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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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他和云斐去昭阳楼请安，等了许久不见梅夫人回来，眼看念书的时辰到了，兄弟俩就一起出了门，没想到远远地，就听见长廊里似乎有梅夫人和含樱两个人的声音。
云斐孩子气重，当即挥退了伺候他们上学的仆从，拽着玉斐蹑手蹑脚的过来，满心指望吓唬自己的亲娘和姨妈一把，没想到，快到近前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梅夫人动手打人的一幕！
玉斐再联想到他和云斐走过来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的那几句争执，显然是含樱求梅夫人让自己去惜春轩，却被梅夫人有些恶毒的拒绝了。
看看有些费力才能站起来的含樱，玉斐的心不自觉揪了起来：刚刚挨打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娘！她没有梅夫人显赫的家世、没有内宅之主的权威、甚至连一个健全的身体都没有……
玉斐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最后在含樱和梅夫人的同声催促之下，他有些昏昏沉沉的行礼告别，和云斐向书房走去……
目送玉斐和云斐离开后，刚刚还一起劝两个孩子好好念书的含樱和梅夫人，又恢复了冰冷的距离。
“你敢算计我！”梅夫人想想刚才的情景，银牙几乎咬碎。
“如果这次玉斐要搬到惜春轩的话，希望梅姐姐不要再阻拦！”含樱不理她的愤怒，淡淡的说完，就扶着梅子的手，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不然的话，妹妹会奉陪姐姐，到大帅面前说理去。”
夏日的晨曦里，她娇嫩的脸庞上，一侧已经浮现出五个鲜红的巴掌印。
梅夫人听到自己身后，不知是湘灵还是杨妈妈发出了一声倒抽冷气声——显然，她们想到了百里稼轩如果看到这幕情景，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
“文含樱！你别跟我斗心眼！”梅夫人恨恨的瞪着含樱，掐紧了自己的手指，忍了又忍，才一字一句的开口：“逼急了我，我保证，你也会下场很惨！”
含樱静静的看她一眼，眼神清凉，随即，她微微一笑：“是吗？”
说完，她转身让梅子扶着，离开了。
长廊里，梅夫人直挺挺的站着，胆战心惊的杨妈妈，清楚的听到梅夫人在自己念叨：“忘了那个！不能说！不能说！”
不能说什么呢？
杨妈妈脑海里闪过疑问，随即，却还是抛到脑后，忧心的扶住这个自己服侍着从小长大的小姐：“夫人，那贱人不过想夺回二少爷，万般无奈了，才使出这种下作的法子，您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咱们先回去吧。”
梅夫人似乎这才从自言自语里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可怕的看看她们，最后，默不作声的让杨妈妈扶着，离开了长廊。
当晚，从书房下学后，锦秋湖官邸的二少爷百里玉斐，委婉的提出了要从昭阳楼搬到生母含樱居住的惜春轩的要求。
听到这个消息，正坐在窗前，让顾妈用冰块敷脸的含樱，柔柔一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恭喜姨娘。”顾妈笑着开口。
含樱点点头：“今天的事，你做的好。”
——是的，早晨看似偶然的一幕，其实从梅夫人出门，到她离开听雨楼，再到玉斐、云斐上学出发，一切的一切，都由顾妈和她的妹妹悄悄的计算好了时间，随时给梅子传信，这才促成了玉斐的下定决心。
顾妈欣慰的看着面前的主子含樱——在内宅，有了儿子傍身，才真正有了和人较量的资本！
☆、玉斐和云斐
出乎含樱预料的是，这天傍晚，不光玉斐带着奶妈、书童和丫鬟来了惜春轩，一块跟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尾巴……
五岁的百里云斐抱着自己的枕头，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含樱：“姨妈……她们都不让我来……”
