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江山-第3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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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御含泪道：“非是奴才心硬，只是因为奴才坏了名头，匈奴人若是见奴才还在，难免无名火迸发，然后连累了太后，所以奴才就此叩别。太后，您老人家保重啊。”
刘御磕了几个头就走了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太监王章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刘御的人头。
傅太后道：“王章，你怎么不走？”
王章跪拜道：“小的命是您老人家给的，小的便是死也要死在您身边。”
傅太后盯着刘御的人头，冷笑道；“养条狗，尚且不会背主，养个人却有何用。”对王章说：“自今日起，你取代他，做宫务局的配印总管。”
王章道：“谢太后抬举。”
这王章本是傅太后身边的小厮，本名叫朱三，因见他聪明伶俐能干事，所以给他改了个名字，然后安插到宁琦身边。这些年他对太后都是忠心耿耿。
总算也熬出了头。
傅太后道：“宫里里里外外都跑完了，你怎么不跑。”
王章道：“这是我的家，又能去哪呢。”
太后笑道：“你说的好，只可惜我这个当家人没把家当好，弄成这幅局面，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王章道：“太后您可别这么说，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说啊是您运气太差了。”
傅太后淡淡一笑，问他匈奴左贤王毕芃人到了哪。
王章道：“去了北山陵。”
傅太后于是深吸了一口气，道：“凶多吉少啊。”
阿波等人被杀之后，尸骨丢弃在西北郊的乱葬岗，后来是太后下诏将人安葬起来的，毕芃去看阿波的陵园，便是隐含着对大夏的不满。
傅太后下诏撤除一切城防，官军百姓，任何人都不可抗拒匈奴人。
匈奴仍然是大夏的友邦。
一切安顿完毕后，她素服乘牛车来到西北郊，面见匈奴左贤王毕芃，当面谢罪。
毕芃扶起她，安慰道：“我知道错不在你，你是个聪明人，断不会做这蠢事的。”
得知自己最疼爱的外甥横死后，毕芃是准备血洗长安城的，但傅有顺的举动却让他找不到理由。
现在的大夏，现在的长安，就像这个女人一样，跪在他的面前，低眉顺目，随他怎么摆布，不错，他的外甥的确是死在了夏人之手，但那只是一场意外，凶手程江山等二十八人已经被凌迟处决了，而下诏处死他们的正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臣妾未能约束好子弟，致有明月台惨案，臣妾有罪，臣妾万死不能赎其过。”
傅太后满脸是泪，若非她是诚心痛悔，那这演技也实在是太赞了。
毕芃扶起她。
驻守明月台的两千匈奴兵炮轰皇宫，才引来大夏禁军的报复。
作为军人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履行的一个军人的基本职责。
世人传说夏人杀害驻军后，将他们的尸首弃之荒野，任由野狗吞食。但实情并非如此，毕芃亲眼看到夏人妥善地收敛了他们的尸骨，为他们建起了宏大的陵园，并派有专人守护。
陵园落成时皇族亲王和宰相亲自前往祭奠，礼仪十分隆重。
夏人的做法无懈可击，就像眼前这个女人，她如此的柔弱，痛悔认罪，你准备好的屠刀又有什么理由举起落下呢。
但毕芃并不就此死心，他问傅有顺准备册立谁为皇帝。
傅有顺道：“臣妾欲册立庶子宁澍为帝，但各方都不服气。而今臣妾心神大乱，不知如何是好，此事尚请大王做主。”
毕芃试探道：“宁澍本来有这个资格，可惜他的手臂废了，一个残疾怎么能为帝皇呢。我看安阳王面相富贵，可以为帝。”
傅有顺道：“大王所言极是，臣妾这就接安阳王入宫。”
毕芃扶住傅有顺的肩膀，哈哈一笑，道：“且慢走，且慢走，我跟你说笑而已。册立谁为君王是你们大夏自己的事，匈奴虽为友邦，又岂可擅做主张呢。”
傅太后道：“大王切不可如此说，臣妾如今六神无主，一切全赖大王主张。”
