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妃奋斗史-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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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伯言十杖,承平二十杖。”魏景道:“俱先记上十杖,若后续战事立功,可将功折罪。”
季桓是文士,几下脊杖下去就去了半条命,当然不可真打。他和韩熙忠心耿耿,既然已清楚厉害关系,就从轻发落。
“谢主公。”
爆发一轮,魏景怒气并未泄去多少,脸色依旧难看,他望了眼中帐方向,薄唇抿得极紧。
其实他更气邵箐答应诱敌,气她行事前不多想想他。
但细细辨认,胸腔中翻滚着的除了怒意,更多的还是后怕和忧惧。这次是过去了,但他更怕还有下一次。那种鞭长莫及的担忧恐惧,现在回忆起来他依旧心脏一缩。
诸般情绪翻涌,最终又添做怒意,魏景倏地双拳一收,大步往中帐而去。
谁知这时,季桓却追上来道:“主公且息怒,夫人昨日略见发热,不知如今可痊愈否?”
……
邵箐昨天是有点发热,不知是被传染还是近来奔波累的,不过不严重,一帖药下去发了汗就没事了,魏景行至帐外,还能听见她欢快的声音。
“王经,你说这个合适?”
“呃,夫人我不大懂。”
“算了,那你先把药材送过去给月娘,我再琢磨一下。”
“是!”
王经很快捧着一个匣子出来,见了立在外头的魏景一惊,忙跪地见礼。
魏景冷冷看了他一眼:“都下去领罚。”
王经等人和韩熙一样,都有心理准备,闻言也不分辨,立即应喏退下。
魏景深深吐了一口气,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才缓步入帐。
妻子生病,不管如何生气他都不能把火气发出来。
只能先略搁两日,等她彻底养好了身体,他再好好分说。
魏景在外头站了有一阵子,努力压下所有怒意,仔细调整一下心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这才转入内帐。
“夫君?”
正翻箱倒柜的邵箐听见脚步声,一回头,惊喜:“咦夫君你回来啦,不是明日么?”
按军报上班师的时间计算,最快也得明天下午才回到大营呀?
魏景笑笑:“战事结束,就早些回来了?”
“找什么呢?”
他上前拉起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他微微松了口气,道:“怎么不歇歇?不是不舒服么?”
“早好了。”
邵箐毫不在意挥挥手,搂着他的胳膊笑道:“不过些微发热,我喝一帖药,发了汗就好全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见魏景看过来,忙不迭道:“夫君你给我看看,送这个合适不?”
她拉他坐下,打开匣子。魏景一看,见里头有两只羊脂玉发簪,云纹簪头,雕工精致,品相极佳。
他记得这两支簪子,才得了没多久,妻子极喜欢,因为男女皆适用,此次来汉中就带上备用了,不过并没用过。
妻子的心头好,这好端端是送给谁?
“送给颜明和月娘的,他们今天交换信物,定亲了。”
定亲的时候,邵箐也在场。
颜明醒了没多久,杂务缠身的寇玄也抽空去看他,虽虚弱地趴在床上,但他立即向寇玄提了亲。
这事寇玄早就听说了,将妹子嫁给颜明,他是乐意的,于是很爽快答应了。
“寇玄答应了,当场就交换信物定了亲。”还请邵箐当了见证人。
忆起颜明当时脸上迸发的光彩,邵箐觉得他尽快痊愈绝对没问题。
她笑道:“颜明也算因祸得福吧,我觉得呀,要是能让他重新选一次,他还是会选这个。”
下午,邵箐又去看了两人一次。
这回,颜明没有撇嘴冷哼,而是僵着脸扯出了一抹笑。
无他,邵箐可以算是寇月唯一的闺蜜了,寇月对她的到来极欢迎。
身份不同,态度得改,不然寇月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进入角色还挺快的呀。
邵箐想起颜明那抹僵硬的笑,她忍不住扑哧一乐。
“原来,颜明守着月娘有六年了。”多年守护,多年陪伴,梦想成真,“真好。”
就是寇月还差了点,她一向把颜明当兄长的,突然角色转变,她虽积极适应,但一开始还是很不习惯。
“不过无妨,他们也算共历了生死劫,就算未生爱意,但还有亲情在,处着处着,总能过得好的。”
邵箐微微笑着。
这一刻她想起杨舒和姚氏,都是童话中才存在的爱情,前者双方契合惜阴阳两隔,颜明和寇月虽差了一点,但却逢凶化吉,终将携手。
上回听说杨舒的爱情故事,老实说邵箐心里是落下点遗憾的,但现在以另一种方式填补回来了。
“真好。”
她一连说了两个真好,唇角始终噙着微笑,清凌凌的杏眼微弯,仿佛盛满了星光。
魏景却一怔。
这微笑,这眼神,似曾相识,他曾经见过一次。
是上回在洛京,妻子叙述杨舒姚氏的相恋过程时出现过。当时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他觉得对自己很重要的,事后反复地想,但总是不得其法。
后来战事繁忙,又和妻子缱绻缠绵,他就将这事抛在脑后,都给忘记过去了。
但现在他突然就想了起来。
“……不过无妨,他们也算共历了生死劫,就算未生爱意,但还有亲情在,处着处着,总能过得好的。”
共历了生死劫?
