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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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只是些寻常的石头，也有可能是价值连城的一批珍宝。不瞒二位，此次我是以极低的价钱从林邑人手中购得这批石头的，唯恐自己匆忙运回徐闻来，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才请两位帮忙的。”乌有德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微笑，向杨凌、三郎吐露了实情。
杨凌回想起穿越前听说过的滇缅一带颇为流行的赌石这一行当，心里一动，遂试探着问道：“乌先生，你从林邑收购到的不会是一批翡翠原石吧？”
“你，怎么也知道翡翠原石？”乌有德诧异地反问杨凌道。
“倘若被林邑人知道了我俩帮乌先生运回徐闻来的是一批可能价值连城的翡翠原石，那我俩可就危险了啊！这件事”杨凌一旦从乌有德的反应当中确认了他要请自己和三郎帮忙从林邑运回的果然是一批翡翠原石，心里不禁起了犹豫，想要开口推辞了。
“唉，我冒险到林邑去做这笔生意，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啊。”乌有德目视三郎，轻叹了口气，说道，“先前我们欲到流求寻购火珊瑚相助林邑国王证明他继承王位的权威和正当，的确是想从林邑国内低价收购一批翡翠原石牟取暴利的，可如今与我同来徐闻的生意伙伴都在海上丢掉了性命，日后我回到撒马尔罕，必须偿付给他们家里一笔数额甚是可观的抚恤，方觉心安所以才不得不冒险从林邑收购一批翡翠原石来二位若是帮我完成了这一心愿，我今日便向二位承诺，今后凡我赚得的每一笔盈利，二位都可从中获得三成，如何？”
三郎听乌有德话说得十分恳切，不由得动了心，慨然说道：“听乌先生所言，便知乌先生也是一位仁义之人，我俩不要乌先生的一文钱，一块石头，自会尽力助乌先生达成所愿的。”
杨凌却知这并非是件容易办到的事，开口打断三郎，问乌有德道：“请乌先生向我俩交个实底，这批翡翠原石的确是你出钱从林邑人手里买来，而不是盗采来的吗？”
“这是当然。不过，我只花了两段丝绢的价钱”
“好，只要乌先生是通过正常途径买来的这批原石，我俩就答应帮乌先生这个忙，尽力将这批原石运回徐闻，交到乌先生手里，并且不要你的任何报酬。”杨凌同三郎一样，有感于乌有德欲通过赌石牟利是为了给在海上遇难的生意伙伴家中以合理的抚恤，在问明了他确是花钱买来的这批原石之后，也答应了帮他这个忙。
乌有德见杨凌、三郎答应了帮他从林邑运回翡翠原石这件事，显得很高兴，不但一再坚持要拉他俩入伙，今后与自己一起做生意，而且还叫来了云水客栈的猜掌柜，要请杨凌、三郎两人当晚观赏客栈专为有资格入住的巨贾大商们举办的歌舞表演。
杨凌因心里惦记着明日要赶往林邑去找顾沁儿，便谢绝了乌有德的好意，只向猜掌柜问明了已租下一条明日前往林邑的小船，遂早早的和三郎两人各自回房歇息了。
一夜无话，待到次日天明，乌有德带了一名会说汉话的林邑仆从，名唤坤的（林邑人和岭南的俚人相类，寻常百姓都只有一个名字，没有姓氏）来送杨凌、三郎两人出城到海边乘船，向杨凌叮嘱道：“坤可以帮你俩到占城打听到你们要找的那名女子的确切下落，关于那批原石的事，具体也可由他来向卖家交涉，雇人自占城运到海边，你俩只须到时租下一条船，将原石运回徐闻就可以了。”
临别前，乌有德又拿出那柄波斯弯刀，非要三郎带上它用作防身之物不可，三郎推脱不过，只得向他言明，待到从林邑返回徐闻，必当原物奉还，方才勉强收下了弯刀。
自徐闻乘船渡海，不到半天的工夫就已抵达了林邑境内。杨凌本以为既是出了隋朝的疆界，进入到了另一个国家的边境，至少在对岸也要接受林邑驻边军士的一番询问盘查，方能放他们前往国都占城，却没想到在林邑境内登岸之后，连一个林邑驻边军士的影子都没瞧见，便向坤询问原由。
“小的随乌老爷返回徐闻时，就已听说隋朝发兵攻打交州了，所有驻守边境的军士都被国王抽调回占城护守国都去了。”坤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答道。
“官军攻打交州，与林邑有什么干系，你们的国王因何要如此紧张？”杨凌不解地问道。
