的感情真好。”
秦岳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都是老师,响应计划生育。”杨桔子信口就说。
“你在这里你家里知道吗?”秦岳问。
“知道。可他们不知道我一分钱没有了。我没敢让他们知道。”提到这个杨桔子叹了口气,“想想我也真倒霉,三千万就这么没了。”
“能这么说证明你已经看开了。”秦岳赞许地说。他把羊肉放到煮沸的辣锅里,用漏勺推散。
“要不还能怎样啊?我就算找得着马云,跟他要钱他又不会给我,再说他还把买彩票的两块钱退给我了。他这奸商当得也是没谁了。”杨桔子说到生气处也是恨恨的,逗得秦岳又笑起来。
他捞起烫好的羊肉,要加到杨桔子碟子里。杨桔子伸手挡了,让他也吃。
他们边吃着,边天南海北地聊着。秦岳懂得多,谈得都是国际经济政治大事,他为了配合她的程度,都跟她说得很通俗。
杨桔子没想到秦岳也有健谈的时候,他给她讲了朝鲜跟澳大利亚断交的经过,笑得她直不起腰。作为回报她就给他讲了老家邻居两个儿媳妇的宅斗逸事,惊得他筷子都掉了。火锅的热气腾腾而起,熏得杨桔子两颊红扑扑的,秦岳的眼睛也鲜活了许多。
一切都是渐入佳境,酒足饭饱又聊的很愉快,直到人家店里打烊,他们只好结账出来。
夜风比想象的要凉,杨桔子连打了三个喷嚏,秦岳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她。
“不用啦。”杨桔子揉着鼻子说,“说真的你不用处处都表现得这么绅士。我冷,你不也冷?”
秦岳把外套披到她身上,勾着嘴角,顺手揉揉她的头。
他今天是第二次揉她的头,不显亲昵,倒像是在逗小孩。
杨桔子噘了噘嘴,心里不大是滋味。
他们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一时间又都沉默了。杨桔子拉笼西装两襟,外套温温的,带着他的味道,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弄得她脸红心跳,不自觉握紧了挂在胸口的mp3。
“还想去哪里?”秦岳问。
杨桔子正心虚,他一说话她吓得叫出了声。秦岳打量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有……有老鼠!”她胡诌着,脸上发热。她想幸亏天黑,看不到她脸红。
秦岳四下看看,没发现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杨桔子不好意思地问。
“想去看伦敦之眼吗。”秦岳问。杨桔子心中一动。她真想去,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嗫嚅着:“太晚了吧……”
秦岳歪头凝视她片刻,便带着她走到车子旁边,帮她拉开车门。
他还是带她去到了伦敦之眼那里。
午夜了,人很少。摩天轮亮着红色的霓虹灯,像个风火轮一样立在泰晤士河边,在河里也倒映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环。
杨桔子用力仰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巨大的建筑。
“现在已经停运了,明天再带你来坐一坐,在上面可以看到伦敦全景。”秦岳说。
“你坐过吗?”杨桔子问。
“悦容念大学的时候,跟她坐过一次。”秦岳说,接着他的神色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自嘲,只低声说,“她说伦敦之眼有个魔咒,凡是一起坐过的恋人都会分手。她不信,特意带我来坐。哪知道如今真的分开了。”
杨桔子瞅瞅他,又仰头望着巨大的摩天轮,她想,原来这里也承载了他跟她的过去……
“门票不贵,只是坐得人太多。需要排队,这里很著名,游客太多了。”秦岳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说完叹了口气。
“我不坐了。”杨桔子说。
秦岳低头看看她,略思考了下,问:“你恐高吗?”
“不是。”她扭头冲秦岳呲牙皮笑,说:“我觉得就这样远远的,只看,不碰,最好。”
秦岳多看她一眼,她转过身,故意蹦哒着走到泰晤士河边,趴到栏杆上往下看。河面上倒映着半个红色的摩天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