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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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掌柜面热脸红,眼泪都快下来了:“二太太放心,佟某今后一定对汇通竭智尽忠,以不辜负二太太如此厚待之恩…”
正说着话,外面“嗵嗵”跑进来一个伙计:“掌柜的!掌柜的!出事了!”
佟掌柜刚刚历过牢劫,神经正脆弱着呢,听那伙计喊出事了,忽地一下子,竟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又因为腿使不上力,跌倒回去。他气恼地训斥那伙计道:“两位当家和大掌柜都在这里,你有没有一点规矩?什么事就急得火烧了眉毛似的?”
那伙计被他教训地敛了首,躬着身子站在边上,偷眼先看乐以珍。
“什么事?怎么又不说了?”佟掌柜见那伙计好奇地瞄着乐以珍,恼火地吼问他一句。
“哦…”那伙计总算回过神来,赶紧回道,“看银库的肖大郎…刚才偷偷地潜进银库里去,砸开了一个银箱,正准备偷银子呢,被杨副管看到了,两个人在库里打了起来,所副管喊来人,说要打死肖大郎…”
“嗨呀!”佟掌柜急得汗都下来了,“这还了得?快抬我过去看看。”
“佟掌柜安心养伤吧,我去看看。”怀明弘安抚了佟掌柜,就要带着岳掌柜去银库那边。乐以珍一瞧,他们两个走了,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佟掌柜,似乎不合适。于是她也跟着一起出门,去了银库。
还没等走到银库,就已经看到那里围了好多的人,呼喝叫喊着。岳掌柜抢前跑了几步,拨开人群:“闪开闪开!都住手!”
伙计们认得岳掌柜,都禁了声,把路让他。等乐以珍和怀明弘走到那事发的中心区域,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捂着脑袋吃痛地打滚。旁边有四五个年轻的汉子,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额头上也有一道血痕。
岳掌柜将双眉一凛,看着那额头受伤的男人:“杨副管!刑部刚刚撤了封守,我们自己就乱了起来!这像什么话?”
那杨副管胡乱抹了一把额上的血,一指地上的那个人:“大掌柜,这个肖大郎真乱打劫!我让他和几个兄弟来银库守着,等大掌柜来清点银数,谁知道他避开其他几个人,偷偷地溜进库里,打算偷银子!咱们汇通刚刚缓过一口气来,岂容这等不忠不义之徒祸乱人心?汇通的店规有一条,监守自盗者,当场处死!”
地上打滚的那位一听“当场处死”四个字,浑身抖了一下,双膝并用爬到了岳掌柜面前,抱住他的腿哭着告饶:“大掌柜饶命呀!我知道错了!我家媳妇刚生了孩子,还在月子里呢,大掌柜菩萨心肠,饶了我吧!”
岳掌柜挣了几下,没能挣开那个肖大郎,旁边上来两个伙计,扯起肖大郎的胳膊就往一边拖。乐以珍见这情形,凑近怀明弘的身边,轻轻地说几句。怀明弘点点头,上前蹲在肖大郎的面前:“你既然是看守银库的,应该知道号里的规矩,难道你贪财不要命了吗?”
肖大郎被打得满脸是血,头昏脑胀,也不认得怀明弘,茫然地看着岳掌柜。兵掌柜骂他一句:“二少爷问你话呢!哑了?”
肖大郎一听是正主子,也顾不得满脑袋的伤,趴在地上给怀明弘磕头:“二爷饶命!我没想多拿,我只想拿十两银子,真的没想多拿!”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来:“自从号里出了事,已经两个月没发工钱了,我媳妇上个月生孩子,得了产后风,孩子身体也弱,这一个月请医买药,实在是没得花了……、我就是想拿十两银子应应急…”
怀明弘回头看着乐以珍,见她冲自己点头,便对肖大郎说道:“店里有店里的规矩,你家里有用急之处,为什么不找掌柜的说?难道佟掌柜和这里的管事会那么不通情理?再说了,既然银庄的官司已了,你还怕不给你发工钱吗?不管怎么说,偷入银库撬银箱,就是你的不对!”
