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州江山-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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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朝安候在太常少卿芮朝礼的家里，等的心焦，才见哥哥回来，忙道：“坏事了，调李默去凉州的消息走漏了，必然会有人作梗。”芮朝礼道：“慌什么，消息是我故意泄露的。”
芮朝安大惊失色，疑惑不解。
芮朝礼歇了袍服，喝了口温茶，笑道：“这叫声东击西，李默在朝中党羽众多，不如此，他怎么肯乖乖的去徐州。”
芮朝安闻言大喜，言道：“去徐州好，去徐州好哇。徐州监军是咱的人，驻军威远军方和青部在陈州跟张炳坤结了怨，这笔账终归还是要算到李默头上的。李默这个大都督在河东是条龙，在长安是长了翅膀的老虎，到了徐州就只能是条小泥鳅，我早晚捏死他。”
芮朝礼道：“行啦，赶走李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要做什么不必我说了吧，时不我待。”
芮朝安道：“晓得了，哥。”
芮家运作李默去徐州是何居心，李默心里一清二楚，但他不恨，因为他正想离开京城，京城的空气简直让人窒息，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宁樱心中不舍，为李默准备行装时偷偷哭了几回。
李默安慰道：“此去徐州只是过渡，慢则一年半载，快则几个月就能回来，你不必忧心，我走了之后你好好看守家宅。”
宁樱道：“回来又怎样，住不了几天还是要走。”
李默笑道：“若不然你就跟我一道去，夫唱妇随，也见恩爱。”
宁樱被逗笑了，道：“去你的，我才不要跟你颠沛流离。”擦擦眼睛，又叮嘱道：“唉，你去吧，保重身体，不要跟皇帝怄气。”
李默道：“我知道了。”抱了抱娇妻，隔日便离开了长安。
随行只带了小翠一个服侍。
到徐州后李默并没有急着击鼓聚将，宣布自己的到来，休息了一天后就上了云龙山，去四空寺拜望白云禅师。
在禅寺留宿一夜，次日下山召集诸将，宣布正式上任。
第一次聚将方和青就没有到场，理由是萧咸在搞事，南部战线吃紧，他巡视战备去了。
威远军现在是徐州驻军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主将方和青公然不鸟李默，让人十分震惊，李默却风轻云淡地说：“方将军有要事在身，无妨，改日回城，再与他相见。”
散会之后，小七气咻咻道：“这个方和青也太目中无人了，当年安成远战死，有人欲用程河镇代理威远军，是你力保他上位，这才几年就把你给忘了，聚将不来这就是不给面子。”
李默道：“休得胡言，萧咸见我来徐州，试图搞事，这是人尽皆知的，他这个时候去巡视，证明他内心无私。若是跟我有嫌隙，他怎肯这个时候离开？”
小七撇撇嘴，不吭声了。
李默用了几天时间巡视了徐州附近驻军，回到大都督府后就下令在云龙山下设立军官训练所。徐州大都督之设既是为震慑江都萧咸，也是为将来收复江南预作准备，但徐州驻军多是北方人，不熟悉江南的情况，官军对江南的地理风情一无所知，许多看法幼稚的可笑，很有必要设立一所军官训练所，有针对性的轮训中下级军官。
方和青此时已经回到徐州，听到李默搞训练所，不以为然道：“这么喜欢办学堂，索性去国子监当教员好了。带什么兵呢。”
众皆哈哈大笑，说李默在长安得罪了芮氏，被人家踢出来了。又不让他回潞州，搞的十分狼狈。
方和青道：“李默这个人没什么真本事，但运气实在好的不像话，所以一路走的很顺畅。不过好运气总有穷尽的时候，打现在起他就要走背运了。诸位若想活的长远，就少跟他来往。免得沾染晦气。”
有了方和青这句话，威远军就不大买李默的账，推荐去训练所的军官都是刺头，三天两头闹事，让李默苦恼不已。
驻守徐州城内的威远军士卒屡次犯禁，跟城防营冲突，打死了人，李默下令抓人法办，却连威远军的营门都进不了，后来还是监军使府出面才将实情摆平。
