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殇之山河破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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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伤势也渐渐好转,这天,在病房里待的气闷,刘泽之和倪新在医院院子里的一张石桌边对弈。双方的棋力都不很高明却又旗鼓相当,一盘棋下完天色已晚,正准备回房用餐。一名杂役模样的人送来了一张便笺:“倪先生,有人在门房等您。”
倪新看了一眼便笺,笑道:“泽之,我去去就来。”
“那我先回房间,等你一起吃饭。”
“不用,你自己先吃。”
刘泽之回到病房还没有坐定,一名护工端来了晚餐。刘泽之用生硬的越语说道:“谢谢,放那里吧。”
那名护工慢慢的摘掉口罩,刘泽之浑身一凉,打了个寒战。眼前的这个人,他不仅久闻其名且也有过数面之缘——军统王牌杀手之一周成斌一支安有消音器的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的额头,该来的终于来了黑暗中凛冽的杀气笼罩了他,身材魁梧几乎比他高出一头的周成斌如同一座死亡之神,他绝望的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刘泽之,胆敢背叛党国,背叛组织,你的死期到了”
周成斌的声音冷得如同寒冬的雪水,刘泽之闻言心如死灰,军统的规矩历来是宁可错杀,不能错放,心有不甘却只能闭目等死却没有等来预想中扣动扳机的声音。几秒种后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说什么,还有人信吗?”刘泽之愕然,心里却燃起渺茫的一丝希望。
“的确是铁证如山,死有余辜没想到毛先生却亲自在戴老板面前说项,让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刘泽之心下一松,毛人凤半信半疑这一半的信任总算给了他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他稳稳心神,简单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当时我想隐蔽自己,加入枪战,没想到阴差阳错,无意中反倒是救了李士群一命。随后我冲出来想拼个鱼死破,造化弄人,熊站长又正好冲进来,给了我一枪。”
“你觉得这番话我会相信吗?”
“不会,这些都是我的一面之词。军统的规矩只有错杀,没有错放我不怪戴老板。但是如果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愿效死命,自证清白。”
“如果我没有出现,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李士群是在我手上跑的,我原本打算跟他去南京,如果组织信任我,我想卧底在李士群身边,将来也许能够发挥作用,亡羊补牢。”
“……”
“这几天我打定主意,如果此路不通,我也许回重庆向毛先生请罪,也许加入友军,想杀鬼子总有机会。”
周成斌没有说话,那一刻他能感到刘泽之的决心,或许是因为他也抱着同样的决心。
刘泽之不再看面前的杀手,仿佛生死已不在考量之中,他静静地望向窗外:“李士群背叛国家,甘为民族之罪人,人人得而诛之国仇家恨,国仇家恨……” 他转过头来定定地看向周成斌,“实不相瞒,年少时父母双亡,我和姐姐相依为命,我的姐姐——死于南京屠城,我跟日本人不共戴天”
“这件事没听你说起过。”
“这是我的私事。”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终于,周成斌冷笑一声:“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凌晨两点我在医院太平间里等你。这期间如果你轻举妄动,哼”
午夜黝黑的寂静中,一直未能成眠的刘泽之悄然起身,一件外套经过简单的伪装,黑暗中似乎床上的人犹在熟睡。事先已经看好了路线,几分钟后刘泽之置身于空荡荡的太平间里,进口一侧一名看守趴在桌上,不知是熟睡还是中了迷药。这家河内唯一的法国教会医院太平间里的尸体,虽然都安置在一格一格的冰柜里,但是尸体特有的尸臭夹杂着医院里无所不在的消毒水混合而成的味道,四处弥漫,周围是毛骨悚然的寂静。刘泽之心下凄然,自己随时有可能成为占据一格冰柜的异乡冤魂