就算未生爱意?
好歹还有亲情在?
这一句话如漆黑雨夜里一道霹雳,轰隆隆一声巨响,彻底撕开黑暗,大地呈现一片惨白。
魏景“霍”一声站起。
第74章
最初魏景对邵箐的印象; 母后给他挑选的王妃; 只机缘巧合远眺过两眼,根本无甚记忆。彼时他认为; 迎进门来,给予王妃应有的尊重和尊荣,足矣。
他自小所受教育; 也是这样的。
谁知; 他一朝遭逢大变,敬爱皇父露出狰狞嘴脸,母兄惨死; 他被穿透琵琶骨流放西南边陲。
那时候他满腔怨愤,若可以,他恨不得毁天灭地。
在那个他人生最黑暗最狼狈的时候,有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 喂给他食物和水,柔声劝他进食,勿让亲者痛; 仇者快。
那时候,他分明在她那双清澈澄明的大眼睛中看见忐忑; 但她未曾回避,也未见退缩。
再然后; 她冒着生命危险为他脱出枷锁,密林中跌跌撞撞搀扶他前行,最后逃无可逃; 她对他说:“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她眼中那抹决绝的光。
同生共死!
在他穷途末路之际,仍有一个人愿与他同生共死!
合乡,平陶,高陵,汉中,他们一路走过来,从相扶相持,到倾心相恋。
她嬉笑,她怒骂,一一印在他的心坎,即便再是时光飞逝,亦永不会褪色。
去他的相敬如宾,他只知道她已是他生命的另一半,若她有所损伤,这世间失去所有欢乐颜色,复得大仇后,他必追随她而去。
她如此的重要,他如此的珍爱她。
他一直以为她也是一样的,二人交颈缠绵,形影不离。
但谁知,今天他发现……
魏景忆起当时邵箐说杨舒姚氏相恋过程时的神色,她双目熠熠生辉,面上似有光辉,那分明就是憧憬的神色。
憧憬?
人为何会憧憬?
那大约是她没有且仰望。
当时就有一种古怪感觉油然而生,魏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电光火石,他呼吸一滞。
“……不过无妨,他们也算共历了生死劫,就算未生爱意,但还有亲情在,处着处着,总能过得好的。”
邵箐叹息犹在耳边,共历生死劫后无奈无措,这一刹那,魏景忽又想起当初刚抵平陶时,她询问过女户的事。
有一种什么在脑中陡然炸开,魏景头脑轰鸣,“霍”一声站了起来。
不!
不会的。
不会的真的。
魏景呼吸急促,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摇了摇头,他拒绝相信。
他想错了,一定不是这样的。
魏景闭了闭眼。
“夫君你怎么了?”
邵箐被他突如起来的大动作吓了一大跳,急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颜明身处危急,仍记挂寇月,那你可有想过我?”