“二少爷饶命!我那一会儿被猪油蒙了心,我真的知道错了!”肖大郎将两锭银子捧到怀明弘面前,脸上的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来越蛮吓人的样子。
怀明弘将那两锭银子接住,交给岳掌柜,又招手叫来怀文,跟他要了两锭银子,塞进肖大郎的手中:“银库里的银子已经悉数捐给了朝廷,充了军饷,你刚刚的行为往重了说,就是在偷盗军饷,这在战时是什么罪过,你应该清楚了。咱们家二太太刚刚听你说媳妇生了孩子,虽然错不可恕,但情有缘,因此打算饶了你这条命。这是十两银子 ,是二太太赏你媳妇的,拿回去给媳妇孩子治病买药吧,今后可要好好做事,再要是坏了规矩,可就没办法饶你了。”
乐以珍本来只是跟怀明弘商议了几句,让他出面解决问题的。没想到他明明说得好好的,偏偏要捎上她。他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乐以珍的脸上,那肖大郎接了怀明弘的银子,双膝挪了一个方向,冲着乐以珍就磕头。
就听怀明弘接着说:“二太太吩咐说,这一会儿人算是挺齐全,她有话要跟大家说。”
乐以珍看着怀明弘,暗地里使劲地咬一回牙:那些话是让他说的,他怎么又扯回自己身上来了?可是那些伙计既好奇又期待地看着她,她不得不往场子中央走了几步,转身看着满场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店里出了这样的事,延误了大家的工钱,实在是抱歉。大家先挺过今天,明日就给大家发工钱,两个月的工钱一齐发,一毫也不会少。”
“好!”大概不止肖大郎手紧,大家都在等银子用吧,乐以珍一说发工钱,人群里立即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还有…”乐以珍提高了音量,才压住那些人的大嗓门儿,“自从刑部封了咱们的银庄,大家赋闲在家一个多月了,竟然都没有别谋他途,今儿刑部的人刚搬走,你们就在第一时间赶来了,我和二少爷都非常感激大家对汇通的忠心。忠心就应该得到褒奖,明儿在工钱之外,每人再多发二两银子!”
“好啊!”二两银子相当于这些人一个月的工钱,白白在家闲了一个月,还能多领到银子,可把这些人高兴坏了。
“重新开张之前,会有很多事要做,佟掌柜受伤不轻,我和二少爷、岳掌柜会一直在京里呆到挂匾营业的那一天。大家做得好,我会看在眼里,忠心有奖,勤奋也有奖,大家多努力吧!”
乐以珍很少这样亮开嗓门儿说话,喊得嗓子火辣辣的,不过心里却是越说越有激情。伙计们也听得群情激奋。本来见了一个美女老板娘,这些人就有些兴奋,这位美女老板娘又多赏他们银子花,更是一个个高声应和乐以珍的话,叫着好。
乐以珍觉得这些伙计蛮可爱,冲他们笑了笑:“大家别围着了,都干活去吧。”
那些人一哄而散,连肖大郎都一瘸一拐地跟着干活去了。
岳掌柜去前头吩咐发工钱的事,乐以珍和怀明弘慢慢地往回走。
“我明明让你说,你干嘛要扯上我?”乐以珍见前后没人,向怀明弘抱怨,“明明就是一群男人,你偏让我跟他们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你还怕男人吗?”怀明弘也被刚刚的气氛所感染,神采飞扬,“你刚刚那一番话说完,赶明儿连那些另谋了营生的伙计,也得跑回来上工,就算是不为银子,大概也想看看这位厉害的老板娘呢…”
乐以珍听出他语气中的捉狭意味,懒得理他的玩笑话,正了脸色说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正经事有一大堆。你和岳掌柜商议一下,赶紧往这里调银子吧,从几家离得最近的分号往这里调五十万两银子,其中二十万补捐军饷的不足…赶紧筹备揭匾开业事宜,我明儿去拜访一下韩侍郎和丁盐政,争取到时候能请到这两位客人…我们在京里呆的日子可不短了,我还从来没有离开梦儿和实儿这么久,这几天总是梦到他们姐弟俩…我们赶紧办完了事,赶紧回安平…”
一提到回安平,怀明弘的好情绪一落千丈,神情黯然,脚步也慢了下来。乐以珍不管他,只顾自己往前走,就听到他在身后小声嘀咕一句:“不回才好呢…”
乐以珍只当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儿女最重
不管怀明弘是否愿意,他们此次来京办的事正在朝着圆满的方向发展,而他们回安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汇通银庄重新开业,在京城的商圈是一件轰动的事情。一家银庄因为屯私盐被查封,重新开业后,居然可以在店门口挂上皇帝亲题御匾,这种转折是很富有戏剧性和冲击性的。
总有八卦人士喜欢追根究源,但这些人事实上并不需要真相。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点点线索,沿着这条线索发生的故事,就全凭他们那天马行空的想象了。
