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妃-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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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是好年华啊。”
吴先生面上顿生愁苦之色:“可惜生不逢时,我就绢儿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唉!”
魏公道:“先生指的是选秀?”
吴先生道:“是啊。凡年满十五不过双十,待字闺中的姑娘,皆在被选之列。”说着叹了口气:“虽然如此说,贵族官家的女儿是不会被选上的。”
魏公道:“先生素来贤名在外,何不托朝中的友人说个情?”
吴先生摇头叹道:“学生素来结交的都是些淡泊之士。早年又得罪过太尉的大公子,此番怕是无能为力了。”
魏公没说什么,不过原本怡然的神色变得凝重许多。
夏辰越听越疑惑,选秀在这时代不算稀奇事,也有些人不舍得女儿入宫的,可官宦贵族家十之*希望借这样的机会提高巩固家族的地位,皇上有时候也想以此控制那些大家族,怎么反而会排除在外?
这时吴先又道:“听说之前已送了好几批贡女去,这会儿又要献秀女,我大云国的女儿竟被这般糟蹋!玄国是蛮夷之邦,不讲伦常……”说到这儿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轻叹一声望着河面不再言语。
夏辰这才明白,原来这选秀是替玄国选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很幸运,这些女孩子被送到玄国,和穿越差不多,再也无法和亲人见面,并且是去为奴为婢的,难见天日啊。
河面并不十分宽阔,辰时开船,酉时便到了对岸。
一上岸,夏辰发现就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垂柳绿滢滢的,娇嫰得像水洗过一样,倒映在清澈的河水里像一排少女随风而舞的绿裙。
几株老槐树下,有渔人在叫卖刚打上来的鱼,也有人摆着一方小桌在下棋,还有三三两两沿河岸散步的男男女女。
而正对着的是一座城墙巍峨的城池,进了城,夏辰便被眼前的美景陶醉了,好似天上的火云落在了地上。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之时,夹道数里红粉拥,丽枝灼引蝴蝶乱,
热情奔放欲焚天。
找好客栈,趁着天色未黑,夏辰接着月娘到街上散步,无数红花碎叶从墙院中探出头来,似乎这一整个冬天也闷坏了。
这里的人皆换了浅衣薄装,尤其是那女子,粉的、紫的、嫰黄的、淡绿的,个个娇美得都像一朵花。
在大云国,一般人家的女子多穿襦裙,有齐胸的,也有短裳配罗裙的,有钱人家的女子或会穿曲裾深衣,螺旋形的衣摆镶绣着花边儿,更显轻盈俏美,贵妇人亦会穿大袖衫。
而唐代那种袒*胸装在这里绝无仅有,大云国的女子穿着讲穿端庄,不管怎么穿,都不会泄露半点春*光。颜色也多以素淡为主,大红大紫的极少。这也说明大云国民风保守,女子的地位很低。
月娘慨叹道:“竟好像换了个季节。”
“是啊。”夏辰也有同感,以前她常出远门儿,甚至还会出国,但那时的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并且也算司空见惯了。这次在北方山村待了三年多,平时又没有电视电脑,讯息完全闭塞,忽然来到这春意盎然,又颇为繁华的古代城市,心情也有点激动。
本想找几家店铺看看,一打听才知这会儿都该打烊了。而夜市在这种时代这种小城是绝对没有的。大晚上不睡觉在街上乱逛是很危险的,首先会被巡夜的衙差卫兵当盗贼给抓去问话。
傍晚,三人来到楼下的饭厅,挑了个靠窗的亮堂座位,点了一肉两素,一盘馒头。
伙计冲韩然道:“客官要烫壶酒么?”
韩然咽了下口水摇摇头:“不用。”
“几位少等,饭菜马上就来。”伙计说罢快步离开了。
夏辰知道韩然其实很想喝酒,这些天一直赶路,身体一定很乏。“二舅舅,咱们车上不是有两坛好酒么?带着也麻烦,取一坛来喝吧。”
韩然笑了下:“那可是那位店掌柜送你的状元酒,我怎么能喝。”
夏辰一嘟嘴:“不喝拉倒!”