良久,魏景睁开眼,他垂头,一双深沉如水的眸子定定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问:“你可有想过,若你有一丝一毫损伤,我当如何?”
“我当然想你的。”
邵箐一愣,抬眼看见他面色僵硬得可怕,诧异,不明所以,但她还是急急解释道:“我就是想着攻入金牛道籍口久议不得,机会难逢啊!”
她就是想着他,想尽心帮他解眼前困难啊!
邵箐有些不安,魏景的状态很不对,有种暴风雨前夕的感觉,这好端端,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也不会让自己冒险的,那位置是安全区域,箭矢射程之外,身边又有韩熙王经他们,可保万无一失。夫君你放心,我……”
“那位置我若用箭,百发百中,不拘韩熙王经,统统不能挡也!”
魏景陡然打断她的话:“我又何曾需要你诱敌?”
“我不需要你以身诱敌为我解困,这般得来的进军借口,我宁可不要!”
“我宁愿放弃攻入金牛道,也绝不让你冒一丝一毫风险。复仇尤可另觅良机,倘若你有何万一,我当如何?”
魏景一字一句说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邵箐心坎,她知道魏景极重视自己,但她从没想过尚凌驾于他母兄大仇之上。
这一刻,他一瞬不瞬与她对视,那双漆黑瞳仁迸射出激烈火花,炙热仿佛能灼伤人的眼睛。邵箐忽然有种什么预感,她心跳漏了一拍,继而失控“砰砰”狂跳起来。
她慌了,移开视线:“那好,我那我以后再不冒险,只出谋策划再不亲身涉及。我都听你的,你放心……”
“阿箐,我心悦于你,爱愈性命,故而容不得你涉半分险境。”
魏景不允许她半分逃避,直接了当问:“那你可心悦于我?”
他大掌掰正她的脸,俯身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如我待你,如杨舒待姚氏,如颜明待寇月,那般心悦于我?”
百般契合,交颈相拥,床榻缠绵,她的回应千真万确,魏景怎么也不肯相信,她待他无男女之情。
他定定看着她:“阿箐你回答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邵箐一怔。
有一种预感落实的感觉,不知道为何魏景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但她知道他非常认真。
突如起来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很不对劲,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邵箐有些不安,攥了攥手里匣子:“今儿你是怎么了?”
魏景不答,只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再一次问:“阿箐,夫妻多时,你可心悦于我?你对我究竟是何种情感?你告诉我?”
他迫切要得到答案,态度十分强硬,避无可避。
邵箐呼吸一顿。
何种感情?
她和魏景的情感经历颇复杂。
一开始,其实她对他只有战友情。她和他跳过了恋爱期,没经历过丝毫怦然心动就成了真夫妻,赶鸭子上架,她当时无奈又无措,只能强迫自己适应。
后来,夫妻相处日久,同伴情转化为亲情。只他对自己真的很好很好,人非草木,她已真心接纳他成为她的丈夫。
是丈夫,小意缠绵,温柔缱绻,天天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她又不是铁石铸成的心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她是喜欢他的,对他有好感,这非亲情,而两者相结合,形成了最独一无二的情感,厚且重。
她对他的感情也极深。
但邵箐知道,魏景想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想要纯粹的爱。
其实魏景的感情变化,邵箐并非一无所觉,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尤其近日,他目光仿佛能将她看化,缠绵间都舍不得退出。
他想要她一起坠入爱河,抵死爱恋,用浓纯的爱意碰撞出最炙热的火花。
可是人感情并非自来水,哪能说来就来,需要转换成什么模样就什么模样的?
她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只是今日他挑得明明白白,她避无可避。
邵箐抬头看他,他看似平静,实际下颚绷得紧紧的,一双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蕴含着恐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希冀。
她心蓦的有些痛。
其实她并没做错什么,只是这一刻心里还是难受极了。但她也从没想过骗他,他是她这世上唯一真心相待之人。
邵箐抱住他,轻声说:“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昔日种种艰难,你我二人携手同行,这世上再无第二人可与你相比拟。”
语调轻缓,缓缓道来,她紧紧抱住他,十分认真地说:“夫君,我心里唯独一个你,此生