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千秋-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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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儿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李真人亲创的“混元太一功”又是至阴至阳的神功，一俟寒毒入体，尽皆化为阳气，一热一冷，均在她体内搏杀。
若是老太监穷尽毕生所能，淬炼出来的寒毒毒性更甚，俊儿的下场不会比刘小川好多少，恐怕盏茶时间，就要香消玉殒。
若是俊儿体内的混元真气更甚，那不仅能将寒毒尽数化解，更能尽收为己用。
如今二者胶着不下，俊儿昏迷不醒，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小川心里愈怒，痛呼道：“老太监！”
一脚将那盛满灰烬的金匮踢开，金匮碎裂成数截，复又看向静怡公主，“你们知道这金匮？”
静怡公主睁大了眼睛，她退后两步，摇头道：“不，刘大人，我不知道。”
“皇帝呢？皇帝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
静怡公主芳心震颤，事情渐渐往她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她不想看到梁廷对扬州的猜忌和分裂，她和所有人一样，都在努力抹平老太监身死襄州所造成的两者之间裂隙，不曾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又将这条裂隙狠狠地撕扯开来。
“他最好不知道！”
刘小川低声道，他轻轻地擦拭了俊儿的脸庞，一半是温的，一半是冷的，“如果俊儿出事的话”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能说出话来。
厢房之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个小太监喘着气，拉来了宫中的太医，老太医衣冠不整，看到刘小川阴冷的神情，连忙上前给俊儿把脉，竟像是俊儿体内的寒毒能够传染一样，把他们的脸都整成了惨白色，阴郁地像是要滴下水来。
“爱卿！”
小皇帝也来了，与之同来的还有太梁朝的实际掌权人，老太后。
听到刘小川宫中遇险的时候，他们身上所谓的病恙全都消失不见，慌忙丢下手里的一切，从深宫内院往老太监的住处赶来。
“谢陛下关心，微臣没事。”
刘小川从手足无措的太医手中接过了昏迷不醒的俊儿，大步走出房门，在经过小皇帝和老太后身畔的时候，他稍微顿了顿，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全都吞了回去。
簇拥着帝后的带刀侍卫们让开了一条道路，刘小川横抱着俊儿，穿过如林的戈戟，向宫墙外面走去。
“刘大人！”
如果换作别人，刘小川未必会回头。
他望了望追上来的小公主，她提着裙襟，云鬓斜乱，一手紧紧地抚在左心口上。想是久在深宫，身体虚弱的缘故，喘息不止。
“刘大人，你还记得吗！”
静怡公主深吸一口气，道：“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带着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治好了我的心病。”
小公主天真烂漫，刘小川却不禁摇头，尚且不说现代医院能不能救治俊儿的寒毒，单单说门的那边，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海水，就足够让人绝望了。
“吴老公公一直以为，当时你一定是去找太一道门的李真人，这才治好了我的心病。你快带俊儿姑娘去找李真人，他一定能够救回俊儿姑娘的！”
“李真人？”
刘小川低头看了一眼俊儿，她体内太一真元仍和寒毒战得难解难分，只可怜了俊儿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彻底沦为攻伐拉锯的战场。
何以止战？以戈止战。
一股电流击透了他混沌的脑海，刘小川两手不能动弹，只能远远地朝静怡公主单膝跪下，以表谢意。
自江都北门而出，策马疾行，逢城不入，夜深时分，就到了扬州城。