“或许是因为交州与林邑毗邻，国王担心隋朝攻占交州后就会继续攻打林邑吧。两位跟紧了我，这里野兽多，须小心些。”坤漫声答道，在前引着路，带着杨凌、三郎沿着茂密丛林中的一条羊肠小道朝国都占城的方向走去。
眼下虽是冬季，但在林邑境内闷热的丛林中走了没多久，杨凌、三郎两人俱已是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了，闷走无趣，杨凌便边走边与坤攀谈了起来。
“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有一个人影啊？”
“快了，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墟落，咱们到了那里，便可找一户人家讨些水喝，歇歇脚了。”不知什么时候，坤已脱去了上衣，露出了身上黝黑的皮肤，转头答道。
“坤，你们的国王真的向长安派出求亲使臣了吗？”杨凌捡着自己最是关心的问题问坤道。
坤却令他失望地摇了摇头，答道：“王宫里的事，我们这些小民百姓怎么知道？”
“那你不好好地在自己家里呆着，为何要跑到徐闻来做了乌有德的仆役呢？”杨凌只好改口找些与坤本人有关的话题继续问道。
第335章 富波斯 裸林邑（下）（）
坤转过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杨凌，答道：“待会儿到了前面的墟落，公子就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故乡，去做仆役了。”
大约又向南走了二十多里的路程，果然在丛林中出现了一处十几间茅屋的墟落。
坤在走进墟落前特地叮嘱杨凌、三郎两人道：“如果在墟落里看到了什么，脸上别露出惊讶的表情，也不要向墟落里的人施舍钱财，天色不早了，今晚咱们可能要宿在墟落里了。”
他不说还好，经他这么一说，杨凌、三郎都不知会在这座丛林环绕的墟落之中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心里更凭添了一份紧张。
坤先于杨凌、三郎走进了墟落，用林邑的俚语向就近的一间茅屋里不知说了些什么，随着茅屋里传出了应答之声，杨凌、三郎只见从茅屋里前后相跟着走出了两个女人。
三郎乍一见到从茅屋里走出来的这两个林邑女人，惊得“呀”了一声，随即冲杨凌叫道：“别看，背过脸去！”
与此同时，杨凌也惊讶地看到，从茅屋里走出来的竟是两个近乎全裸的女人：走在前面，上了年纪的一位只在腰间围了张兽皮遮住了私处，上身则全裸着；跟在她身后的一位年轻姑娘，比上了年纪的这位还略好些，上身胸前束着一根破布条，遮住了双乳。
杨凌登时羞红了脸，转过身去不敢多瞧一眼从茅屋里走出来的两个林邑女人。
坤若无其事地与两个女人交谈了一阵子，便改用汉话冲杨凌、三郎两人叫道：“你们过来吧，阿母答应今晚留咱们在她家住了。”
见三郎和杨凌站在原地，脸色羞得通红，坤笑着走了过来，向他俩解释道：“你俩初次来到我们林邑人聚居的墟落，可能不太好意思，等见得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公子，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跑到徐闻做仆役了吧。快跟我来吧。”
三郎抬眼瞟了一眼几十步外那两个近乎全裸的林邑女人，红着脸问坤道：“林邑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
“住在国都里的那些贵妇们穿着装束与你们隋国人并没大的差别，寻常百姓就只能这样了。”坤一边说着，一边首先拉起杨凌，随他走进了墟落。
墟落里的林邑人听说来了两个隋国人，都纷纷跑来瞧热闹，其中一个墟长模样的人还提出要用林邑特产的犀角、象牙向杨凌、三郎两人交换丝绢等物，杨凌由此省悟到，乌有德为什么仅用两段丝绢就能从林邑人手里购得一批翡翠原石了，原来江南出产的丝绢在林邑人眼中与犀角、象牙、翡翠这些在他看来属于珍奇异宝的东西一样，都是极其难得的宝贝。
倘若能从江南贩运些丝绢来林邑，从林邑人手中交换得犀角、象牙、翡翠回去出售，岂不是条极好的生财之道？杨凌进而产生了这一想法，不过，他随即也想到，自己既能想到这一点，别人可能早就这么做了，否则，就连号称江南首富的广陵张家怎么也会在徐闻的云水客栈享有一席之地呢？
