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穿新世界-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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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伪也好，假惺惺也罢，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就在熊猫和洛克拉拉扯扯争执不下的时候，瞭望员阿特拉斯突然开口：“别吵了！正戏要上演了！大家准备好！”
狮鹫人的视力在所有种族里面是最强的，尤其他的夜视能力更是一绝。要在一片混乱的夜里看清楚辛格尔德的动向，非他莫属。
众人立刻全都停了下来，朝着特雷拉军营的方向看去。
中军大帐门口，辛格尔德提着头盔，面沉如水，看着一片混乱的溃败景象，连连摇头。
“这样可跑不掉！”他说，“人哪里有魔兽跑得快！”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安德烈已经找来了他们的战马，“快上马啊！”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骑马。”辛格尔德摇头，劝道，“在漆黑的夜里，在森林里面纵马狂奔，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现在不跑就迟了！”安德烈大叫，急得额头上全是汗珠。
辛格尔德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走吧，我去为你们断后。”
说着，他稍稍整理了一下盔甲，然后就要逆着人潮，往魔兽们冲过来的方向走去。
“喂！你傻了吗！”安德烈失声惊呼，“那是送死啊！”
“总要有人去死的，不拖延那个大块头一段时间，谁也逃不掉。”辛格尔德说着，戴上了头盔，“你们还年轻，好好活下去。以后不要再这样莽撞了。”
一片混乱之中，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脸震惊和茫然。
片刻之后，前方突然传来了辛格尔德的怒吼：“怪物！冲着那些逃跑的人下手算什么好汉！来跟我辛格尔德打啊！”
然后，魔兽的咆哮声顿时混乱了许多，似乎也不那么急切的样子了。
安德烈的眼睛顿时亮了，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恨恨地一跺脚，转身上马。
“跟我走！”一声令下，哈雷特家族的精锐便随着滚滚人潮，向着离开森林的方向逃跑。
深沉的夜色之中，森林里面的道路可谓危机四伏，不时有逃跑的人或者撞到什么东西，或者落入泥潭陷坑，遇到这种情况，差不多就可以被宣判死刑了。
哈雷特家族一行的情况相对好一些，安德烈总算还记得辛格尔德的话，号令部下不要焦急，稍稍放慢步伐，跟在大部队中间稍稍偏后一点的地方。这个位置相对安全很多，不那么危险。
跑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人大叫“火”、“营地着火了”。
逃亡者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他们之前军营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辛格尔德……”安德烈呢喃着，痛苦地摇头。
第五十六章、游子还乡（）
接下来的逃亡之路很顺利，没有魔兽追击，被惊醒的逃亡者们也稍稍恢复了镇定。
他们日夜兼程，很快就离开了森林，抵达了灰土丘寨，正好遇到准备出发接应他们的辎重部队。
这个时候，两千精锐已经折损了超过三成。
他们详细介绍了自己的遭遇，灰土丘寨的领主欧文·欧斯子爵闻言大惊，急忙派老练的探子进入森林，去探查之前那片营地的情况。
几天之后，探子回报，营地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之中到处都是人和魔物的尸体。在一颗靠近军营物资库的地方，一具巨大的残骸扭曲着，倚着树干，它的胸口有一处贯穿的伤痕，应该是被用枪矛之类武器刺穿了身体，钉在了树干上。
而在它旁边不远处，有人找到了辛格尔德将军铠甲的残片，还有他的佩剑一把已经被烧得失去了光泽的魔法剑。
这场惊人的大败，很快就随着魔法通讯传到了特雷拉王都，听到消息的特雷拉各路大佬们顿时坐不住了，一个个急忙打听自己孩子的情况。幸运的是，绝大多数贵族子弟都得以逃生，丧命的寥寥无几。
那些孩子丧命的贵族们自然悲痛欲绝，而孩子得以生还的，了解那一夜的详细情况之后，都对辛格尔德大为感激。