毕芃用力地握住傅有顺的肩头，认真地说道：“老实说，我很生气，我本有心将长安城杀个血流成河，是你，是你让我打消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傅，你是个英雄。”
傅有顺笑道：“臣妾岂敢称妄称英雄，天下真正的英雄唯有大王一人耳。”
毕芃道：“晋王李默算不算英雄？”
傅有顺道：“他嘛，不过是个狼子野心的枭雄罢了。”
毕芃于是哈哈大笑。
对傅有顺立谁为皇帝，他自非无动于衷，他中意的储君人选正是宁澍。宁澍是庶子，地位卑贱，而今又废了一条臂膀，立他为帝势必遭致大夏各实力派的不满，如此一来太后和皇帝就会更加依赖匈奴，匈奴也就可以攫取更多的利益，所以毕芃实际上是乐见宁澍为帝的。
册立宁澍的诏书刚刚宣达，宁琦驾崩的消息便传开了。
宁琦重病在身，奄奄一息，本来任何时候死都不奇怪。
但匈奴人一来他就死了，这就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了。
一条消息不胫而走。
这条消息说宁澍其实是匈奴左贤王和傅太后的私生子，为了让他们的私生子宁澍早日当上皇帝，所以派人毒死了宁琦。
事虽无稽。
但人们很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本章完）
第587章 起兵（）
宁琦的死成了压垮傅有顺的最后一根稻草。
各地诸侯群起而攻之，要求太后就宁琦的死给一个说法。
宁是恭之子广汉王宁买盛甚至公然在蜀地竖起旗帜，讨伐傅有顺。
正与陈应人激战的傅西山也对傅有顺十分不满，上书责问傅有顺为何背弃宁家，与胡虏为伍，并宣布大义灭亲，不再承认她这个姑姑。
甚至陈应人也改口重申，说他永远是大夏的忠臣，宁氏的拥趸，他从未反过大夏，他反的只是野心勃勃，奴颜卖国的傅有顺！
……
“如今看时机差不多了，是到了进军的时候了。”
正夜观星象的李默对张显的劝说还是有些犹豫，他不是不想出兵，也并非惧怕匈奴人，而是担心人心依然向宁，若驱赶匈奴人之后仍然要退回河东，那又何必白忙这一场呢。
不过裴如卿的话让他有些心动，裴如卿道：“人心已经厌宁，且无论宁氏还是傅氏都已无力再统御群雄，大势已去，若明主不出，只恐天下百姓要遭殃。”
李默道：“老裴，你这是在逼我啊。”
裴如卿道：“岂敢，岂敢，我只不过是说出一个事实罢了。”
李默稍顿，问道：“下面的人都怎么说？”
张显道：“就差给你上万言书了。”
李默叹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如此了，这条路太过坎坷，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
裴如卿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你躲得了吗？”
李默一愣，忽然就如醍醐灌顶，笑道：“好，通畅，被你这么一说，心思通畅，哈哈，天降大任，这大任也只有我李默才能担得起来吧。”
当下即设行军元帅府，自任元帅，以周湛为副帅，设前后左右中五军，副帅周湛兼任中军主将，郭槐任前军主将，胡志庸任左军主将，豆卢奇任右军主将，窦融任后军主将，徐坤为中军副将。
以梅华庵为太后留后，李道成副之。
尽起河东精锐十五万杀奔关中。
得知李默出兵的消息后，延州大都督赵破阵、东都留守王雄诞、凤翔大都督陈应人、汴州大都督白莲舟、丰州大都督王钦茂、塞北大都督岳宪忠纷起响应。
京营六军巡阅使傅西山和广汉王宁买盛也传檄呼应。
各镇公推李默为关中行营都统，节制各路兵马，共同驱逐匈奴。
十月，河东军前锋度过大河，与匈奴会战于华阴县枣树庵，在赵破阵的配合下，大败匈奴军，杀敌三千，斩首一千五，俘虏五百。
十日后，河东军与延州军主力会师于渭水之北，军势十分浩大。
此时，原本打的难分难解的傅西山和陈应人也休兵罢战，各自领兵向东，逼近长安。
毕芃感受到了威胁，大夏的确是衰弱了，中央禁军不堪一击，但诸侯仍然保持着实力，尤其河东李默，他的新军非常有战斗力，而且对匈奴人的骑兵战术摸的恨透，战场上始终占据着上风。枣树庵一战，李默本来是有机会全歼两万匈奴人的，但他却点到为止，只歼灭了突进的五千附庸军，他这么做既向匈奴人展示了肌肉，又给了他台阶下。
毕芃不惧大夏诸侯的挑衅，但关中之地实在太过狭小，他的骏马驰骋不开，所以眼下看撤军是最好的选择。
