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录-第29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史丹尼愕然停住了脚步。
她们,不再是站着的。
王氏,倒在地上,叫喊着。
萍儿,蹲在王氏身边,叫喊着。
沈既济,从他身边慌张而急迫地跑去,也叫喊着。
史丹尼,只感到一片茫然,遑遑然不知所措。
此时,他只能想到。
想到……
不,什麽都,想不到了。
第八十九话 八世师徒~之九()
【书之城】 'om' 沈家。最快最全尽在猫扑(。)
三个大男人,坐立不安、手足无措。
事发之後,多亏得沈既济虽惊不乱,立即下了判断,请史丹尼将夫人王氏抱回家~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怎也没办法用背的~自己则转去找来了产婆,回家进行应急处理。
沈既济心里很明白,夫人身孕已有八月,虽必定动了胎气,更可能导致流产或早产,但婴儿八月降生并不是奇事,只要处理得好、照顾得好,孩子还是有机会保住的!
沈既济自己赶去找产婆了。搬个大活人这事,一介手无几两力的侍女怕是作不来的,史丹尼也没要萍儿帮手,自个儿将王氏打横抱起,便用自己生平最稳又最快的速度赶回沈家。
萍儿像是惊魂未定,只在後头哭哭啼啼地跟着。
回到沈家之後,君弃剑见了此景,只是一脸茫然。
药师小狼则自史丹尼入门起,一双眼便亮晃晃地盯着王氏,盯着史丹尼将她抱进大门、抱入後进,人也转了出来,仍紧盯着其去向不放,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久,沈既济领回了产婆,将产婆引进房後,自然也被赶了出来,只留下萍儿帮手。
沈既济被赶回厅上之後,无头苍蝇似的在大厅里乱转悠,这时才瞄见外庭里压坏的花圃,还有那依然昏迷不醒的老门房。
「这是怎麽回事?」沈既济赶去搀起了老门房,拍打叫唤,就是不醒。只得将老门房给送回房里去,但却也忘了该去找大夫来看治。
史丹尼眼看着沈既济忙活,没去帮手,只时不时瞄了君弃剑一眼。
他想问出了什麽事、也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发生什麽事。
僵持着、沈默着。
但什麽都不说也不行呀。史丹尼决定开口了。
「是回纥人,纵马撞伤的。」
君弃剑身子一抖,也就只是一抖,没有更多反应。
史丹尼见了,更是惴惴不安。
比起安危未定的王氏与即将出世的小婴儿,他手上还有另一件已成定局的消息。但此时此刻,适合告诉他吗?
不说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时间。
史丹尼正在难以决定的当口,君弃剑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
「你手上捏着什麽?」君弃剑问了,平平淡淡、毫无情绪。
史丹尼一惊,才发现奇变陡生,从阿瓜处拿来的信纸忘了收好,一直还捏在掌心里。
「这个是……」史丹尼可不擅长编谎,但也很清楚,不该於此时让君弃剑知晓这个消息。
「给我。」君弃剑却毫无犹疑的伸出了手。
史丹尼眨了眨眼,却断然道:「不!暂时不能给你!你还是先关心你的小徒弟就好!」
这反应,太明显了……
「哪边的坏消息?说吧,我没问题的,也该知道的。」
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吗?史丹尼可不这麽认为。
但,无可否定的是,的确该让他知道。
毕竟他是林家堡的头头。
「是……石绯,和阿竹。」
听了这话,君弃剑傻住了。
绯和阿竹?他们怎可能……
「在哪里……出的事?」君弃剑问,压抑着语气。
怎麽会?怎麽可能呢!
他当时无可无不可的放任石绯与阮修竹离去,便是料定了,阮修竹意在寻找沐雨,而沐雨是在苏州走失的,阮修竹定会拉着绯往东去找。然而洞庭以东,已无林家堡的敌对势力存在,这两人出门不该会碰上什麽危险,有石绯跟着,也能适时阻止阮修竹作出一些傻事,这才放他俩离去。
「在宜陵。」史丹尼答。
「宜……宜陵?」君弃剑不禁一怔。
宜陵在哪,他当然很清楚!那是长江三峡的出口城市,紧邻蜀地。
是在,襄州的西南方。
他们怎会往西走了?