城上守卒看到深夜来人，正欲查探，待看见了马上之人，都是吃惊不小。刘都督深夜急骑，不知有何大事发生。
一边不迭开城门接刘小川入城，一边分人速报扬州府衙和城外军营。
奔马极快，刘小川怕俊儿受不了颠簸，在江都城里重金雇车，将俊儿运回扬州。
刘小川何许人也，这尊大佛出面，车马行掌事自然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
马车上垫满三床上等苏锦，连夜请套车赶马二十余年的老师傅出山。
第394章 真人何在（）
估计天亮之后，便能将俊儿送到扬州城。
刘小川先到扬州，进了王府，府里重掌灯烛，众人见刘小川深夜回来，脸色难看，心里都是一悬。
等到问起俊儿，刘小川拉过锐哥儿，把昨日发生的事，给锐哥儿说了一遍。
锐哥儿自觅得如意郎君，不用在平城当中夹缝求生，性子已不像以前那么躁烈，渐渐也有了点贤良淑德的模样，只偶尔才能发现一丝残存的英姿。
这时听到俊儿出事，眼眶便先红了，“俊儿呢？我想见见她。”
“莹莹，你先镇静一些。俊儿她还在后头，明日便会到扬州城。我先回来交待一番，等到天一亮，我也要走了。”
“去哪？”
“西域，大雪山。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一个人能有办法救俊儿，我要去找这个人。”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怀有身孕，况且俊儿也需要有人照顾。有你这个当姐姐的在她身边，俊儿也会开心的。”
锐哥儿茫然无措，只得答应，没想到，过了半晌，又听刘小川大声道：“好，你跟我去！”
刘小川粗粗收拾好行囊，带好银钱干粮以及手枪，与刘妈、薛怀仙等人做别，只待天一亮，就亲自西去一趟。
扬州城里，无论是颜立行，还是陈飞龙、秦红玉他们，听说刘小川深夜回城，心里都知道必定有大事发生，纷纷上门来打听消息。
这些人都是扬州城里大权在握之人，也是刘小川的心腹手下，都把事情跟他们说了。
如今扬州无事，此去大雪山，一切顺利，快马来回的话，也不过只要月余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刘小川在不在扬州城，都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蜀藏之地，向来土匪横行，冰天雪地，道路险阻，若是刘小川出了什么事，扬州阖城百姓如何承担得起？
“将军，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还有我，最近正好没事什么，咱们带上两千号弟兄，看有哪伙不长眼的土匪敢往刀口上撞！”
“人多没用。”
说话的不是刘小川，而是秦红玉，“大雪山一带，我曾随恩师去过。从蜀地到大雪山，一路高山险阻，飞鸟难渡，如果不是当地最有经验的山户，寻常人根本就走不过去。大军行进极为困难，于事无补，反而会成为累赘。”
“将军，我陪你去。”
她把目光投向刘小川，如今的秦红玉，是扬州军的中郎将，扬州城的百姓，大都识得这位女将军。
只是再没有人见过她戴面具的样子，自然而然，除了济北舵的旧部，大家渐渐忘了她原先有个“铁面罗刹”的称号，人们只记住了她脸上被烫伤的疤痕，在那些绝美面庞的反衬下，见者无不惋惜。
秦红玉女中豪杰，武功高强，有她跟在身边，路上多了个照应。
再加上她能靠着女儿身镇住济北舵八千号弟兄，连襄州总盟都对她忌惮有加，可见绝非泛泛之辈，此行凶险，前路未卜，如果带上秦红玉，明显会多几分胜算。
刘小川尚在犹豫，又问道：“秦将军，你去过大雪山？”
“嗯，十年前，密宗须弥大会，先师受邀，带我前往。大雪山一带地形，我都还记得。”
“那么，有劳秦将军和我同往。”
“遵命。”
众人又劝了片刻，便不再多说了。
一来俊儿在刘小川的心中地位颇重，何况这次她昏迷不醒，也是为刘小川所累，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弃之不顾。
二来他在扬州城威望日隆，几乎达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人人皆受其恩，倒也不敢轻易反驳。
三来刘小川每次亲历凶险，往往化险为夷，更增添了他身上的神秘，加上刘、秦两人身怀绝世武功，爬山涉水，如履平地，又有那神奇烧火棍能取人性命，一般的小蟊贼根本威胁不到这两位。
刘小川又交待一番，打发走了诸人，单独留下颜立行，不忘跟他提起赖二和沈弘文创办纺织厂的事，让他帮忙照看扶持。
颜立行固然聪明，却是土生土长的大梁人，不像刘小川一样，来自千年后的世界。他只觉得刘都督既然如此看重纺织厂，必定有他的深意，于是暗里又多上了几分心，这却是后话了。
