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思-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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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应该要把对郑松林的……负面情绪都转移到曹灿森身上么？”曹一一侧着头，看着曹敏。她其实想说恨，但是开口之后这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不恨，她不恨任何人，无论是郑松林还是曹灿森，甚至是自己的妈妈，她都恨不起来。她只是觉得难受。为什么这么复杂的事情要以自己为情绪的宣泄口呢？为什么没有人义无反顾地来保护自己呢？
　　“妈妈……妈妈……”囡囡在曹一一越来越紧的怀抱里感到了不适。曹一一和曹敏这才回过神来，前者松开了手，后者将小朋友一把接了过去。
　　“我上楼休息了。”曹一一站起身，说。
　　“嗯。”曹敏拍着囡囡的背，点点头。方才那一刻，看着囡囡伸手看着自己的样子，曹敏刹那间明白了曹一一的心情。但是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她唯有一下一下拍着囡囡的背，希望也有这么一个人，能给予曹一一所有未曾有过的安慰和保护。
　　
　　
　　
　　
　　
　　第53章　53
　　黄昏时候。
　　“他们……想让我去看看那个人。”
　　“嗯？”
　　“虽然我也答应过你会去，但是……”
　　“但是还是害怕是么？”
　　“嗯。”
　　“没关系。”
　　“哎？”
　　“我陪你去。”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陪我去？”
　　“叮——咚——”一声门铃声打断了曹一一的电话。
　　“你等一下，我去开门。”曹一一说着，趿着拖鞋下了楼。今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所以一楼的灯都没有开，在傍晚的昏暗天色中摸索着前进，不小心还撞了一下桌脚。她揉着撞疼了的膝盖，跳着到了出了门，往院子蹦去。但旋即抬眼望见站在院子门前的人的时候，整个动作都凝固了。
　　“你……”曹一一放下了电话，一瘸一拐往前走着，一直到院子的铁栅栏门前才停下来，不解地望着来人。
　　“我说了，要陪你去的。”顾承风笑，挂断了电话，从栅栏里伸过了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开门小红帽。”
　　
　　郑松林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倒是那个站在一旁的年轻人先开口了，“伯父，打扰了。”
　　郑松林回过神来，赶忙上前开了门，“一一。”
　　“……嗯。”曹一一张了张嘴，那句爸爸还是没有本事说出来。
　　郑松林还是笑，近乎卑躬屈膝，曹一一看着只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一些。“快进来吧。”郑松林将二人迎进了屋里。这是郑奶奶的老屋，一层楼，光线一般，地也是青石砖头铺的，积年累月，坑坑洼洼。郑松林从一台绿铁皮冰箱里取出了两瓶可乐，拧开了，放在曹一一和顾承风的面前，“喝水，喝水。”他自己则回过身端了个掉了漆的搪瓷杯子，小心翼翼坐在了一旁。
　　曹一一看着桌上的可乐，又看了眼郑松林捧着搪瓷杯子的苍老的手，一时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原本对他还有不满，还有疏离，但是当这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竟是再也道不出什么怨气了。
　　他已经如此了。自己还要如何呢？
　　……他毕竟是自己的爸爸……
　　“承风啊，你们吃饭了没？”正在曹一一失神的时候，郑松林已经和顾承风说起了话。后者闻言笑着点点头，“吃过了，谢谢伯父。”
　　“哦……是嘛。”郑松林有些尴尬，“这不……她这两天回娘家了，所以家里也没什么吃食，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站了起来，从一旁的一个低矮碗橱里拿出了一个铁皮罐子，“一一，要不要吃粽子糖？”
　　“……”曹一一看着郑松林，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握紧了，仿佛能止住眼中的泪一般。点点头，“好。”
　　
　　“为什么你会来？”走在乡间小道上，有绿油油的田，清朗的夜空。小风这么吹着，蝉这么叫着。偶尔遇到坐在家门口乘凉的老人，手里握着一把蒲扇，一扇一扇的，很是惬意。
　　曹一一抬起头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人，粽子糖的甜味还在齿颊间弥漫。