这些事很快就被芮家安插在徐州的耳目报给了芮朝安，芮朝安自以为得计，就在芮雨晴面前夸耀。芮雨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被他们糊弄了，李默若只有这么两下子，他就不是李默了。”
芮朝安不以为然道：“我知道他很能耐，可他不该去徐州，龙离大海那他就是条蛇，整个徐州他除了能调动自己的亲兵营，没人买他的账。方和青更是公开跟他对着干，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说到这芮朝安眉目一寒：“依我说一不做二不休，索性……”
芮雨晴吓的面色发白，急喝道：“你疯了，他是国家栋梁，你排挤他，打压他，陛下可以容忍，你若要害他，那便是自取灭亡。”一时厉声警告道：“这件事不许你再插手，以后任何事没有大哥和我的允准，不许你擅做主张。”
眼看芮朝安撇着大嘴，便又缓了口气安抚道：“宁瀍已经被立为太子，我又怀了龙子，这天下早晚是咱们宁瀍的，你不必急在一时。”
芮朝安道：“我没你这么乐观。既然已经立了太子，陛下为何迟迟不对齐王下手，留着这个后患，我睡不着觉。”
芮雨晴眉眼一笑，手抚摸着肚子，笑道：“陛下行事稳健，再等等吧。”
（本章完）
第388章 调虎离山（）
芮朝安忽然明白了，宁是勤迟迟没有对宁是敬下手是在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降生，毕竟一个儿子太柔弱了，若是有两个，那就稳当的多了。
李默这一日从训练所回来，小翠已经做好了饭菜，她拜商小青为师苦练厨艺，做的菜很合李默的胃口。
李默正在吃饭，穆坤就进来了，李默连忙招呼，小翠给穆坤添了碗筷，就退下了。
穆坤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李默，这是长安来的一封密信。
李默看过之后就放在灯烛上烧了。
二人闷不吭声吃完饭，一起离开。
这是徐州城东一家普通酒肆的后院，四周黢黑，唯有小院深处点着一盏灯。
四周的暗影里布满了身穿便衣的军汉，李默和穆坤一到就有一个精悍的小校迎过来，引着二人进入小院。
威远军将军方和青一身便装从廊下迎出，跟李默见了礼，开了门，放李默进去。穆坤则留在廊下，警觉地盯着四周。
李默和方和青进了屋子，门关上了，还拉上了窗帘。
方和青交给李默一份书信，剔亮了灯烛。
李默灯下看完，就在火上烧了这封信，对方和青说：“陛下隐瞒芮妃产子的事，又在这个时候放逐齐王，目的已经很明显了，朝中有人要害齐王。”
方和青取出另一封没头没尾的书信给李默看，说道：“许我事成之后有若干好处。”
李默看完信，笑问方和青：“你打算怎么做？”
方和青跪拜道：“某有今天是大帅的提携，大帅指哪我打哪。”
李默扶起方和青，说道：“天下方多事，国无长君，绝非社稷之福。而齐王仁义，不愿手足相残，致有今日之被动。我欲行兵谏，劝陛下改弦更张，你以为如何？”
方和青道：“方和青不懂朝政，只唯大帅马首是瞻。”
李默大喜。
回到大都督府后，李默召来小七，对他说：“方和青答应配合，不过威远军很混杂，到时候未必能听他的，所以这最关键一步，还得我们自己来。”
芮贵妃于月中诞下第二个皇子，宫里严密封锁消息，偏在这个时候登州刺史奏称东海之滨有蛟龙作恶，沿海多县受灾，百姓缺衣少食，成群结队抢掠府库，杀戮官吏。地方兵少不能镇压，请求朝廷速发救兵。
诏下廷议。
朝中大臣一致恳请皇帝派重臣前往镇压，于是就有齐王宁是敬出镇青州之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要眼睛不瞎，谁都知道要发生什么。
先是李默被打发出京，然后皇帝的心腹傅有德称病回京，傅西山移镇凉州，这一连串的动作难道尽是偶然？
京中有人写信给李默告诉他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关头，要他立即行动起来。
李默能想到的只有兵谏，除了兵谏，他没办法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下去。