几分钟后,没有人到来,刘泽之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依然万籁俱寂。即使这是自己唯一自辩的机会,特工的职业素养也让他不能再等下去,转身离去。回到病房,黑暗中门边一个身影猝然飘出。“对不起,性命攸关,我不能不谨慎。”再次出现的周成斌对刘泽之的信任增加了几分,他的属下一直在监视那个叫倪新的李士群的人,后者似乎对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至少说明刘泽之和倪新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周成斌也并不隐瞒这一点:“我和我的属下一直在监视你和倪新。我也电告了毛先生你的自辩,毛先生选择信任你。”
“谢谢。”
“……临行时,毛先生召见,他命令你卧底在李士群身边。”
起伏多日没有找落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请转告毛先生,属下为国尽忠,赴汤蹈火,不敢有违”
“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李士群身边生存下来,等待组织唤醒。”周成斌递过窄窄的一张纸条:“这是第一次联络的地址和备用地址、暗号、密电频率,密电母本是商务印馆出版的《圣经——创世纪》。你的代号:八十六号。每当逢三的日子,午夜十二点,总部有可能通过短波和你联系。记住了吗?你的身份目前只有我和毛先生知道。”
刘泽之看了两遍记在心上。周成斌把纸条放进口中吞了下去:“我走了——保重。”
刘泽之习惯的回了一句:“谢谢。”
周成斌却又停住了脚步:“不用谢我,这句保重——是毛先生令我转达的。”
一阵暖意袭来,虽然稀薄,却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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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株连()
第八章 株连
天刚朦朦亮,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的倪新叫醒了刘泽之:“泽之,你收拾一下,带点药,十分钟后我们出发。 ”动身前,倪新递给刘泽之一支点三八手枪:“你的枪丢在桂林了,一路上也许会有危险,拿着防身。”
一行四人先是乘船,而后换车,一路风尘,五天后终于抵达上海。后来来的那两个男人中高个子、平头,一脸横肉的那个自称原来叫赵敬宗,现在改名赵敬东,以示参加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决心。乍听此说,刘泽之心底深处一阵厌恶,这是个什么人?数典忘祖,不以为耻反而为荣。偏偏赵敬东爱喝两口,倪新和另外一个叫张克清的都说自己向来滴酒不沾。赵敬东就沾上了刘泽之,不管是名酒还是劣质的白干,每顿必要喝几口,说是没有酒,吃什么都无法下咽。略微多喝几口,就吹嘘起跑江湖过五关斩六将的往事,说自己是大名鼎鼎的神枪手。刘泽之只好推托有伤在身,只能陪着意思意思。张克清岁数不小了,光绪二十年生人,快五十岁了,四方脸,唇厚鼻直,看起来很忠厚,鬓边已现几茎白发,搞电讯的,话很少,穿着不便行动的灰色长衫,倒像个小城市的教先生。
听倪新说李士群要到第二天才能从南京回上海,他也不知道李组长会如何安排,今天晚上只能找家旅社暂住。刘泽之笑道:“你们知道我就是上海人,在苏州河边那里还有间房子,两年前听说是两个族弟住着,一起去我那里认认门吧。大家虽然萍水相逢,也算是患难之交,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别和我客气了,请吧。”
离家四年了,弄堂口那家纸烟店还是旧日模样,自己却已经历过多少沧桑?刘泽之心下唏嘘,梁园归来不是家,想起姐弟厮守的时光,每每放学时分,姐姐总是在门口眺望的模样……还有那父母去世后一直照顾自己的老娘姨,屈指算来去世已经六年了。他按捺住千回百转的心思,笑着速客前行:“就是前面那个铁门,寒舍简陋,别见笑。”
一名十八九岁,初初成年,尚带几分青涩的的年轻人打开门,愣住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刘泽之在他们刘家这一代的兄弟中大排行第四,他叫道:“四哥?你不是在英国留学吗?对了,我听哥哥说你好像回国了,我们给你写的几封信都退回来了,又没有地方打听你的消息,你去哪里了?快,快进来,哥哥也快回来了。”
刘泽之亲密的拍拍弟弟的头:“你是刘林?还是刘无?”
