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自远方来-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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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叹息一声,犹豫了一下的洛伦还是捧起羽毛,郑重其事的将它放在了自己衣服内侧。
想要彻底毁灭一个邪神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哪怕她被撕得粉碎碎骨…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流传着“女武神”的传说,不论是以何种方式,不论是以何种称呼,她都终将复活重新在某个时间点出现。
虚空是不在时间概念的,也许过去一千年对她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叹了口气,黑发巫师转身离开了这间自己足足躺了一个多月的“病房”,朝赤血堡宫殿的花园走去。
盛夏的微风拂面,都能嗅到幽幽然的花香,喷泉的流水声悄然作响,令人心旷神怡;炎炎夏日高悬穹顶,已经为即将到来的诸多节日准备了最华丽耀眼的礼服。
黑发巫师在喷泉旁坐下,恍若隔世般享受着眼前片刻的安宁。
和往日相比,宫殿明显提高了警戒的程度,就连原本应该空荡无人的宫殿庭院也增加了警哨和巡逻队;走廊之中,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十分陌生,穿着也和赤血堡骑士略有不同的贵族。
看起来,拜恩各地的贵族和骑士领主们的确已经响应夏洛特的号召,正在陆续抵达赤血堡了……
“您看起来十分有精神,想必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吧?”
正当黑发巫师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走到他身旁坐下,脸上还挂着恭敬谦和到一丝不苟的微笑。
“还差得远呢。”看着赤血堡管家那一如既往的模样,黑发巫师苦笑着摇摇头:“彻底恢复至少要半年,现在连走路都要靠它才行。”说着,洛伦晃了晃手里的魔杖。
“谨代表都灵家族和赤血堡,为您在那一夜所作出的义举和牺牲表示最真挚的感谢!”
查尔斯表情无比的郑重的说道:“如果不是您的果断和决心,也许赤血堡的牺牲甚至会远远超出现在的状况,甚至更糟——我们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些并不认识您的平民们,都欠了您一个大大的人情!”
他的表情很真挚,也看不出任何撒谎或者说场面话的表情,洛伦也相信他应该是真心的,但是…都灵家族,赤血堡,义举……
“这些都没什么,甚至可以说是我应该做的。”黑发巫师淡然一笑,仿佛只是无意的随口回答道:“毕竟我也是都灵家族的一员,自然有义务保护这里,您觉得呢?”
话音落下,漫不经心的洛伦从查尔斯的脸上明显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神情。
“……无论如何,您所作的一切都足以让您成为赤血堡的英雄,对此伯爵也十分感激。”嘴角微微抽搐的查尔斯,很是生硬的换了个话题:
“不过迫于最近实在是过于忙碌的公务,伯爵实在是没有时间探望您——请允许我代伯爵向您道歉,我会尽快把您已经逐渐康复的消息转达于她的。”
“公务?”黑发巫师挑了挑眉毛:“是拜恩各地的骑士领主们吗?”
“看来您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查尔斯点点头,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在伯爵向各个领地发出邀请之后,全公国的骑士和贵族们已经接踵而至。”
“眼下伯爵便是正在宫殿大厅招待诸位骑士和贵族们,和他们商议关于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帝国使者,艾勒芒大公尤利·维尔茨大人,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圆桌会议做准备。”
“那诸位拜恩的骑士们都在聊些什么呢?”洛伦笑着反问道:“拜恩过去的历史是何等的荣光,加斯帕尔的统治是何等残暴,帝国对拜恩的态度是何等的令人发指,让人忍不住想要奋起反抗?”
“您说的有些过了,诸位拜恩贵族们还是十分克制的。”查尔斯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尴尬,然后便迅速恢复了:
“还是说…您不相信伯爵可以让他们保持克制?”
“不,我很信任夏洛特,但我不相信拜恩的骑士们到了现在还能保持克制。”洛伦耸耸肩,目光盯着查尔斯:“说真的,到了这一步我还以为他们肯定会在会议上大打出手,逼迫夏洛特加入他们,一起反抗的帝国的统治呢!”