汇通银庄的这件事,经这些人口口相传,就变成这样一个版本了:乐以珍身为前云州知府、一代学儒乐孝礼的女儿,在浩王谋反一案中被牵累,凤凰变麻雀,嫁进了商户之家。
而浩亲王朱琏广旧情难忘,平反之后,哪里也不去,只追随在旧情人的身边,帮她谋得了安平怀氏的掌家之位。之后京城的银庄分号出事,这位痴情王爷亲自陪着自己的情人上京来,在皇上和延庆王面前为怀氏求情,不顾杀头的危 3ǔωω。cōm险,跪在皇上的行营大帐之外一天一夜不肯起来,终于说动皇上赦了怀氏的罪,并且为怀氏题匾撑门面。
没办法,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次怀氏来京处置私盐危机的是一个女人,而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将官府和皇上全摆平呢?唯一可以说得通的理由,就是这个女人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男人。
这种流言朱琏广是不放在心上的。乐以珍下山后第三天,他也随皇上的行猎队伍回了京。之后在汇通银庄重新开业的那一天,他表现得非常活跃,拉来了一班皇弟侄为乐以珍撑场。
因为这些皇家子弟的出现,许多收到邀请,本不打算出席的官员,也在那一天陆续出现在揭匾仪式上,连盐政丁子乾,也被丁夫人挟持而来…丁夫人的小心思,是与乐以珍处好了关系,她的百鸟园里以后就可以出现翠鹭齐飞的盛景了。
几条街的百姓和商户都围在了汇通银庄的门口,只为看一眼皇上亲题的那块金匾。一阵鞭炮齐鸣之后,那块蒙在匾上的红绸子被朱琏广和韩侍郎两个人手执桃木细棍挑了下来,漆蓝的金丝楠木匾上,金光烁烁的“汇通天下”四个大字气势飞扬,在昭显着历劫重生后的汇通银庄,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的地位。
那一天乐以珍和怀明弘为主人家,忙得团团转。尤其是揭匾之后的开业宴上,因为乐以珍不擅饮,怀明弘因此而多喝了双倍的酒。
怀明弘的心里是不愉快的,因为那些乐以珍与朱琏广的传言。虽然他比谁都知道乐以珍对朱琏广的心思是清白的,可是朱琏广不避嫌的行为,却打翻了他心中的一只醋坛子。
可是怀二少爷是知道轻重的人,私盐危机刚刚解决掉,朱琏广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他作为怀氏的二当家,不感念是不对的。而且朱琏广虽然帮了很大的忙,在乐以珍和怀明弘面前却从来不居功,仿佛这就是他的家事,他不过在帮自家人一般。
最重要的一点,他很尊重乐以珍,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怀明弘体察到这一点,有时候会为自己的幼稚与任性而汗颜一回。
总之,面对朱琏广,怀明弘心里总是有亏欠和自惭,这让他越发地不爱见到这位潇洒的王爷。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要绷住,以大局为重,等这边事了,启程回京,我就不信他还好意思再跟回安平?
事实再一次给了怀明弘一个教训,对于那些经历了生死、悟透了人生冷暖、无牵无挂的人来说,做事情是不需要考虑好不好意思的。
在离开安平后的第二十八天,汇通京号已经步上正轨,银子已调来,答应皇帝的军饷也运了出去。事情完美解决,乐以珍熬不住想孩子的辛苦,一日也不在京里多呆,收拾了行囊启程回安平。
那天早上,从离开客栈到出了京城,一直没有看到朱琏广来送行,怀明弘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和从安平上京的情形相同,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在一座小县城投宿的时候,朱琏广如期而至。乐以珍并不吃惊,因为他之前就说过,她回安平,他也回去。
怀明弘见乐以珍并不惊讶,心里越发地生气,对待朱琏广便是一张黑面孔。朱琏广浑不在意,与自己的侍卫聊天,找岳掌柜说话,甚至拉着怀家的伙计陪他喝酒,自在随性,兴致昂然。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于第五日回了安平。
当安平的城门出现在乐以珍面前时,她表现出了少有的激动和兴奋。马上要见到她的一双儿女了,她却越发着急起来,一个劲地催着车夫快一些。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回到了阔别一个月之久的安平怀氏大府之中。乐以珍下了马车,丢下其他人,抬腿就往府内跑去。
一路上不停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