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金粉-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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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么？”长芷斜斜的倚在贵妃榻上，瞪大了眼睛饶有趣味的看着长平道：“一个和勾栏院中的女子？上干系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长平哼了一声，“哪里是你想的那般复杂，这名声究竟是好是坏，却也是要看那沈冉对于贺子文的恨意有多少的。”
“啧啧。”长芷啧啧叹了两声，“真是想不到，这沈冉倒也真是个了不得的女子，堂堂武林名门贵女，却是甘愿入了那种地方，真真的让人惊讶。”
长平却是有些不以为难，冉娘是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若是她是同自己一样，自小就活在这个社会中，怕是也做不出那般果决的事情，那女子怕是后来才来到这里的吧，心中也没有那般多的等级观念，故此才敢弄出弦乐阁这样一个地方，即使只是单纯的歌舞，真是个勇敢的女子啊。
“你没有什么机会了。”长平不冷不热的来了这么一句，噎的长芷瞪着眼睛，“什么机会？”
“沈冉喜欢表哥，她那样的女子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想要的感情的。”这也是她为什么让冉娘见到贺子文的原因。
“哈？”长芷翻了翻白眼，“你在想什么？”
长平不置可否的扬扬眉，“亲爱的妹妹，你知道的不是么？”
“哼，那又如何，若是有一天我喜欢上哪个女子，我定然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的面前。”
“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长平勾勾嘴，平静的说道，这让长芷很是气闷，却听她那阴险的姐姐继续说道：“但是有一点你要给我记住了，若是哪一天因为你的原因而让我们云家蒙羞，你知道我会怎么做么？”
长平这话虽然说的平静，但是长芷却不得不放在心上，她不是傻子，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最看重的是什么，她以前曾不止一次的在爹爹面前抱怨他对于姐姐的偏心，可是如今瞧着姐姐对于爹爹的维护，对于云家的重视，超过了一切，她自问，做不到这种地步，虽说爹爹偏心了一点，可是却也从来没有无视过他们。
“知道了。”长芷哼了哼，不得不答道。
“如此，甚好。”长平点了点头，脸上这才挂着笑容，“我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但是有一点你始终给我记着，这件事情，不能让爹爹知道。”
“自然。”
长平听她乖乖的答应，不得不揉揉有些发疼的额角，真不明白，她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怪胎的妹妹，小时候处处找茬，长大后，却也是越发的荒诞起来了，明明二姨娘和大哥都是老实人啊！
“那表哥这件事情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长芷瞧了瞧她的神色，轻声问道。
“我做事向来不留把柄。”长平低垂着眼睑，声音也不似以往那般清脆，却也有些低沉一些的，“更何况……”说着慢慢的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长芷，静静的说道：“更何况，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么？”嘴角处勾起一丝小小的弧度，两颗小巧的酒窝挂在脸上，仿佛在像所有人昭示着她的无辜一般。
太。。。太邪恶了！
第九十六章 流言
若说长芷这辈子最是恨谁，除了她的这个姐姐她想不出来还有谁值得她堂堂云家二小姐去恨的，可是，若要说她这辈子最敬佩的人是谁，却也是她的这个姐姐，长芷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般的善变。
她从来是没有明白过她的。
此刻，看着她恬静的侧脸，长芷根本就想象不到，却也是刚刚，她就那样天真无辜的将自己的未婚相公耍的团团转，她想，幸亏她熄了同她夺宠的心思，她终究是没有那般的手段的。
三妹妹的死，在云家如同一个禁忌一般，谁都不敢在她的面前提，那段时间，总是她陪伴在她的身边，有些事情，纵使不说，她也是有办法弄明白的，她虽然只是个庶女，却是有一个在外当差的长子哥哥，更何况，她自小就和她争，和她斗，她觉得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却是你的敌人。