韩然还以为外甥会和他客气客气,没想到却讨了个没趣,伸手拍了下夏辰的肩头:“喝,怎么不喝,我去取一坛来。”
夏辰“噗”地笑出声来:“这才对嘛。”
说话的功夫,来了不少客人,厅中也变得热闹起来。
月娘小声道:“这一河之隔,完全是不一样的景象啊。”
夏辰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之前在渡口也见了许多逃难的人渡河,可她在城里却没见一个难民和乞丐,难不成他们另有去处?
第四十章 酒逢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对年轻男女,二人虽然衣着普通,面带倦容,显得风*尘仆仆,身上却自然地散发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这让夏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伙计上前招呼道:“两位客官住店还是用饭?”
男子神色一窘,小声道:“我们……用饭。”
“这边请。”伙计把他们带到夏辰旁边一张空位,口中不时地介绍:“本店的溜肉片、东坡肉味道绝佳,糖醋鱼用的是河里新打上来的活鱼,又鲜又香,还有各色卤味,两位喜欢吃什么尽管点。”
女子轻咳两声:“来一碗素汤,两张葱油饼便好。”
这伙计答应着去告诉厨房。
男子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家店有这么多人。素素,这几日真是苦了你,脚很疼吧?”
女子微微一笑:“你这说得是哪里话,你我早已订亲,就是一家人,你这一路照顾我更辛苦。”说罢脸泛起淡淡的红晕。
男子道:“盘缠被偷了,当衣饰这点钱怎么也够我们到宁江所需,我听说这喜春城西有一位姜庄主,是位有求必应的大善人,不如我们……”
未等他说完,女子便摇头打断他:“世上哪里会有这样的善人呢?现说我们虽是逃难,却不同于那些流离失所之人,只要省着点儿,挨到安阳就行了,你忘了我三叔在安阳有家小酒店么?”
夏辰听到这儿,总算明白为何这城里见不到难民了,想是都去投靠了那位姜庄主。可难民的数量可是不小,这姜庄主是做什么的,怎会有那么多钱粮和地方安置的呢?
这时伙计把饭菜端了上来,韩然去取酒还没回来,夏辰继续听那两人聊天。
男子一拍额头:“瞧我,一着急竟把这事忘了,可是所剩的钱若是雇马车就无法住店吃饭,而且也不够到安阳的,可若是用走的,至少要支持五六日,也是不够。”
女子沉思片刻:“我们雇车走吧,饿上两日不怕,若是你我这样走下去,再遇什么变故就真的麻烦了。”
男子道:“你都已经病了,怎能再饿着。”
夏辰听到这儿暗暗感慨,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啊。
韩然捧着酒坛还未落座便道:“哟,菜都上来了。”
夏辰轻笑道:“二舅舅,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我以为你等不急把酒喝了,醉倒了呢。”
韩然一边除去酒坛上的泥封一边道:“想不到在这里竟能碰上熟人。”
月娘惊讶地道:“真的啊?是咱们青州人?”
韩然摇摇头:“他就是本地人,做珠宝买卖的,这年头出入关是顺路的都会一起走,可以多个照应,去年他和我们一起走了半个月。”
夏辰笑道:“这叫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是么?”
“当然!”韩然打开酒坛,深吸一口气:“嗯,真香。”
夏辰也发现这酒香很好闻,浓郁却不凛冽,醇厚悠长,隐约还带着一缕似花又似水果的香气,即使对酒没什么研究的她,也有几分薰薰然,甚至也想喝上一口,当然她很清楚,到口还有另一番滋味。
厅中用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都开始用鼻子猛嗅着。
“好看啊!”
“这是什么味道?”
“是酒!”
“是酒。”一名正在喝酒的中年男人把酒杯重重放到桌上大声道:“掌柜,刚刚让你拿最好的酒来,你却拿这种次酒与我,怕我付不起钱么?”
店掌柜忙道:“哎哟客官,给您拿的酒真地是小店最好的,至于这酒……”他深深吸了吸气,视线停在韩然面前的酒坛上:“是这位官客自家带的。”
中年男人也是爱酒之人,走过来极是客气地冲韩然道:“敢问兄台,你这是什么酒?”