就算他们不懂军事，亲信之中也有通晓军务的人。稍稍分析了一下，就明白如果不是辛格尔德孤军奋战，拖住了那些魔兽，甚至最终击杀了魔兽的首领，那么逃亡者们将会被魔兽一路追杀，到时候别说折损三成，两千人能够回来三成，都可以算是幸运之神保佑了！
一时间，哈雷特公爵家几乎被登门道谢的贵族们踩烂了门槛，公爵小姐和一对儿女还没来得及悲痛欲绝，就被接连而来的道谢者闹得没办法再悲痛得起来。
而借助传送法术回到家中的安德烈·哈雷特，则在跟父亲一番详谈之后，被公爵大人骂得狗血喷头。
“辛格尔德一直都说他有不祥的预感，你们一个个都当他是在胡说……谁给了你们这样的信心？你们加起来都没他打的仗多！”
“父亲，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这次要不是辛格尔德舍命救你，你多半就死在逃亡路上了！你以为他是为了挽救大军吗？屁！”老公爵气得连礼仪都不顾了，“他根本就是为了救你，才不得不冲出去的！可恶！你这家伙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安德烈垂头丧气，一脸沮丧。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妹夫根本没必要去送死。
以辛格尔德的实力，带队逃跑的话，至少他自己肯定是死不掉的。
“但是……辛格尔德他……真的是……”公爵看着儿子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愿再骂，转而说起了关于女婿的事，“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做！”
他苦笑了一声，说：“如果是我的话，或许会趁着这个机会……”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摇摇头：“所以我不是他，也没办法做到他那么了不起的事情！”
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的老公爵拍拍儿子的肩膀：“别沮丧了！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他，那就要振作起来，好好负担你的责任，照顾好你妹妹和他们的孩子哈雷特家族终究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日后，也许你还会遇到别人为你牺牲的情况，到时候你一定不能再这样沮丧，要向前看，明白吗！”
安德烈连连点头：“我以辛格尔德的名义发誓！”
“嗯，这样就好。”老公爵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天，我就把公爵之位传给你好了也免得有人看到机会，蠢蠢欲动。”
安德烈豁然一惊，老公爵却已经不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他离开。
“好了，现在让我静一静吧。”
而王都的酒馆里面，关于辛格尔德·哈雷特的故事也很快传开。
这位当初在大沼泽的战斗中崛起、成名的将领，最终也葬身于大沼泽之中，由此而始，至此而终，命运仿佛画了一个圆，充满了令人惊叹和遐想的奇妙。
他一生的经历，他最后那一战的辉煌和传奇，被吟游诗人编成了歌曲，到处传唱。
经常有年轻的骑士听了他的故事之后热血澎湃，感叹：“勇士就要像辛格尔德那样，以辉煌的战斗画下句号！”
也经常有沉稳的人感叹：“选择队友、拟定计划，实在是不能不谨慎的事情！就算是辛格尔德那样智勇双全、经验丰富的名将，遇到了不靠谱的队友，执行不靠谱的计划，最终也只能落得黯然收场！”
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理解他的故事，发出各自不同的感叹。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已经和一对风尘仆仆回到卡里普拉村的夫妇没有关系了。
“流浪的辛格回来了！”这个消息一转眼就传遍了卡里普拉村。那些村子里面当初跟他们有交情的人家纷纷来拜访，尤其是当初向辛格学过枪法的史特路这位曾经的民兵队长，现在已经实力不凡，虽然他依旧还是民兵队长，但看他沉稳的气度和矫健的身姿，辛格一眼就判断出来，他的实力绝不亚于很多小有名气的骑士。
辛格和蒂亚在他们的旧居居住了几天说是“旧居”其实并不合适，因为整个卡里普拉村已经全面翻修过，整齐而明亮的屋子，分明是大都市的风格。住在这里，让曾经繁华的辛格有时候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离开王都一样。