　　“嗯，不放心你，所以来找你。”顾承风很是自然地说。
　　曹一一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倒不如好好散散步，莫浪费了这夏夜松散随意的凉爽。
　　“到家了。”随着蝉鸣散着步，原本以为会漫长的路程，竟是这般迅速便到了终点。曹一一徒然间生出了不舍，抬起头看着顾承风，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把声音，“一一？”
　　曹妈妈有些吃惊的调子由远及近，曹一一回过头一看，好嘛，除了曹妈妈之外，曹灿森、曹敏、曹家姐夫和囡囡都到了。
　　这算是……哪一出？
　　“哎哟，承风你来啦。”曹妈妈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让曹一一僵在了原地。
　　“怎么来了也不和你阿姨说一声，好给你准备些吃的。”曹妈妈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到了曹灿森手中，上前拉着顾承风就往屋子里走。“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路上累不累啊？哎哟，怎么看着又瘦了？”
　　“姐……”曹一一木然走回了屋子，这才慢慢别过头看着曹敏。
　　“嗯？”
　　“这是怎么回事儿？”
　　“哎？”
　　“妈怎么会认识……？”
　　“啊？很奇　怪｛炫；书；网｝么？可是我们都认识他啊。”
　　“哎？！”
　　“叔……叔叔……抱……”仿佛为了配合曹一一的惊讶，囡囡也朝着顾承风伸出了手。曹一一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家里每一个人都把顾承风当做自己人对待的神色。要说曹妈妈或者郑松林识得顾承风那还说得过去，毕竟程芹结婚那天他们也见到过他。但是这么亲密的，这么普遍的，认识——是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么？
　　
　　“妈，你怎么和顾承风这么熟的？”曹一一问曹妈妈。
　　“啊？承风这个孩子很好啊……”曹妈妈答非所问，还屁颠颠端着水果送到顾承风面前。
　　“叔叔，这个顾承风是怎么回事啊？”曹一一问曹灿森。
　　“啊？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曹灿森绕了个口令，拿着一件疑似文物在顾承风身边坐下。
　　“姐，姐，他……”曹一一指着顾承风，气呼呼地看着曹敏。
　　“哎？你们吵架了？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承风这个人不错，乖，别为难人家了啊。”曹敏不等曹一一说完，拍拍曹一一的肩膀说，旋即拉着曹家姐夫走了。还不忘上前从顾承风手里接过昏昏欲睡的囡囡。
　　喵了个咪的其实自己穿越了吧？
　　曹一一不禁幻灭地想。想完，她还是走到了顾承风的面前，“你。”她指着顾承风说，“过来。”
　　顾承风保持温和笑容，朝惊讶的曹妈妈和曹灿森点头示意后起身跟着曹一一一路上了楼，直到二楼阳台。
　　
　　阳台外夜空如黑绸，繁星点点映在上头格外的明亮。有凉风习习吹来，吹散夏日里的烦躁闷热，夏蝉在枝头也收了声，换取蛙声一片。
　　费笔墨描述这么一副美妙的写意场景，完全是为了反衬出曹一一同学此刻的脸色之黑，火气之大。
　　但是，显然我们临危不乱的消防员顾承风同志有让曹一一小朋友消气的办法。
　　“嗯，我坦白。”顾承风笑的人畜无害，曹一一翻了个白眼瞪了瞪他，这才挑挑眉，“说。”
　　“这些日子我时不时会来见见叔叔阿姨，还有……你爸爸。”顾承风背倚着阳台，笑意盈盈看着曹一一。
　　“为什么？”曹一一的不快化作了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什么样的人，会让你想要靠近，却又害怕靠近。”顾承风伸手将曹一一揽进了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缓缓道，“我想知道啊，到底是怎样的家庭环境会造就了现在的你。也许我了解了之后，可以陪你一起面对。甚至，我可以代替你面对。把你所想，告诉给你的家人，也替你了解你家人的难过之处。直到一切调节到一个最适宜的状态，再让你亲自来面对，是不是受到的伤害会最轻，心情的波动起伏最小。”
　　“你是我最想保护的那个人呐，所以，我怎么能看到你一个人受着困扰。”顾承风轻轻拍着曹一一的背，柔声道。
　　“喂喂喂，再说下去就要催泪了啊。”曹一一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逞强抱怨道。
　　顾承风笑，将曹一一又搂紧了一些，“不怕，除了我没人看到。”