他对傅有顺说道：“你的夫族人心丧尽，他们都不服气了，那你的母族也声望大损，现在甚至连你的侄儿都起来反对你，所以中原你已经待不下去，你愿意跟我去草原吗，匈奴将以外国太后之礼待你，而你也永远是我的爱人。”
傅太后道：“家国一起抛弃了我，此处再不值得留恋。”
毕芃道：“这就好，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河东驻长安进奏院在李默出兵之前就化整为零隐蔽了起来，但正常工作却一点没敢落下，观察周鸾飞一早就出门去收集情报。
他收集情报的方式很特别，那就是观察，他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总是能通过一些看似平常、不被人注意的蛛丝马迹来获取重大情报。
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街面上的匈奴人少了很多，往日不分早晚都有三五成群的匈奴人在街上闲逛，白吃，白喝，白拿，还经常闯入民宅行凶。
但最近一段时间，匈奴人明显少了不少，不仅散兵游勇少了，连人人闻之色变，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匈奴骑兵队也不见了踪影。
难道匈奴人要跑？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周鸾飞大胆地去向自己的眼线求证。
非常时期这是很犯忌的。
他的眼线在京兆府当差，而且还是个不小的官。
“胡虏最近一直在往城外搬运东西，宫里的，府库里的，但凡用得上的都往外搬。”
“他们要跑？”
“有这个可能，现在街面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晋王已经起兵的，有说卫王要回朝也起兵了。对了，你们做生意的向来消息灵通，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嗨，消息满天飞，谁知道是真是假，但整体看情况是有些不妙，我劝你老兄还是悠着点，不行就躲起来吧。可别触了霉头。”
“那是自然，我又不傻，遇到事不巧，我自然要躲起来的。倒是你们，这兵荒马乱的更是要注意人身安全。”
“承蒙指教，告辞。”
“告辞。”
周鸾飞的眼线实际上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不点破，那就说明不会对他不利。
二人稽首分开。
周鸾飞健步如飞往回走，从得到的情报和自己的观察分析，周鸾飞大胆地得出一个结论：匈奴人迫于各方压力要撤军了。
向西是行不通了，陈应人急着洗白自己，他一定会扼守咽喉不让匈奴人通过。
向南是巍巍南山，更行不通，
而向东则简直是找死，那么他们最大的可能仍然是向北突围。
延州驻军不多，且多步军，守城可以，劫道就很吃力。赵破阵是个聪明人，一定会龟缩不动，让匈奴人跑路。
丰州王家和岳宪忠各怀鬼胎，嘴上喊的热闹，实际却不可能有什么动作，所以走北路还是安全的。
而各路诸侯的目标是长安，匈奴人走了便好，谁又会真的追去死磕。
周鸾飞把自己的推论报告给顶头上司杨振海，杨振海听完淡淡一笑，说道：“你老弟眼光不错，匈奴人看样子是准备跑啦，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周鸾飞镇定地说道：“保护长安，迎接晋王。”
杨振海哈哈大笑，道：“你胃口倒是不小，行啊，不过晋王让我隐蔽待命，不要多事，你说这可怎么办？”周鸾飞道：“些许小事何劳大人费心，听说大人脚疾复发，大人何不告假休息两日，一些繁杂事务由小人代劳便是。”
杨振海赞道：“难得你还如此挂念我的病情，好吧，我明日便告假。”
（本章完）
第588章 饱狼与饿虎（）
易红莲发现这世上很多事就像一个圈，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以前李默执掌宁州驻上都进奏院时，王顺德造反，宁家起兵要夺老萧家的江山，李默来向她求助，她允了。后来桑巴拉古造反，李默从蜀地归来，帮着宁仁功夺江山，也派人来找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