“这场会面一直持续到今天太阳落山为止,我会在今天晚上为您准备一场庆祝您康复的晚宴,伯爵也回来,届时还请赏光。”
察觉到洛伦话里有话,赤血堡管家立刻结束了这场不太愉快的交谈。
“谢谢,到时候您找人通知我一声就可以了。”点点头,黑发巫师准备起身离开。
“哦,对了,有件事必须提前告知您,或者说…提醒您一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查尔斯连忙从身后喊住了他:“如您所知,最近这段时间伯爵十分的忙碌,所以晚宴的时候可能会很疲惫,而伯爵感到疲惫的时候一般…脾气不会太好。”
“所以…嗯……”查尔斯的表情十分的纠结,又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能不能请您多多包容一下?”
第二百一十六章 赌气(下)()
华灯初上,精致的萤石灯让赤血堡宫殿的宴会厅明若白昼,亮如明镜似的宴会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和精致的纯银餐具,五颜六色的鲜花也为餐桌增添了一抹盛夏的颜色。
精致的早餐,安逸的午餐,丰盛的晚餐——拜恩人的生活莫过如此,如果没有七道乃至十一道大菜的晚餐,一个拜恩贵族可能都不乐意动叉子。
炸的金黄酥脆的面包片配上淋了蛋黄酱,芳香四溢的鲜鱼汤;
肉肠、猪腱肉、白扁豆炖煮到酥烂可口的豆焖肉;
还有配上了洋葱、胡萝卜、西芹菜、加入蘑菇、黄油、土豆精炖而成的白汁炖牛肉…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黑发巫师尽可能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女伯爵,而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两边……
“怎么?”夏洛特冷冷一挑眉:“不喜欢?不喜欢就撤了,让厨房重新做!”
“没有不喜欢。”洛伦勉强一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怎么就我们两个?”黑发巫师的微笑有些僵硬“其他人呢?”
一边说着,洛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了长桌两侧空空如也的椅子上;偌大的一个宴会厅居然只有他和夏洛特两个人;不要说其他人,就连查尔斯甚至是宫廷里的仆人都看不到。
再加上女伯爵那冰冷到零下的表情,温暖舒适的宴会厅气氛弄得就像午夜密林中孤零零的坟堆似的……
“其他人?”
女伯爵先是冷哼一声,随即没好气的开口问道:“你是说艾因·兰德巫师,还是你的那个埃博登来的小情人?”
“呃…你先等等!我和艾莉儿真的是什么关系都没……”
“如果是那位科罗纳家的小姐,她现在就在自己房间里用餐。”阴沉着脸的夏洛特,冷哼着露出了轻蔑挖苦的笑:“想让人家一口一口喂最好还是赶紧去吧,省的让我打扰你们二位!”
银光闪烁的餐刀在盘子上飞舞,眨眼间一整截香肠已经变成了肉泥,血肉模糊,无比的惨烈。
黑发巫师的嘴角莫名抽搐了一下。
“至于艾因·兰德阁下…为了照顾你,他(她)可是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合眼,在你好转之前几乎滴水未进,最近两天才刚刚回到巫师协会休息;”
面若冰霜的夏洛特一刀将盘子里的牛肉整齐的切成两半,隔着桌子都能让洛伦察觉到她有多不爽:“似你这般的家伙,居然也能拥有对你如此关怀之至的朋友…不知道是你的幸运,还是艾因·兰德的不幸!”
说话的同时,夏洛特反手用刀插住一块牛肉送到口中,优雅至极的动作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咬牙切齿般的森森杀意。
刚想说些什么的洛伦欲言又止,微微颔首叹了口气。
看来查尔斯说的没错,她心情确实不怎么样,而且是相当的不怎么样。
至于缘由嘛;嗯,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猜…不是吗?
“查尔斯告诉我,你今天下午的时候去见那些拜恩各地的骑士领主们了。”洛伦微微一笑,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缓柔和些:
“我听说,他们……”
“怎么,你还想邀请他们一起来吗?!”夏洛特骤然间剑眉竖立,肩膀剧烈的起伏着:“好啊,就由你来告诉他们,我是怎么让大教堂在我眼前被一群暴徒毁掉还能够无动于衷的!”