　　“想都别想。”曹一一说着，伸手就要抹泪，怎料刚一抬手便被抓住了，她不免惊讶抬头，却只瞧见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对着自己露出笑意和疼惜。下意识一呆，随即曹一一便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挥散了又瞬间聚拢了回来。
　　几乎是慢了好几拍，曹一一小同志才总算意识到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一个缱绻缠绵的吻。
　　用最婉约派的词都无法形容。
　　曹一一只瞧见顾承风的睫毛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眨着，如同蝴蝶的翅膀，煽动着她的心跳。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仿佛要无法呼吸一般。
　　明明要断了气，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唇瓣的吸吮，明明是温柔到不行的动作，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一遍又一遍的，如同最宠爱的目光，将她的嘴唇封锁。曹一一感受着从双唇传来的温度，有些不确定，又近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抬手扶上了顾承风的肩头。像是邀请，又好像在闪躲，一如她此刻无措慌乱的心情。
　　有人慌乱，自然有人相对镇定。
　　在曹一一双手绕上顾承风后颈的下一刻，他的双臂又将曹一一搂紧了一些，后者吓了一跳，刚要说些什么，却怎料话还未出口，便被顾承风乘虚而入，舌尖扫过上颚，带起陌生又新奇的感受，顾承风趁着曹一一这么一呆，再次将这个吻深入，直到曹一一近乎失神，靠在他的怀中模糊承受这从未有过的经历。
　　
　　
　　
　　
　　
　　第54章　54
　　“程老师让我和他一道去趟巴黎参加一个交流会。”
　　“哦。”
　　“估计要几个月后才回来。”
　　“哦。”
　　“几个月大于等于三。”
　　“哦。”
　　“下个礼拜一就出发。”
　　“哦。”
　　“一起去的似乎还有某个学妹。”
　　“哦……嗯？”曹一一从游戏里回过神来，抬起头斜睨了坐在一旁的顾承风一眼，“学妹？”
　　终于被关注了的顾承风笑，点点头说，“是啊，学妹。”
　　“喜　欢＇炫。书。网＇你？”
　　“唔……”顾承风托腮作思考状，“似乎……”
　　“哦。”曹一一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回归到了游戏上。
　　
　　“哎，伤心啊。”顾承风怨妇状起立，独自坐在窗前，目光含冤，每隔一分钟飘向曹一一一次，“哎，难过啊。”
　　曹一一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刷副本，骑着银狼的不过相思同学正随着应许之地在55副本中闯荡，眼看着就要调戏到郭云噗大人了，结果下巴被钳制住，随即一转，面前的电脑屏幕被替换成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我说，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喂喂喂，放开啊，我在刷郭云噗啊！喵了个咪的，老子是唯一的加血奶妈啊！”
　　“所以……游戏重要喽？”顾某人挑挑眉，曹一一额头沁出冷汗，还没来得及开口辩驳便被“封口”了。
　　
　　现在已然是九月头，自从那次顾承风出现在上虞曹家之后，便用一种在曹一一看来非　常（炫…书…网）死皮赖脸的姿态住到了八月中旬，而他离开的原因非　常（炫…书…网）简单——曹一一同学要回学校了。于是我们可以把顾承风这种行为定义成“妇唱夫随”。是的，没有错，我们一贯以冷静淡漠大气示人的顾承风同志竟然走上了一条耍赖撒泼的不归路。
　　其实曹一一这段日子一直在想，顾承风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性格？说稳重吧，打滚卖萌的时候真心让人觉得他被鬼附身了。说活泼率直吧，拉出去了基本没有人会相信这对词和他能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曹一一总结，顾承风其实是个神经病。
　　很好，也只有这样的神经病才能喜　欢＇炫。书。网＇她这样的人。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喜　欢＇炫。书。网＇这个神经病。
　　当然，神经病理论说出去给别人听，只怕无人会相信。若是说给几个月前的自己听，恐怕也会被耻笑的。
　　
　　“你在想什么？”顾承风一吻过后，稍退后一些，看着有些出神的曹一一，问。
　　“想你。”曹一一如实回答。
　　“想我什么？”顾承风笑，有些得意。
　　“想人前稳重老成的顾老师怎么在人后竟然变成了一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