韩然只看着夏辰,道:“这酒是一位朋友所赠。”
夏辰道:“开坛香十里,未饮人先醉!这酒名为状元红。”
中年男人咽了口口水:“状元红?果然不一般,在下也是孤陋寡闻了,头一回听说,亦是头一次得见,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啊。”
韩然看着中年男人一脸垂涎道:“我也只有这一坛,不然倒是可以请兄台喝上两杯。”言外之意是:我也没多少,没你的份儿。
中年男人本有心讨一杯或是买一杯尝尝,听韩然这么说哪还好意思再开口,干笑了下:“能闻上一闻,我也很满足了。”说罢拱拱手回到座位,端起酒杯却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大口地吃起饭来。
韩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杯,立刻盖好酒坛,然后才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砸巴砸巴嘴,闭上眼回味一番,又喝了一小口,神情真的像是得饮了仙浆玉酿一般。
夏辰看着酒杯中淡淡的琥珀色的酒液,心里略有些懊悔,若早知这酒如此好,她一定问清楚那七里香的店掌柜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有无数爱酒之人为了酒如痴如狂,任何的筵席聚会也都是无酒不欢,更有不少人把酒当珍宝一样收藏,总之只要是好酒,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愁卖不出去,并且价值不菲。
七里香的老板经营祖宗留下的店铺,没有多高的追求,只想稳稳当当,家业不败落在自己手上。就像现代许多人有了一份安定的工作,便会习惯了安逸,背水一战的魄力毕竟不是人人都有。
而在这种时代,许多人重视祖传秘方什么的,但有类似于这样的东西,都不会轻易拿出来与人分享,生怕被人学了去。
因为这种种,这酒便一直埋没在那个小镇了,而这酒明明可以香千里香万里,却如那小店的名字一样,只能香七里。
月娘见夏辰心不在焉,替她夹了些菜到碗里:“辰儿,在想什么?”
夏辰道:“我在想那七里香的掌柜。”
她话音刚落,一旁那桌的年轻男子道:“小公子难道认识家父?”
夏辰有些惊讶:“七里香的掌柜是你父亲?”
年轻男子神色有些悲戚:“适才闻到这酒香,我便想问了,但听小公子说这酒叫状元红,所以没好开口。”
夏辰微笑道:“状元红是我与那掌柜的一个约定。他现在可安好?”
年轻男子眼中闪泪:“几日前我们在回老家途中兵乱,家父不幸去世,我和素素逃了出来,正准备去投亲。”
夏辰闻言心中一颤,看来就是脚前脚后的事儿,真是事世多变啊,与那掌柜笑谈和他赠酒的情景还犹在眼前!她甚至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真的中了状元,定要打听一下,去看看那朴实和蔼的掌柜是怎样的表情呢。
她轻叹道:“能在这里有幸碰到两位,乃是有缘。刚刚听两位说起要先去安阳,我们恰好顺路,不如一起走。”
年轻男子脸上顿显喜色,颇为期待地望向韩然。
韩然还有些糊涂,不过听说这两人是那掌柜的家人,更惋惜酿着好酒的人已死,点点头:“只要两位不嫌弃。”
那女子道:“我二人感恩莫及,岂敢说嫌弃。”
月娘微笑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两位就不要客气了。我想这定是掌柜在天有灵,用他赠与我们的酒,结识了两位。”
用过饭,夏辰邀他们到房中一叙,知道他们囊中羞涩,让韩然订了一间房给那女子,毕竟都不宽裕,让那男子与韩然同住。
男子年十九名陆吉,女子名为陈素素年十八,两人三年前便已订亲,本来早该完婚,不想陈素素的母亲病逝,大云国的人有守孝的习俗,所以婚期延后了一年,而此番陆吉的父亲去世,婚期又要推迟了。
夏辰心里有个模糊的想法,便问陆吉:“陆大哥将来会重开七里香么?”
陆吉苦笑:“现在哪有心情想这些,先回老家安顿下来再作打算吧。”
陈素素道:“不管怎样总要做点生意的,我们都是商户,没有多少田地。”
夏辰道:“陆大哥会酿酒么?”
陆吉颇为自责地道:“我喜欢读书,对经营店铺一窍不通,至于酿酒倒是和家父学过,只是远比不上家父的技艺啊。”说着眼睛又红了:“我怎么也不曾想到家父就这样去了,我早就劝他回老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