“我是刘林,刘无是我哥哥,他在一家汽车行当学徒,已经出师当伙计了,我在邮局,是投递员。”
“几年不见,你们都长大了。臭小子,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行了,去给我们沏壶茶,整点吃的,然后安顿一下,我们几个今天都要住在这里。你们大家坐啊,倪新,坐这里,老赵、老张,你们也坐。这兄弟两是我的族弟,从小跟着我爷爷长大,我去英国那一年,他们来上海学徒,家里就剩下我姐姐一个人,他们就住到家里来了。”
倪新四处打量了一下,一楼三间早期石库门的正房,带着个小院子,院中一颗石榴树果实累累,一扇后门通向另外一个弄堂:“泽之,在上海有这么一处房子,很不错了。厨房浴室都有,还有煤卫设备。”
这时,刘无也回到家中,他看起来大几岁,成熟得多,穿着一身半旧却很干净的工装。眉眼之中全然没有刘泽之的机敏干练,一派憨厚。三兄弟相见,自不免一番欷殻Ц锌皇前谏驮诔。槐愣嗨担鸸肭椋跷匏苡醒凵娜玫艿苋ヂ虻阆殖傻穆蔽叮俅狡烤啤W约赫怕薏杷笮Φ溃骸八母纾却蘸霞柑欤野岬匠敌欣铮趿忠部梢匀ビ收值乃奚嶙。逊孔痈诔隼矗筇煳倚菹ⅲ煤么蛏ㄒ幌隆!�
刘泽之笑笑:“不必,我就一个人,我们兄弟三个还是住一起,有个照应。你们两个住东屋那间大间,我就住自己原来那间房,这几个朋友就住一两个晚上。”
“那太好了,您的房间还是老样子,您来看看。”
“是吗?果然,就连我这台收音机都还在。臭小子,我一直以为我不在家,你们指不定把这里糟蹋成什么样子了那。”
刘泽之不知道就在他们四人抵达上海的这一天,乐奕也到了上海。重庆军统局本部,自李士群叛逃事发的那一天起,对李士群直属部下的甄别工作当即展开,所有相关人员都被临时拘押。三天后,有重大嫌疑的十来个人被关进了息烽集中营。其中,乐奕是嫌疑最大的两个人之一。这也难怪,此次叛逃的两名当事人都和他关系密切。乐奕不仅是李士群的小同乡,也是他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一毕业就被李士群留在了身边,加意栽培,一年多下来,数次跟着李士群参加行动,升职上尉,是同期学员中军衔最高的。和刘泽之更是无人不知的同窗密友。何况李士群从越南转道香港使用的资金就是乐奕私下秘密汇出重庆的,更让他百口莫辩。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乐奕白天接受审讯,晚上写材料近乎无望的自辩。消息一天比一天严峻,很多和李士群素无私人来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仅仅是因为工作上有过合作关系,都受了株连。降职、调离、内控监督使用。稍微关系密切的无一幸免,十余人被判处不同的刑期失去了自由。乐奕已经可以预知自己和另外一名最大的嫌犯——李士群副手的悲惨命运。他感叹着命运的捉弄,空有满腔热血立志报国,身为军人却不能战死疆场,这是最大的悲哀涉世不深的他不知道处置如此严厉,其实有一半的原因是毛人凤借此清洗异己,立威自重,不幸的他恰逢其会
该来的终于来了,乐奕带着手铐被押进稽查处,稽查专员向他宣布:“……与李逆士群、刘逆泽之关系密切,无法找到确切证据证明清白,开除军籍,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乐奕,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乐奕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稽查专员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的不幸的人,见惯了这一切的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十多天以来加起来的睡眠也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身心两方面都濒临崩溃,有些不忍,没有开口催促。许久乐奕终于找回了思绪,初入培训班,听教官们说起“只有错杀没有错放”这八个字,当时的他没有太深的感触,现在他才算明白这八个字真正含义……他低声道:“我想见见毛先生。”
稽查专员面无表情地答道:“不可能。”
乐奕做着最后的抗争:“我……有机密情报要汇报,只能对毛先生一个人讲。否则,即使受尽酷刑也绝不吐露。”他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为自己争取一个军人体面死于疆场的机会。
“……好吧,我替你请示毛先生。”
第二天上午,戴着脚镣手铐的乐奕被押进了毛人凤的办公室。“我给你五分钟,有什么话说吧。”
“毛先生,属下真的是清白的,请您务必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