说着，他小嘴一瘪一瘪的，眼看就要哇哇大哭了。
含樱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忍不住心里一阵酸酸的，蹲下来，把云斐那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
云斐本来还忍着不哭，这会儿被她一抱，登时就扔了枕头，使劲钻到她怀里，“哇哇”的大哭起来……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随着清甜的声音，五姨娘汪嘉惠笑吟吟的出现在门口，她身后的丫鬟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含樱没有接着起来迎接汪嘉惠，她揽着云斐，心里一时间百味杂陈：现在云斐小，很多事还不懂，随着年龄渐长，等明白了他的亲生母亲和他最喜欢的姨妈之间的争斗，不知道会怎样选择……
想到这里，含樱不由抬头看一眼站在旁边，有些怔怔的玉斐：玉斐虽然只比云斐大了三岁多，无疑，已经感受到这种争斗，所以，才那么矛盾吧？
“三少爷，五姨娘这里有好吃的点心，你先别哭，和二少爷一起尝尝好不好？”
汪嘉惠一边帮着哄云斐，一边羡慕的看看含樱身边这一高一矮两个男孩子——这可是锦秋湖官邸里，除大少爷彬斐之外，仅有的两个男丁啊！
就在一天之前，他们还乖乖待在梅夫人的昭阳楼，此刻，他们却双双簇拥到了含樱的身边。
一时间，汪嘉惠心里不禁泛起酸酸的感觉。
云斐不理汪嘉惠的哄劝，赖在含樱怀里，由着含樱软语哄了好长时间，才破涕为笑：“今晚我跟姨妈睡！”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又想笑，又知道事情不可能，纷纷看向含樱。
含樱犹豫了一下，才笑着揉揉云斐柔软的头发：“云斐乖，男孩子啊，过了五岁，就是小男子汉，可以保护女孩子，可以自己睡觉了，要不然，大家会笑话你的——不信，你问问二哥？”
玉斐在云斐好奇的目光和含樱殷殷的注释下，有些别扭的“嗯”了一声。
云斐这才不情不愿的低下头。
含樱微微一笑：“不过，你要是不想走，今晚就留在姨妈的惜春轩，明早和二哥一起去书房，好吗？”
“好！”云斐顿时拍着手转哭为笑。
汪嘉惠却心中一凛：含樱要把两个孩子，都留在惜春轩！
“哎哟！夫人，您怎么了？！”
一声十分惊慌的女声哭腔忽然从惜春轩门外传来，赫然是梅夫人身边的湘灵的声音。
玉斐小小的身子一震，反倒是云斐没什么动静，依旧心满意足的靠在含樱怀里。
顾妈看一眼含樱，带着两个丫鬟忙快步走了出去——这里毕竟是惜春轩的地方，要是梅夫人出了什么事，她们闹不好也得吃挂落。
汪嘉惠看看一脸平静的含樱，心里也有些不屑：梅夫人是枪林弹雨里出来的女子，身体骨远远好于常人，哪里会说病就病了！装病吸引院子里人、尤其是玉斐和云斐的注意倒是真的！
“回姨娘，五姨娘，”顾妈回来，在廊下禀报：“梅夫人带丫鬟从这里经过，似乎受了些暑气，现在很不舒服，奴婢本想请梅夫人进来歇歇，可是湘灵姑娘说梅夫人得回去吃药，因此要奴婢叫人来抬躺椅，把梅夫人抬回去。”
顾妈语气恭谨，但脸色却并不着急，显然也对梅夫人的所谓“生病”不以为然。
汪嘉惠忍不住哼了一声，提高声音道：“梅夫人倒是好兴致，从昭阳楼居然散步都溜达到这儿了！”
院子里一时都静默无声。门外也没有什么动静。
“顾妈，你带人抬了躺椅，一路小心护送过去吧。”含樱微微点头。
“我去看看！”玉斐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道。
含樱心里苦笑一声，却还是点点头：“好的，天色晚了，让人陪你一块过去吧。”
玉斐行了个礼，就匆匆走了出去，身后的奶妈书童哗啦啦跟了上去。
顾妈无奈的摇摇头，也急忙带着仆妇抬着躺椅追了上去。
“呵呵……”
当门外的喧闹声小下去，五姨娘汪嘉惠看看还赖在含樱怀里的云斐，忍不住掩口呵呵一笑：“这两个孩子啊……怎么看怎么有趣。”
她和含樱都是姨娘，位份也都在梅夫人之下，按理说这种情况，应该跟过去侍疾问候，但她们一早才和梅夫人起了冲突，这会儿也都无心过去，只是各自派了一个丫鬟跟过去。含樱又吩咐梅子，去溪山书屋禀报大帅。
这里，两人分宾主坐下，含樱一边哄着云斐吃五姨娘带来的榴莲酥，一边和五姨娘闲话家常。
五姨娘绕来绕去说了半天，最后终于看着含樱依旧微微肿起的左腮，开口道：“文姐姐打算就这么过去？！”
含樱低下头，拿自己的手帕慈爱的给吃的一脸香甜的云斐擦擦点心碎屑，一边无奈一笑：“不然还能如何？”