大厅当中，很快便只留了一个秦红玉，又问了刘旋，运送俊儿的车驾到哪里了，得到回禀，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进城。
秦红玉一言不发，她能看出刘小川内心有多么的燥动，他在厅中走来走去，好像忽然间才看到秦红玉一般，问道：“秦将军，你觉得，俊儿她当下情况如何？”
“妙掌仙”是梁廷头号高手，他精心布下的金匮银针，哪有那么易与？
俊儿的情势，着实不能乐观。
她也明白，刘小川有此一问，乃是为了抒发心里的焦躁，找个人来倾诉，断然不是自找没趣，来听她的丧气话。
“我没见到俊儿姑娘，依我看，俊儿姑娘此时正受阴阳二气煎熬，二者势均力敌，难分高下，非得有外力介入不可。方今天下，身怀精纯的混元真气之人，不过只有俊儿姑娘和李真人两人，需得尽快找到李真人才是上策。”
“尽快是要多快？”
“不知。”秦红玉摇了摇头，这一切只得看俊儿的造化了。
刘小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从事发到现在，他满脑子只想着俊儿的伤势，这时候，他忽然记起了，原来他自己身上，还中着老太监给他喂下的“阴阳绝命丸”！
以前他觉得，俊儿或许可以用体内精纯的“混元真气”替他解毒，再不济去宫中走一趟，或许会有收获。
如今俊儿昏迷不醒、危在旦夕，老太监的金匮也已化为灰烬，他又怎么能独活下去？
秦红玉全程盯着他的脸，刘小川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站了起来，狐疑地问道：“刘大人，你怎么了？”
“‘阴阳绝命丸’。”他苦笑道：“我这回之所以要去江都，就是为了到宫里寻找‘阴阳绝命丸’的解药。”
第395章 双修功法（）
秦红玉大吃一惊，她紧蹙眉头，眉梢边被沸水烫过的疤痕也虬结了起来，显得有点触目惊心。
“‘阴阳绝命丸’！”
她回想起那初雪谷里的那场剧斗，还有“妙掌仙”临终前的悲呛之声，惊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妙掌仙’临终有言，他给你的都是货真价实的‘阴阳绝命丸’，你只消每年寒暑，按时服用，便和常人无异”
“丢了。”刘小川无奈地摊手道：“当初潜入襄州城的时候，那瓶药被章秋生搜走，从此再没有下落。”
“‘阴阳绝命丸’流毒于世，正派高手闻之色变，除了‘妙掌仙’以外，天下间没有任何办法。”
“俊儿她有办法。”刘小川心里这么想，脑海里浮现出俊儿羞赧又自信的面容，他又问道：“连‘洗髓经’都不行？”
“此药毒性深植精血之中，药性固然不烈，然而想要驱散谈何容易？”
秦红玉语气越来越惶急，她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俊儿身中寒毒固然可惜，要是眼前这个人也死于“阴阳绝命丸”，不知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子。
“有办法的。”他安慰秦红玉道。
他的语气颇为坚定，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秦红玉依然被他所触动，她拾掇心情，强立自己镇静下来，反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俊儿不会骗我。”
“俊儿姑娘？”
“嗯，在知道了我中‘阴阳绝命丸’之后，她告诉我此毒有解，她不会害我。”
“那俊儿姑娘说了什么？”
“她什么也不肯说。”
“不肯说？这样看来，如果俊儿姑娘醒不过来，你也要”
“我也要下去陪她。我们两个一起去地府，正好有个帮衬，黄泉路上，也不怕牛头马面动手动脚。”
关于生死，刘小川固然放不下凡尘亲人，却也没有两年前那么恐惧，神情倒颇为豁达。
秦红玉咬着红唇，道：“一死了之固然轻巧，刘大人，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难道还是一头猪不成？”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是心大。
秦红玉怒瞪了他一眼，心里的担忧却也因此少了几分。
这样转圜一圈，找到俊儿的师祖李真人，又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俊儿知道“阴阳绝命丸”的解法，要么出于门派传承，要么是她从独门典籍之中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