几天之后，同样风尘仆仆的赛里赶回了家乡。
他是陪着埃尔文大哥等人出门经商的，卷宗学者也要赚钱养家嘛。
看到他精神抖擞、信心十足的模样，辛格开心地笑了。
“我曾经担心你会过得不好，担心你们母子会遇到很多的辛苦和麻烦……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点也不多余，父亲。”赛里微笑着说，“但是，都已经过去了。”
辛格用拳头轻轻敲了敲他的胸口，感觉到儿子和文质彬彬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壮，满意地笑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曾经的繁华，曾经的迷惘，曾经的痛苦和不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第五十七章、锡安王子的错误（）
辛格尔德之死，并没有给失败的大沼泽远征事件画上句号。相反，那些家中孩子死在大沼泽里面的贵族们，开始追查当初是谁提出这个不靠谱的建议。
很快，他们就查到了消息的来源。
大致上，这说法有两个来源。
一个来源是某个贵族少爷在宴会上的闲谈，当时这位少爷喝了点酒，不知道是醉意带来了灵感，还是趁着酒兴胡说八道反正他把身边几个同伴都给说服了，大家都觉得这办法挺靠谱。
另外一个来源，是锡安王子写给一个朋友的私信，当时他信中说：“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要等到秋收完毕、粮草充沛，才会趁着农闲展开对大沼泽的进攻。但仔细想想，我们在忙秋收的时候，大沼泽里面的家伙们也一样在忙秋收。而且因为大沼泽的资源比较匮乏，他们对于秋收远比我们更加重视。那么如果我们趁着他们秋收的时候动手，是不是能够有出其不意的优势？虽然这办法大概也有第一次有用，但能够有用一次也不错吧。”
锡安王子这番话，被他那个朋友告诉了更多的朋友，然后就传开了。正好之前又有那位贵族少爷酒醉时候的闲谈，两边一凑，于是那个提议很快就风靡了整个王都。
这件事并不复杂，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但查出来之后，后续的事情才真的复杂。
当初那个喝醉了酒信口开河的贵族少爷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恐怖的夜里，他的尸体被发现在距离营地不远的路边，从验尸结果看来，应该是匆忙逃走的时候马失前蹄，失足摔死的。
死者已矣，他自己信口开河，最后把自己的性命给葬送了，谁都不好再说什么他或许出了个坏主意，但其实在出事之前，大家也没觉得这主意有多坏。何况他自己都因为这个主意送了命，别人还能怎么追究？
可锡安王子那边，就有点麻烦了。
王子是另一个提出这计划的人，但他却没有参加大沼泽远征军。这不能不让人感觉到疑惑，甚至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对此，王子也很无奈。
“我本来想要去的！”他和大贵族子弟的朋友们强调，“是父王和姐姐拦住了我，他们说我要功劳也没用，何必去分别人的好处？而且……打仗总归是有风险的，就算不遇到魔兽，谁能保证在战斗中就没有危险呢？”
锡安王子很无奈地说：“这场战争虽然输了，但损失并不大总共只损失了三成人手，对于败仗来说算不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事情非常严重呢？不过就是打了个败仗而已啊！其实，就算是这一仗打赢了，在顶住沼泽居民们反扑的关键阶段，远征军一样要面对极为激烈的战斗，一样要付出不小的牺牲三成的损失，一点也不多！”
他说得当然很有道理，但仔细一琢磨，就知道他其实没把话说全了，回避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如果按照计划战斗，那么就算损失再怎么严重，也不大可能让作为军官的贵族子弟们战死沙场，顶天了部下损失殆尽，他们自己撤到后方就是在西陆世界，正常的战争一般都是这样。士兵们损失惨重，但贵族们往往并不会有多大的折损。
然而，这次因为意外的缘故，整个远征军都陷入了恐慌，结果在逃命的路上，不少贵族弟子都送了命。这次的“折损三成”可不只是士兵们的损失，贵族子弟们的损失，也一样达到了这个比例。
所以问题才会这么严重如果只是士兵的损失，就算死掉的是老兵，很让人心疼，也无非是心疼一下罢了。对于贵族们来说，士兵只是消耗品，顶天了算是自己财富的一部分，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