阮修竹是直肠子,沐雨在苏州失踪,一定只想往苏州去找;石绯心思够细,也必然明白我放心让他们出去的原因,就算劝不回阿竹,也只会让她向东走,怎麽可能会往西去?
一定有什麽原因让他们往西去的!
是什麽?是什麽?
「谁下的手?」君弃剑觉得一团乱,闭上了眼,问道。
史丹尼求救似的朝沈既济望去,但他妻儿不知安危,自己也是心焦难耐,此时哪帮得上什麽?眼见沈既济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史丹尼搔搔头,只得应道:「这个,晚点再说吧。」
「谁下的手?」君弃剑又追问。
原本只是心绪如麻的随口一问,但史丹尼愈不说,他愈急切想知道。
但史丹尼仍然缄口不言。君弃剑暗思一阵,中庸如今已对林家堡生出忌惮之心,且在衡山一役中受伤亦不轻,该不会主动去狙杀石绯与阿竹;杳伦这人显然好大喜功,若是他下的手,方才不可能一个子儿也不吐;宜陵近蜀,蜀中有青城、唐门二派,但此二派除在庐山集英会打过照面外,与林家堡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万无道理猝起发难、先下杀手。
那麽,剩下的选项就是……
「是……聚云余孽?」君弃剑问完,牙齿已咬得嗑嗑作响。
史丹尼听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猜中了!对,君弃剑是猜中了。但这毕竟事关重大,现如今林家堡也无余力入蜀。他怎麽看,都认为此事应该回襄州从长计议。
道理很明白,但他却无法要求君弃剑压抑愤怒。
正当史丹尼不知所措时,後堂忽然传出哇地一声哭声。
这声音有点闷,但又很稚嫩,一听就知道,不是成人的哭声。
娃儿哭了!出来了!救下来了!
沈望曦活着出世了!
一听见这哭声,沈既济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便冲进後堂去;君弃剑也是一怔,随之似乎全身力气都被抽乾,瘫坐在椅上。
有缘的!我们师徒,还是有缘的!
小狼仍然死盯着转往後进的厅门,不一会儿,便在原地打起了转儿。
但史丹尼却皱起了眉头。
不……不对头!他虽然还没当过爸、也没当过娘,但娃儿出世之後,哭声该嘹亮不断、百哄不止,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但,一声,就只有一声。
哇,就只有一声。
「不好,快去找大夫!」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女声喊着。是产婆。
随声,萍儿跌跌撞撞地冲上厅来,对厅上的二人一狼毫无理会,一迳冲出了门去。
君弃剑愣了;史丹尼知道不妙了。
不多时,萍儿将大夫请了回来;前厅後堂,七个大人、一个娃儿、外加一只狼,一片静谧,连个大气也不敢喘。
只是不知何时,君弃剑已移身半伏在小狼背上,紧紧抱住牠的颈子。
他还忍得住、还很冷静,不许小狼冲进去打扰了大夫的诊治。
他虽信鬼,却可说是个无神论者。只是此时,心里不禁要求菩萨保佑、求佛祖保佑,如果他知道西方还有他不知名的上帝与真主,他一定也会求祂们保佑。
小狼躁动着、扭动着,想挣脱君弃剑的持抱。
「再哭一声吧。」君弃剑喃喃地念着:「孩子,再哭一声吧。」
祈祷,生效了。
哭声再次传了出来。
小狼蓦地扬首,一声长嚎,震动屋瓦。
史丹尼一下子脚软了,坐倒在地。
那是,男人的哭声。
沈既济的哭声。
此声一出,便宣告了。
师徒无缘。
第九十话 百蛛之网~之一()
小狼想要冲进去。
君弃剑抱着牠,全身都在出力。
难以想像,原本气弱体虚、一介重病之人的君弃剑,居然还能有制止小狼行动的气力。
孰不知,他不能不把浑身紧绷肌肉所产生的力气发泄在小狼身上,不然,他会把房子拆了、上街乱杀一通、再把朱雀门也毁了!
操大唐!操赤心!
他妈操他妈操他妈操他妈操回纥武士!!!