她了不了解自己，长芷不清楚，但是长芷却也能猜出个大概的。三妹妹虽说乖巧，同她亲近些，但是却也不至于因为她的过世，一病不起的。
她定是有愧的，这是长芷一直以来的认知。
这让她心底发寒，纵使三妹妹的离世，和她没有直接干系，却也有些间接的关系的。
她看过她杀人，当时小小年纪，却是将人直接杖毙，神情冷漠，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她不知道那小丫头有什么错处，让她那般恼火，但是从那一刻起，她就在刻意缓解两人之间有些僵硬的关系，却也不能让她看出端倪。
见识过她杀人之后，让她怎么能够相信她会因为三妹妹的死亡而一病不起？
“你在想什么？”长平看她难得的陷入了沉思，有些好奇的问道。
长芷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长平，这才摇摇头道：“没什么。”而后皱皱眉，又道，“对了，上次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长平却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明白过来她所说的是什么，不由一笑，“你如今才几岁，就想这些个东西？”
“总是要考虑的。”长芷又摇了摇小扇子，“你也知道，我娘亲是个什么状况，自个的亲事，自然是要自个儿多操心些的。”
“别说这些个没脸面的话。”长平皱皱眉道：“你的亲事，何曾需要你自己操心了，母亲身为嫡母，难道还能缺了你的不成？”长平看她不以为然的样子，“难道你嫁的不好，母亲脸上光彩不成？”
“姐姐何必哄我？”长芷歪着头，看了长平一眼，又扭头看着前方，眼神却是没有多少焦距，有些茫然，“母亲虽说是嫡母，可我终究不是……”长芷咬咬牙，“姐姐也莫要否认，这事总是有着亲疏远近的。”
长平皱了皱眉，低垂着眼睑，不言语。
“姐姐……”长芷有些迟疑的看了她一眼，忙转头看行其他地方，“姐姐是不是有些……”
“什么？”
“是不是有些舍不得苏少爷？”长芷轻声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长平皱皱眉，轻叹了口气，这才说道：“这事不是那般的简单，我们云家与苏家的关系并非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说的清的。”她有些想不明白，长芷为何要执意嫁给苏昱，还是说有什么事情是她所不知道的？
“不管如何，你这要求总是太过于荒唐。”长平垂着眼眸，声音平静无波，“好了，你有没有想过，那苏昱可愿意与我们云家结亲？”
长芷挑了挑眉嘀咕道：“他自是愿意与我们云家结亲的，并且那个还要是叫长平的。”
“……”长平有些无言的瞥了长芷一眼，那眼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好了，姐姐。”长芷撇撇嘴，而后看着长平又道：“若是我能够让苏昱上门提亲，你是不是就不会反对？”
长平心下一跳，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可以说是茫然的看着她，有些顿顿的疼凌迟着她的神经。
呵，真是太可笑了。
她听到她用连她都惊讶的平静语调对着长芷说了一个是字。
是啊，自己却是马上就要与别人成亲了，难道还指望有谁为她守身如玉么？
这太不现实了，也太过于自私了。
长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勾了勾嘴角，从贵妃榻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子，摇了摇小扇子笑意吟吟的走出了繁花坞。
长平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出了会儿神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她如今却是已何种的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
苏昱……
这一日，长平斜倚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却是什么也不做，脑中细细的回想着她与苏昱发生的点点滴滴，总以为被尘封住的记忆已经不在意了，可是却不想，越是想要忘记，总是会越发清晰的出现在脑中。
只此一日，就让她彻底的放纵一回吧。
第二日，长平起了个大早，从床上爬起后，就收拾妥当，带着小丫头出了府门。
寻了一处最是繁华的茶馆，长平扔给小二一块碎银子，直接上了壶好茶，也没进雅间，直接在楼下大堂，磕着瓜籽，好心情的听那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讲书，倒也来的有趣。
在贺子文与沈冉离开后，长平也是派人偷偷的跟了的，两人许是心中都是有些不平静，却是那样大大咧咧的走在盛京主干道上的，贺子文乃是刚刚钦点的状元郎，跨马游街好不风流，自然是认识的人不少，沈冉，寻常人家的小家小户不了解，可是出入烟花之地的贵公子们却是在了解不过的，更何况，这沈冉模样不俗，又是个在雅致不过的人儿，多少自诩风流的才子们哪个没有去过弦乐阁，自然是识得的。