小七疑惑不解：“齐王去了青州，可陛下还在长安，你如何兵谏？”
穆坤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齐王被贬出京，但虎威犹在，除非陛下亲临，谁能诛杀？朝中已经有人在议论了，说泰山之巅出现佛光，奏请皇帝东巡封禅。我猜陛下很快就会东巡，封禅是假，对付齐王才是真。”
李默道：“穆坤说的不错，调虎离山，是为了打虎。青州本来是邱清明镇守，现在却换成了史陈良，不仅大都督换了，连驻军也调换了。前些日子，飞豹军调防汴州，宋驰伦的儿子宋森调任兖州督军使。宋驰伦是位忠厚长者，但他这位公子投机心很重，如今是芮家的座上宾，这一连串动作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陛下容不下齐王了。”
小七道：“既然这么说，他，他为何要调你来徐州，就不怕……”
穆坤道：“他只是没想到方和青是我们的人。”
李默笑道：“不，方和青跟谁走现在还是两说着，可以这么说，这是个刀切豆腐两面光的角色，谁占上风他跟随走。”
小七道：“那眼下呢，难道咱们占上风？”
穆坤嘿然道：“方和青不是安成远，威远军他镇不住，如果咱哥要治他，他在劫难逃。所以眼下他只能服软。”
小七道：“穆坤，你怎么搞的比我还懂，真是气死老子了。”
穆坤道：“这怨谁，自打来徐州，你东摇西逛，可曾留心过时局。”
李默笑解道：“小七是奉命闲逛，功劳甚大。”
小七抹头给了穆坤一巴掌，笑道：“听见没，我是奉命闲逛，我不东摇西逛，怎么能把徐州城串联起来，拧成一股绳。笑话老子，等着挨打脸吧。”
这一回轮到穆坤郁闷了。
李默不想让手下兄弟糊里糊涂跟着自己干事，便解释道：“芮朝礼自以为得计把我哄到了徐州，其实有人棋高一着，反将他利用了。实行兵谏是一早就算计好的。”
小七道：“只是宫里盯的很紧，我们的力量零零碎碎出京，需要一位精明干练的强者来把他们串起来，这个人就是我咯。”
穆坤翻了个白眼，却问李默：“这么说我的把握很大咯？”
李默却摇了摇头，说了八个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胶东地区因蛟龙作恶，导致水旱不均，乃至饥民四起，乱作一团，宁是勤派卫府令齐王宁是敬兼任青州大都督，出镇青州，剿抚并用，以安胶东。
齐王马队经过濮州时，接到李默从徐州送来的瓜果。
齐王收下并派偏将李四去徐州答谢。
李默率大都督府官员在大堂迎接，留宴之后，礼送李四出城。
李四一来一回没有半分耽搁。
这消息传回京城，芮朝安拍手大笑，对左右说：“李默怕了，不敢接招。我看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妻弟赵从明献媚道：“那边已经收了咱们的定金，很愿意做咱们这笔买卖。”
芮朝安道：“好，叫他们多派精锐，务必一击成功。”
打发了赵从明后，又召来表弟卢芳：“你出京找一趟朱八娘，叫她最近消停点。今日早朝大臣们议论陛下东巡之事，有人拿她做文章，搞的我们很被动。”卢芳道：“上次就说了，不肯，非要让咱们给她老公贺镔昆翻案。”
芮朝安道：“这老娘们是三岁小孩吗，不除掉齐王，不搬倒李默，我怎么给贺镔昆翻案？你去告诉他，就说是我说的，只要她最近消停点，事成之后肯定给他老公翻案。”
（本章完）
第389章 写个字据吧（）
卢芳把头直摇：“她不会信的，除非你写个字据。”
“字据？！”芮朝安眼睛一瞪，差点扇卢芳一个耳光。忍住气，便道：“行行行，字据就字据，拿笔墨来。”
至于皇帝究竟要不要东巡封禅，朝臣们争了三天，然后就定下来了，胶东混乱，乃是因为皇帝道德不修，所以封禅是不可以的，但东巡是很有必要的。
否则怎么体现皇帝的勤政爱民？
皇帝出巡地裂山崩，气势恢宏。虎贲军开道，期门军左卫，羽林军右卫，神武军断后，金吾卫为仪仗，神机军相随于后。
直接护卫皇帝东巡的军队有三万人，加上外围的不下二十万。
各地的督抚大将刺史督军，纷纷要求觐见。
皇帝有的见有的不见，有的嘉奖，有的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