小狼被压得动不了身、无法亲眼去看看牠那仍然短命的主人,牠的愤怒无处发泄,第一反应就是要教训这个压制着自己的家伙!於是一扭头、张口,狠狠咬上了君弃剑的胳膊。
以小狼的体型之壮、口之大、牙之利,这麽一口下去,直接就该把人的手臂咬断了。但牠终於还是记得,死抱着自己、压着自己的这家伙是谁,这一口虽咬得君弃剑鲜血长流,却只是警告、只是发泄,终究没把君弃剑的胳膊咬下。
君弃剑没有动,没有一点点松手的迹象,只是不住发抖。
小狼抬眼,紧盯着君弃剑,似乎在问:为什麽?
为什麽?
为什麽你不进去看看她?为什麽不让我进去看看她?
「不,我不能看她……我不能……不能……」君弃剑颤颤地答着。
一旦看了……我会……
崩溃。
「是你的错!上一次,你就该杀了那家伙!」小狼说。
「不能杀……不能杀那家伙……他……他是回纥使节……杀了他,回纥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发兵攻击大唐!」君弃剑答。
「哈!所以呢?所以你一而再的把自己徒弟的命让他白白糟蹋?一而再把一个无辜孩儿的命让他白白糟蹋!把无数百姓的命让他白白糟蹋!」小狼讥笑着。
「我……我不知道,我……」君弃剑竟被一只狼骂得无言以对。
「够了吧?你在忍什麽?你在等什麽?你的行动一向莫明奇妙、你的原则若有似无!但我知道,你在忍、也在等,等你的二爹君聆诗指点你、教导你。可是你要弄清楚,君聆诗恐怕真的不在了!你什麽也等不到了!你是时候该弄清楚,你最重视的是什麽?你最该保护的是什麽?你最想要的是什麽?」小狼教训着。
「我最重视的……我该保护的……我最想要的……」君弃剑喃喃自语。
「当年钱莹教你,要你变强。结果呢?你成长得很多,你变得很强了!结果呢?你变强的意义在哪?你变强又改变了什麽?」小狼叨叨不停。
「强……我变强……我为什麽……要变强?」君弃剑恍惚了。
「为什麽要变强?因为要保护你该保护的!结果,你还是保护不了她!保不住你的徒弟!但是你,可.以.报.仇!」
「报……仇……」君弃剑呆住了。
这词,好陌生。
但又好像听过?
不,没有,没有吧?二爹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东西……
「对!报仇!你可以把他们,那些讨厌的家伙、欠杀的家伙、嘲笑你的家伙、一切你看不顺眼的家伙,通通都干掉!」
「干掉?」君弃剑猛地一震,忽然查觉不对!小狼啥时会说话了?怎可能直接发声到我脑里来?不对!不对!不可能的!於是他问:「你到底是谁?」
「哈!你连你的恩人都不知道吗?」声音笑道。
「你是我的恩人?」君弃剑很疑惑。
「我当然是你的恩人,还是整个林家堡的恩人!如果没有我,你怎麽可能是于仁在的对手!」声音很傲气。
「你是说……我能感知、控制他人气脉,是你……」君弃剑很讶异。
「当然是我!不然你哪时学过了?你以为一觉醒来就可以忽然学会了?你啥时成了无师自通的天才?哈!少自以为是了!」声音嘲笑着。
「你到底是……你什麽时候……」什麽时候进驻我脑里的?君弃剑不解。
自己的意识里,何时出现这样一个不知是什麽东西的东西?
「什麽时候?好几年啦!若问我是什麽?我是让你能与于仁在战成平手、让段钰璘无畏阁罗凤的存在!」声音非常自满。
「段……段叔叔?阁罗凤?」
「没错!当年要不是有我,段钰璘连阁罗凤一招都走不过!怎可能与他一对一打得不分上下?你只要知道,顺从我,我能发掘你身体最大的潜力、能知晓你最深沈的慾望!你只要顺从我,我不只能让你变强、更能让你无往不利、随心所欲!」
「无往不利……随心所欲……」
「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违逆你的意愿,毕竟我依存在你身上,你过得好,我才会更茁壮。而现在,你只要放松,别再压抑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