“也是，公道自在人心。”五姨娘格格一笑：“文姐姐是没看到今早在听雨楼，那位吃瘪的样子，呵呵，现在八十里翠湖，都划给我爹爹小住养老了……”
含樱微微一笑：“恭喜妹妹。”
“一双麟儿回到姐姐身边，姐姐才是大喜呢！”五姨娘压住心里隐隐的酸意，挥手示意屋里仆妇们退出去，然后，才说出自己的来意。
“再过几天，那一位的爹爹和兄长，就要都过来了！”碍于云斐还在，五姨娘只好含含糊糊的称呼梅夫人：“他们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扶正的事，这一次咱们可得小心提防，要不然，弄出什么笑话来，咱们受了委屈还是次要的，就怕惹得大帅也心烦，姐姐你说是不是？”
含樱垂下眸子：“妹妹说得是。”
汪嘉惠看含樱的神态不算积极，眼珠一转：“我刚才来的时候，还没想出什么主意来，这会儿那一位病了，我倒是有个想法——文姐姐，这一次的中秋家宴，不若我俩自告奋勇讨过这个差事来好不好？到时候时时处处，咱们都安排好了人盯着，也免得被一些痴心妄想的人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含樱抬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汪嘉惠的手，汪嘉惠嘴上说的轻松，手却是下意识的紧紧攥住手帕的，显然，很担心自己不答应她的提议……
☆、梅夫人的反攻
“好啊！”含樱看向汪嘉惠满是期待的眼神，爽快的答应。
汪嘉惠反倒愣了一愣，似乎没想到含樱这么痛快，不过她很快笑着接口：“好！咱们联手，一定能把中秋夜宴办的漂漂亮亮的！”
含樱笑着点头：在府里沉寂这么久，为了百里稼轩、为了玉斐，她准备站出来承担一份责任了。
与此同时，昭阳楼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声称中暑的梅夫人从被抬回昭阳楼，当着二少爷百里玉斐的面，就很吐了一阵清水，最后躺在榻上，脸色因为呕吐涨的发红，眼里也水汪汪的，但是一句话也不说。
“请夫人保重身体。”玉斐跪在榻前，看着很有些狼狈的梅夫人，轻轻的开口。
梅夫人无力的点点头，最终，还是伸手拉起玉斐，垂泪道：“我的儿，这些年来，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明白……”
玉斐只觉得眼眶热热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梅夫人接着啜泣道：“云斐生死不知，你在我心里，就如云斐一般……等云斐死里逃生回来，我恨不得给菩萨磕一万个头！谢谢菩萨，让我有了两个亲生儿子！可是……如今……”
梅夫人不再说下去，只是闭着眼睛落泪。
回来的路上，湘灵就得了暗示，早早把无力伺候的仆妇都打发出去，免得她们看到梅夫人哭泣，伤了体面，可惜只有跟着过来的顾妈，无论她明示暗示，似乎都不肯走开，湘灵只好翻着白眼看她赖在这屋里。
这会儿，湘灵看梅夫人说的差不多了，就哭着上来解劝：“二少爷，刚刚夫人一听到三姨娘要把你和云斐少爷都留在惜春轩，就晕倒在奴婢身上，可把奴婢吓死了……您和三少爷都是我们夫人的心头肉啊……”
顾妈站在门口，死死咬着嘴唇，有些紧张的看着玉斐，却不敢贸然插口。
玉斐又磕了一个头：“夫人请安心养病，儿子一定会每日过来给夫人请安，至于三弟，他年纪还小，自然是要夫人亲子照顾教养的，儿子一会儿就去劝三弟回来。”
梅夫人脸色好看了些，还是拉着玉斐的手，只是垂泪：“我的儿，娘没白养你一场……”
门口的仆妇通禀“大夫来给夫人诊脉”的声音传进来。
湘灵忙扶着玉斐起来，道：“少爷，您还小，先到外间避一避，奴婢再请大夫进来吧？”
玉斐眼神一闪，垂着眸子道：“夫人生病，我自当侍奉在侧，你快去请大夫进来吧。”
湘灵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给梅夫人放下床帏，然后去门口请大夫。
偏偏顾妈就守在门口，湘灵连单独嘱咐大夫几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背着顾妈，给大夫给个颜色。
那白发苍苍的老大夫，被她一个眼色给弄得胆战心惊，等再给梅夫人试了脉息，更是心慌，天气又热，只觉得汗都有落下来了。
“周大夫，夫人身体如何？”
玉斐看他试完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