话音未落,气得面色涨红的她便突然端起满满一杯赤血葡萄酒,仰头间便一饮而尽,看的洛伦心惊肉跳。
盛烈的酒浆顺喉而下,让夏洛特的面色更鲜艳了几分;嫣红的嘴角剧烈的喘息着,却丝毫不能让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反倒更加的失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缳首低垂,死死咬着下唇的女伯爵,微微扬起嘴角的洛伦叹息一声,吃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洛伦,你……”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黑发巫师,微微一惊的夏洛特猛地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他伸手挡了下来,颇有些突兀的看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不要问,不要说,也别回答。”
黑发巫师平静的拿过酒瓶,又重新为她和自己斟满,然后将酒杯送到夏洛特面前:“喝酒,就可以了。”
“你、你不是还不能喝酒吗?”
“今晚例外。”洛伦翘了翘嘴角,漆黑的目光和女伯爵四目对视着。
看着那双略带挑衅的眼睛,颇有些不服气的夏洛特冷哼一声,夺过酒杯便一饮而尽;耸耸肩的黑发巫师也扬起脖子灌了下去。
嗯…今晚过后自己大概会疼死吧?
鲜红如血的酒浆,火一般的灼热;面颊嫣红的女伯爵没有更加意气风发,反而更落寞了几分,猛地将酒杯敲在桌子上:“再来一杯!”
洛伦一饮而尽,又为她斟了满满一杯:“还敢喝吗?”
“谁怕谁?!”空杯落下,伯爵毫不退让。
“喝多了明天可能会丢脸哟。”
“怎么,这就怕了?!”
“我这是在担心你。”
“先担心你自己吧!”
黑发巫师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又为她斟满。
“你今天过的很艰难。”
“我……?!”
“你今天过的很艰难。”洛伦平静的打断了呼吸急促的女伯爵,温和的凝视着她的眉心…在夏洛特看来却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下意识想要躲避,却怎么也躲不开。
“明天,还会有更多的骑士领主和贵族们抵达赤血堡,你会过的更艰难,比今天艰难一百倍。”黑发巫师目光灼灼:
“没有人会体谅你,没有人能理解你,没有人会知道你有多少难处和说不出口的苦…他们只能看到你的过失,你的失职;你丢脸了,犯错了。”
面颊涨红的夏洛特紧咬着下唇,几次想要扭过头去却又有些不服气,死死地盯着黑发巫师的脸。
“我猜…整个会议全程他们都在忽视你的想法,一直都在厉声指责你的过失,帝国的不公,以及拜恩应该独立,应该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应该重新选举一位新的骑士王……”
“够了!”
气势汹汹的夏洛特猛地站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没错,就是这样,全都被你说中了,满意吧?你总该满意了吧?!”
“我的话没有人理会,我在全拜恩面前丢尽了都灵家族的尊严,我让赤血堡颜面扫地,高兴了吧?!满意了吧?!我……”
话停在嘴边,夏洛特愣住了。
起身的黑发巫师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瞳孔对着瞳孔,二人的鼻尖只剩毫厘之距。
“不,我一点儿都不满意,真的。”
洛伦十分认真的盯着她看。
不知所措的夏洛特紧张到想要向后躲闪,却被黑发巫师猛地一把按住了右手;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手腕下刺出的袖剑就被他硬生生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个在学院里,用这把剑顶着我脖子的夏洛特·都灵去哪了?”
“那个能大声呵斥帝国皇子,能在自己被逼到只剩下一座宫殿也敢不择手段反击的伯爵,去哪了?”
“我……”
“我的伯爵,你是赤血堡之主,都灵之主;他们在你的地盘上肆意撒野,你还准备纵容这些顶着骑士头衔的混蛋吗?”洛伦紧紧攥着夏洛特的右手,将袖剑放在二人中间: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见识见识都灵家族的手腕;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知道我们的厉害!”
恍惚之间,被黑发巫师松开的右手缓缓落下,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夏洛特猛然一僵;刚想要“夺回尊严”,洛伦却已经拄着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