正所谓见怪不怪，杨凌、三郎初次来到林邑人聚居的墟落，看见墟落中的男男女女俱有兽皮、树叶裹体，尚有些局促不安，待到接下来几天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怪，渐渐地也能心平气和地与这些习惯于裸身的林邑百姓围坐在一处，打着手势互相交流了。
前往林邑国都占城的一路之上，杨凌每到一处墟落住宿，必会向当地人打听国王梵志征选王妃一事，结果，越是接近国都占城，打听到的消息就越发令他感到不安：原来，乌有德先前告诉他的，关于梵志向长安派出求亲使节的消息固然不差，可是，南海诸国，包括像乌有德这样来林邑经商的外国商人们也纷纷向占城送来了不少美女应选林邑王妃，希望借此从林邑获取他们想要的利益。谁又能担保，在隋朝皇帝答应梵志的求亲请求前，梵志面对人数众多的美女，能不为之心动，已相中其中的一位做了自己的王妃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杨凌就恨不得早一天抵达占城，找到顾沁儿，极力劝她打消应选林邑王妃的念头，好带她一同返回江南。
三郎一直陪伴在杨凌身边，用冷静的目光观察着杨凌的一举一动，眼见杨凌由最初在云水客栈听乌有德说到林邑国王已向长安派出求亲使节时的喜出望外，渐渐又变得心事忡忡了起来，便好心地提醒杨凌道：“你先别胡乱担心顾沁儿会被林邑国王相中，选上王妃，还是多想想即便顾沁儿落了选，她本人也同意随咱们回江南去，你那位结义兄长李佛子会放她走吗？”
在赶往占城的一路之上，除了杨凌特别关心的林邑国王征选王妃这件事，他们听到最多的消息便是隋朝攻打叛军老巢交州的战况了。
据林邑人传言，此次是由岭南圣母冼夫人的幼孙冯盎主动请缨，并亲自率军向交州发起的进攻，他率领的水军与李佛子叛军在交州附近的海上开展了一场激烈的海战，打败了叛军，现已攻进了交州地界。
在听到冯盎率军已战败叛军，攻进交州地界的消息后，三郎还曾劝说杨凌道：“你放心吧，这回顾沁儿多半是选不上林邑王妃了。”
杨凌忙问她原由，三郎便向他解释道：“你想啊，林邑与交州毗邻，朝廷既已攻进了交州地界，在这个时候，林邑国王即便相中了顾沁儿，也不至于惹祸上身，选中叛军首领李佛子送来的人选来做王妃，而得罪朝廷吧。”
杨凌连日来愈加烦乱不安的心情因三郎的这番话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好转了起来。
就这样，怀着时好时坏，起伏不定的心情，杨凌与三郎、坤一道，在林邑境内茂密闷热的丛林之中穿行了七天之后，终于抵达了林邑国都占城。
第336章 林邑王妃（）
占城，位于林邑的中南部，是一座规模不大，甚至连城墙都是用竹篱围起的简陋的城市，却因为是林邑国都的缘故，凡是林邑国内稍有些头脸、地位的人们通常都会在占城置房买地，日积月累，便使得占城稍略具备了些繁华都市的规模。
当坤带着杨凌、三郎两人走近占城时，不由得惊讶地“哎”了一声，转头对他俩说道：“今天国都内像发生了大事。”
“你怎么知道？”杨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忙问坤道。
“你们看，平常这个时候，国都的大门都是关闭着的，只在旁边留道角门供人出入，今天城门却是大开着的，定是城内发生了大事。”坤向他解释道。
待到杨凌等三人来到占城的北门附近，才发现，城门内外已聚集了数以百计的占城居民，这些人却不似这几天在沿途墟落里见到的那些裸身的林邑人，穿着装束得十分齐整，其中少数人身上穿着的还是用丝绸制成的锦袍华服。
“这些人想必就是林邑国中的上层人物了。”杨凌暗自想道，“可是，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国都居民围聚在城门内外，他们是要等着瞧什么热闹呢？”
因城门内外被堵得水泄不通，加之杨凌等人也想瞧瞧，林邑国都今天倒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三人也夹杂在道路两侧的人群当中，伸着脖子向城内望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光景，就见围聚于城门内侧道路两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