如今这样的两人同时出现，难免不被有心人惦记的。
才子与佳人，自古就是人们所喜闻乐道的。
这情，这景，却是最好的催化剂，这流言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传开了。
至于是才子与佳人的美好爱情，还是老古板们的有伤风化，是褒是贬，对于长平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她要的不过只是这点点的流言罢了。
第九十七章 再遇
长平了却了一桩心事，也展开了眉头，左右瞧瞧，并不是一家多么高雅的茶馆，但是台上那人的说书词倒也精彩，长平也跟着吆喝了几个好字，一时之间，倒也热闹。
“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绿意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京中不比我们朔城，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你怕什么？”长平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吐了口气，“难得本小姐有了兴致，哪里就要回去？再说了，这盛京之中会出现什么事情？”看绿意还是皱着眉，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有本小姐在，你就别担心了。”
“正是因为有小姐在，才更加的担心。”绿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长平装作没有听到，聚精会神的看着别人讲书。
却在这时，一人走到他们桌前，遮挡了她的视线，长平纳闷的抬起头来，瞬间就愣住了，“苏昱……”说完就低下头来，拿起一杯茶大口喝下，抬起袖子抹抹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苏昱皱着眉看她低着头的模样，扬了扬眉头，“为何不看我。”
“呵，哪有。”长平轻笑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忙回过头。
苏昱坐在长平边上，小二殷勤了跑了过来，“少主子，您要不楼上雅间坐？”苏昱看了长平一眼，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下去吧。”那小二应了一声，又给他们上了壶新茶以及小吃后这才离开。
长平倒是有些懊恼，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铺子是苏家的，这小子才来盛京多长时间？
“这铺子是你的？”长平眨了眨眼睛，苏家的买卖有多少她大致也清楚，“什么时候盘下的？”
“也是不久。”苏昱淡淡的说道，神色平和，“刚进京中之后，这铺子有些亏损，我瞧着还好，就盘了下来。”
“嗯。”长平点点头，和她猜的也差不离的，“你的眼光一向精准。”
“呵呵。”苏昱看着长平，眼中有些苦楚的神色，轻笑了一声，“你却还是如此。”
“……”
“你……幸福么？”苏昱愣愣的看着长平，好像是没有意识到他问的什么一般，只是看着长平认真的问道：“你幸福么？”
“……”长平低头抿了一口茶，手指有些哆嗦，甚至拿不起被子。
“嫁给贺子文，你不幸福，是么？”那种小心翼翼的带了些祈求的味道，让长平无法将幸福那两个字说出口。
“为什么不回答？”
“苏昱……”长平抬起头来，黑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别这样。”
“好。”苏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从来，你说什么，我没有不听的。”看着长平继续说道：“你不喜欢听，我也就不说。”
长平有些逃避的喝茶，却听苏昱说道：“我听说了些事情，需要我帮忙么？”
“嗯？”长平疑惑，眨眨眼睛，“什么？”
“你也莫要瞒我，在朝中我也是有些关系的。”苏昱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小公主的事情你也莫要操心。”
“你认识九公主？”长平心下一动，看来，苏昱和皇家人有些关系的。
“见过一面罢了。”苏昱淡淡的说道。
却在这时，只听一男子轻笑声传来：“这不是苏昱这小子么？！”
长平抬头看了一眼，一个是那种很是英伟的男子，脸部的线条坚毅，鼻子笔挺，微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另一个倒是显得柔和些，那是种阳光大男孩性的，说话的就是他。
在长平打量两人的时候，苏昱站了起来，笑着拱拱手见礼道：“苏昱给四爷，六爷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